《上元往事》香油三斤

48、流年

　　孟君言憋了一肚子气，坐上车就闭眼睡觉。

　　孟央央还以为谈合不顺想安慰来着。

　　不想反被呛了一嘴。

　　“你闭嘴！”

　　孟央央也火了：“不是孟君言，你什么态度啊？”

　　孟君言闭眼不说话。

　　央央持续吵着：“咋了咋了，我不是听你话下来了吗，我又干嘛了？？”

　　孟君言翻过身看着她，大声：“人家问我们是不是亲兄妹啊！傻缺！”

　　他孟君言会不清楚人家嘴里的意思么，什么亲的假的。

　　怀疑他两搞骨科呢！

　　给他气的——

　　孟央央更火了：“不是，他什么意思呀？他没兄没妹啊！”

　　虽然误会常有但不知者无罪，这霍游光第一次见面就旁敲侧击的冒犯也太不把人当回事了吧。

　　孟央央撸起袖子就想上去问问。

　　“别别别，哥说着玩的呢。”

　　孟央央说：“这你都能忍？”

　　孟君言傲娇：“哼，小样。哥一脸严肃，问他：咋地，要拆伙么！”

　　孟央央嘘一口气：“诶！这就对了。治治那些什么都性缘脑的人！”

　　孟君言不解了：“什么叫性缘脑？”

　　孟央央无语：“......就是把什么感情都想成谈恋爱的那种。”

　　孟君言又问了：“那我们央央什么时候谈恋爱啊？”

　　央央说不知道。

　　这么多年，再也没有人能比得过周郢。

　　天聊到这又死机了，孟央央静默了一会还是没忍住：“不是，你就非得扯到那货身上么。”

　　孟君言不以为意，“你不是也经常乱来。”

　　孟氏兄妹太懂彼此身上的痛点了。

　　孟央央这回真沉默了，回到病房就瘫坐：“池怡呢。”

　　霍清明站了出来，“林小姐出去了。”

　　“去哪了没派人跟着么？”好歹是在别人的地盘上，且这些天多少有点不太平，霍清明这么一说央央肯定急。

　　“这附近都有安排人，林小姐就在七层的空中花园。”

　　霍氏，霍清明。

　　——霍氏国际的心腹大将。

　　霍氏里最不缺的就是霍清明这类人，可霍清明却是这类人里最温和的。所以孟君言把人要来丢给了央央。

　　收到信时霍游光在打理园子，听到挑中霍清明的时候神情中晃晃的诧异，“眼光倒是不错。”

　　“听说是小妹自己选的。”

　　“哦。”意味深长。

　　“说是长得帅。”

　　霍游光笑出了声：“符合逻辑。”

　　霍双寒扒拉着眼前的花苗不做应答。

　　霍清明，霍氏国际的救火大将，非急不出。常年听曲品茶养出了柔字，润物无声，风未到事便成。这样一手的心思谁捉得住。

　　可他偏偏生了一副任谁看了都是菩萨相的脸。

　　央央也是这么觉得。脸生的好，事做的也够格。不会留缝，适合照顾她。

　　“什么时候汇上来一次。”林池怡的安保等级等同孟央央，或者说更高。孟君言虽然嘴上不说，可是央央心里清楚。

　　这么些年两人私下来往的动作不算太清白。

　　不说她也就不点破。

　　“每隔二十分钟。”

　　央央心中有底了。

　　“那在等个二十分钟没上来的话，你能带我去厅里走走吗。”孟央央眨巴眨巴眼睛。

　　霍清明眼含带笑，很是柔和：“我问问言总。”

　　“别别——”央央赶忙认怂。“我就是无聊，我不摸那玩意的。”

　　霍清明直接递出了手机。

　　孟央央吓得扭头。

　　“央央小姐要是想去的话，最好和言总沟通一下。”霍清明耐着性子，眼里的笑意依旧没减。

　　“哎哟，霍总管别那么认真嘛。”央央难得对人软了话，“我就是开开玩笑，没有很想去。”

　　霍清明又往前递了一寸。

　　孟央央搞不明白却又接了下来。

　　当初挑人的时候她看过所有人的资料面貌，霍清明在里头不是最俊朗的却是最阴柔的。整张脸都透着一股任意揉搓的意味。

　　可手里的事做起来是那么狠。

　　央央这回是体验到了。

　　“或许言总同意呢。”霍清明漏着一丝泯性。

　　孟君言从不做无准备的仗，而这位言总妹妹似乎没有那么明白她的兄长。

　　霍清明给自己悄悄顺了口气，继续耐着哄：“言总此刻也在小花园。”

　　那就意味着林池怡正和孟君言在一块。虽然搞不懂他们的事，但有人顶着那这火就烧不到她头上。

　　孟央央如愿以偿的得到了特赦令，“那麻烦霍总管费点心亲自带着吧。”

　　孟君言这头上着火一边耐着性子；“央央你乖点知道么。”

　　央央捣蒜如泥，“知道了知道了。”

　　顶楼直下，霍清明多少冷清才显得央央在闹。

　　“我哥有说给多少额度么。”

　　霍清明一愣，“没有。”

　　热闹戛然止住——

　　电梯门开启，央央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遇到周郢。

　　糜烂，懒散。

　　不同于往日的周郢。

　　安保不知，准备清人。

　　霍清明站在她身后轻松打了声招呼：“不巧，竟在这遇见。”

　　央央来不解思考霍清明这句话的意思，眼瞅着周郢脸上的迷离也没消散，眼神也没往她这看。

　　奇了。

　　周郢飘飘然的倚在电梯口旁，肉眼可见的疲惫：“出来吧。”

　　意思是别挡路，他要上去。

　　霍清明轻笑，推着轮椅出了电梯，刚想问问要不要叙个旧什么的，闸门就关上了。

　　央央说他：“你胆子倒是挺大。”

　　她不清楚她和周郢之间到底存了多少私家，又或者被孟君言做了多少文章。可舞到正主面前的只有霍清明这一个人。

　　连孟君言都要斟酌几番的话。

　　“这位刚到不久，我也只是以为他或许是特意在这等的。”

　　霍清明提前将人清了一部分，场子里剩的三瓜两枣或多或少是自己人。

　　为的让人玩得开心，也为了让君怡安心。

　　“酒店提供了私定服务，从进岛开始再到酒店我们都定好了线路，保证每一个客户能够享受到最优质的的服务和安全。直至房间门口。”

　　可这位爷偏偏就出现在了这。

　　从地下车库到这可不是什么顺路就能糊弄过去。

　　见人没声，霍清明推着人继续道：“虽然酒店会提供场子、店面、电梯、以及各部门的运营情况。可我想这样的碰面是不是也太巧了些。”

　　这条路线从顶楼下来必定经过，不算特别，却有俯瞰全场最好的景台。所以开放了普通通道，很是热闹。

　　不怪他多说几句。只是这个热闹传遍了圈内。

　　谁不说一句青田周家的长房孙少爷——痴情！

　　央央轻哼了出声。

　　依旧没接话茬，“德扑玩的怎么样。”

　　霍清明将人推到桌前，“当献爱心吧。”

　　央央轻勾淡笑，似乎讥嘲。

　　“那就来两把。”

　　——一输一赢。

　　概率太巧，霍清明以为央央藏拙。

　　“为什么输。”

　　央央两眼放光指挥着人往东往西，听着也当没听着。轮子停了下来才嘟囔不满：“哎哟，我哥让你来照顾我，你怎么不动的啊。”

　　霍清明生平第一次觉得有人戏演得比他好，脸更厚。

　　心里生了无奈只好受命继续。

　　等转完全场央央累得不行喊着得回去了，不回去兄长得着急了。

　　霍大总管何时这么屈人之下，也有那么一刻透着不耐。

　　被央央抓到了：“辛苦啦，柳总管。”

　　不是霍清明，是柳总管。

　　央央只是懒，那些什么污糟七八的事，她只是不愿罢了。

　　冲着霍清明甜甜一笑。

　　“赫赫有名的柳清明维港一战竟然给人做起了救火队。”

　　“感觉如何呀。”

　　央央不是有仇当场的性子，只是今天这个霍清明还是柳清明把她惹毛了。

　　两人都是作面的人，央央挂着一笑清甜，霍清明做派娇柔。

　　一路畅通，霍清明站在右手边停下了步伐，车轮驻足，身后的人识相的放手。

　　“君怡拿下维港市场的时候孟君言找过我。”

　　“我自认为还不算是个笨蛋，但是没想到照顾了个笨蛋妹妹。”

　　从前做柳清明的时候那个柔字是真的，央央没见过，却听过。

　　所以处处挑衅想看看到底能忍到什么时候：“可你那时候钟意的是霍氏，后来君怡合作了霍氏。”

　　再后来柳清明变成了霍清明。

　　“是。”

　　证实完毕。好不好不知道，但能装是真的。

　　孟央央让人把自己弄回了顶楼。

　　没看到人孟央央就知道孟君言还在书房打电话：“如果你到了就赶紧过来。”

　　“休息？怎么了。海潮那班人拖住你了？”

　　“没有还不过来，在隔壁啊。”

　　撂了电话才惊觉屋内有人：“玩的怎么样。”

　　央央闭着眼歪头晃了晃。

　　“这么累？”

　　“嗯。”

　　“那就回去躺会。”

　　等会那人就要来了，遇着不遇着场子都不好收，一个入魔，一个发病。

　　“他要过来么。”

　　再次提起的时候央央已经很平静了。

　　孟君言闪烁含糊：“嗯？”

　　央央说：“刚刚在景台遇着了。”

　　确实，不算巧。

　　两人静默。余晖透过城池蔓延在空气中，“他，或许没有其他意思。”

　　央央点头：“我知道。”

　　只是她和周郢这步棋走到死了而已。

　　“霍清明说他是特意在那等。”

　　“可是见到面的时候他连眼神都没有给一个我。”

　　“我嫌霍清明拱火呲了他两句。”

　　“没事的，”孟君言揉了揉妹妹的脑袋温言细语：“那人一副和尚相嘴也跟开过光一样，呲得好。”

　　“你要是嫌他烦我就换个过来，好不好。”

　　孟君言这段时间几乎有求必应，央央斜了一眼像是看鬼一样：“你疯了？”

　　温情戛然，孟君言松了一口气：“回吧回吧，哥最近情话就这么几句，再说要发飙了。”

　　央央耸肩表示随意。

　　“那我睡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