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元往事》香油三斤

45、千年

　　越虞明站在航站楼内，饶有兴趣的问着身旁的人，就真的放她走啊？

　　没得到回复又自顾的说下去，“去京城也好，那有最好的医疗团队。”

　　手上和脸上的伤口得到了处理，周郢的目光随着那驾飞机直至它消失。

　　转身离去却被拉住了，“郢，真的不该啊。”

　　“没什么该不该的，我只是......刚好容不下其他人而已。”

　　好一个‘只是刚好容不下而已’，越虞明叹了口气。

　　“我爸前些天还问你身体好点没.”越虞明，南越航空现任董事会主席。

　　“越伯身体好些了么？”

　　越侨，周郢第一位不是通过青田周家认识的父辈。这些年也是他暗中多番的照顾，周郢很是感激：“告诉他我很好，等过些日子我带央央一起去看他。”

　　越虞明戏谑的看笑话，“真的假的？”

　　“不过就冲你这份心难怪老头子对你是真上心，有时候我都怀疑你是不是遗落在外的私生子。”

　　周郢倚在桌旁掏出一支烟，而后点起，“叫哥。”

　　烟雾缭绕，墨黑色的发，周郢煞白的面色混在里头，一口烈焰的唇色。这等春色配上事宜的伤口，堪比绝色，忍不住让人生出蹂躏的罪孽。

　　越虞明咂了咂舌，“可拉倒吧，周郢。就算老爷子死了你也斗不过，不死，其余的那几房，旁支分分钟钟也能把你那心上人撕碎了，信不信。”

　　周郢信，所以那只烟在抖。

　　“阿明，我没有退路。”

　　连带着声音都在颤抖，从桌上到桌下，周郢的泪流不尽。

　　他不是生来就想带着任务的，他也想体验人间喜悦。

　　越虞明给他留足的体面，最后走的时候轻轻地带上了门。

　　越虞明曾经也有一个十分看得上眼的姑娘，只是这姑娘后来远赴极光，他被堵在路上拿一栋楼和人换辆脚踏车都没能拦得下。

　　他们之间的子弟有时也会听说周家的事，总觉得这家伙不识好歹，总想体验什么人情欢愉，拿钱不办事，对不起家族输的血，这要搁他们身上总要闯出一番事的。

　　他或许能懂，他们这样的人家家族延续永远大于个人，或许不太懂，半扇门后，也是曾经的他。

　　七十五分钟后周郢也得登机了，越虞明拍了拍他的肩，“郢，哥和你伯父只希望你身体好好的。”

　　周郢难得露了笑，“音音在芬兰，她在那开了一家川味馆，过得还算好。”

　　临近新年了，这句话是周郢今年送给越虞明最好的礼物。

　　机舱内，周郢无心休息。他有数不清的文件和资料要审阅，太多的事宜等着他下定论和决策。

　　匆匆数小时，身边的人没有敢上前提醒他要用餐了。

　　要是央央在的话——

　　央央没有见过他这副模样，周郢突然想起。

　　他和央央数年纠缠，竟然少有的亲密时刻都是很久以前的。

　　“备点餐食吧。”周郢合上文件稍稍休息了会。

　　一道道南城的家巧小菜被端了上来，周郢明显愣了一番，“苏静跟上来了？”

　　身边的人告诉他由于是临时征调，所以餐是按照董事会规格出行备的。

　　可是越虞明无辣不欢，这样菜式分明是南城人的口味。

　　——而后周郢的手机收来短信：

　　【孟氏兄妹于两日前订下行程，我知你必一番纠缠；若成，算得上一份美意，若不幸，阿郢，也是造化，祝你愿得一心人。】

　　【新年快乐。】

　　在这个圈子里，越虞明是难得的有心人。

　　距离落地还有四十分钟，飞机已在盘旋，周郢收到了孟氏兄妹入住华夏第一医院的消息，王杭问他是否要跟上去，还是保持距离。

　　周郢也不知道，正如央央说得，场面太过终究会大乱方寸，而后失了宜。

　　“有什么消息都报上来吧。”

　　周郢吩咐完又开了个会。

　　孟央央这边突如收到更换团队的事也是一脸懵，“不是说好了用董医生了么？”

　　“对啊。”孟君言也是临时收到院方的消息，以为央央的病情出了差错。

　　“院内临时接到一例棘手的病例，这样的手术只有董医生能做，所以这段时间有我来负责央央小姐的康复。”周清职业性的说出了理由。

　　孟央央和孟君言双目相对，似乎在察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周郢的人？”

　　“呃——”

　　很明显是没想到孟君言会问的如此直白，周清也愣了一把，“我是姓周。”

　　孟君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谁让你来的？”

　　周清三分真三分假：“院领导打了招呼，权威的免疫系统康复医师，这样的头衔我院只有四个，按照惯例一个不能动，一个做手术去了，剩下的只有我。”

　　孟央央问了：“还有一个呢？”

　　周清忍着翻白眼冲动：“带学生看论文呢。”

　　孟央央和孟君言双双吸气，“这段时间麻烦周医生啦。”

　　周清含笑点头算是应下了。

　　孟央央的身体是旧伤，基因自带无药根除，好好养养还是能做事的。

　　而孟君言基本把办公地点搬到了医院，“找个楼下的咖啡厅吧，病房内开会也太不像话了些。”

　　三室一厅的病房怎么也容得下一个普通的小会，孟央央无聊也想看看哥哥的工作状态：“没事，我不休息。”

　　孟君言笑了：“哪有人在病房开会的，大妹子。”

　　“那我假装你助理。”见一招不行孟央央又想着法子就是想看孟君言在弄什么。

　　“行吧。”拗不过，孟君言只好应了下来。

　　一行四人上来的时候孟央央还是微微的羞怯了几分钟然后在众人探究的目光中留下一句你们忙就回到了卧室。

　　给足了空间，孟君言头也不抬的捯饬着手里的设备让他们几个眉目传讯。

　　蔡大可一边盯着孟君言的身影一边凑到里头小声嘟囔，“一直听说言总有个妹妹，虽然但是第一次见面就在病房也不知言总怎么想得。”

　　高普点点也附和：“是亲妹么？”

　　此话一出深受其余三人的鄙视目光，向云歌瞪着眼，“你脑子就不能干净点？”

　　蔡大可附和，“就是就是，那眉眼那脸型，简直就是一个模板刻出来的好么！”

　　向云歌一边点头一边盯紧孟君言的方向，只见孟君言倚坐在沙发背上，俊朗消瘦的身躯实在是把衬衣和西裤撑得完完美美。

　　高普点出了问题，“这亲妹怕不是半路接回来的吧。”

　　哥哥虽然看着瘦些但也是挺直如松，可妹妹怎么看也像个高中生的样子。

　　华夫格没眼在听他们八卦下去了，孟君言很明显是故意留给他们时间讨论，“再不说完老大就不给时间了。”

　　“行！”多么完美的结束话语，向云歌把怀里的文件一放，电脑一开，经典的开场白：“老大，我们组可以做第一个。”

　　“嗯。”孟君言挪了位置发个声表示知道了。

　　其实他也不确定让央央露面的做法是否正确，不过是央央自己提了他也就应下了。只不过他没想到的是竟然连几分钟都待不住 ，孟君言轻哼了一声。

　　这个案子不算小，他手底下的人让做了几组方案，今天敲定最后一版。高普看着孟君言轻微哼晃的身形觉得这次的方案绝对是被刷了。

　　一轮完毕，孟君言拧着眉，几人大气不敢喘。

　　果然——

　　“云歌人不够的话就再挑俩吧。”孟君言滑着手里的屏幕敲定了事宜。

　　有人欢喜有人愁，蔡大可还以为自己这次能打个漂亮仗呢，挎着脸，“诶，我肚子饿了，老大不请客么。”

　　几人从上午到现在，几个小时除了水和点心就再没进过食早就饿得不行了。孟君言被这么一说瞬间想起自己老妹，喊着跑进卧室，“央央啊，你中午吃啥了？”

　　华夫格摇摇头叹着气，“诶，想不到言总竟然是妹控。”

　　“那还等他请吃饭么？”蔡大可只关心吃饭问题。

　　高普觉得有谱。

　　没过一会孟君言就走了出来，“等等啊，我妹让人送餐过来了。”

　　众人欢呼：“孟总万岁！”

　　孟君言摆手似乎也在等待孟央央踏出病卧。

　　向云歌打了个诧：“没事没事，等哪天我们不忙了再来看孟总。”

　　几人能见到孟央央就足以证明和孟君言的信任程度，这声‘孟总’不是孟君言默许的，是‘言总’默言：君孟。

　　消息里孟君言问孟央央真的不出来？

　　孟央央回他：【没洗头，下次吧。】

　　孟君言没所谓，另拿了一份餐，“她生着病不愿见人，你们别见怪。”

　　“我靠老大你这话说的就见外了。”

　　孟君言恨不得守在妹妹身边办公可见这事不小，他们再怎么玩笑也不会拿这个说事，“而且孟总还给我们叫了餐，感谢感谢。”

　　孟央央的房门没关，话音多多少少落进了耳朵里，心里还是挺出乎意料的。

　　孟君言拿了份餐坐等央央吃完，“他们吃完就走，别有压力。”

　　“人是我叫的我能有什么压力。”孟央央扒拉两口塞进嘴里。

　　呈报方案这样的会议怎么也轮不到高层过来讲解，孟央央随口一提的想见孟君言就明白话里的意思。孟央央只是看着他们意气风发生了点自卑心，胆怯。

　　孟君言抚着妹妹发，“你要是想过些日子哥也给你弄个玩玩。”

　　孟央央一手打掉：“我考虑考虑。就我这破体格子先养好再说吧。”

　　“妹妹终于懂事了。”孟君言浮夸叹了口气，“苍了个天，天不亡我央央妹，她终于明白她哥的用心良苦了。”

　　孟央央翻了个眼白在孟君言的监督下吃了药才睡。

　　孟君言出来发现几人还在，惊问道：“你们还在这干嘛？滚滚滚。”

　　蔡大可有点八卦，“这妹子啥病啊，这么让你守着——”

　　孟君言一记眼刀华夫格紧急手动闭麦，“老大他今天出门没吃药。”

　　向云歌也拉着人往门口方向拉，“老大我们先走了哈，妹子有事随时招呼我。”

　　“嗯。”

　　孟君言倚靠墙根点头目送着他们的离开。

　　在京城银河大厦里，稍微在君怡混出点名声的都听过君怡幕后人为着妹妹玩命般挣了不少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