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三章 庄生晓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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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混们没反应过来，想着这小白脸还真敢来找死。带头大哥的手被江绸挡开，双眼瞪如牛瞳，大吼：“你小子找死!”随即抡起拳头往江绸脸上砸，江绸一偏头险险躲过。
叶蔽看到江绸挡在自己身前，瞬间红了眼眶，仿佛抓到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抓住她的手臂。
带头大哥一击未中，左右看了看，大吼道：“还愣着干嘛，把他给我摁住了!”
“是是!”两个手下一左一右来抓江绸，江绸见闪躲不了，带着叶蔽往后退，直到靠着墙壁退无可退，只好转身抱住叶蔽，护住她不被欺负。
“臭小子，想英雄救美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带头大哥伸手想要拉开江绸，但是江绸死死抱住叶蔽不放，于是怒道：“给我打!”
两个彪形大汉抡起拳头往江绸背上打，江绸闷哼一声，咬牙忍住剧痛，看着怀中如同一只受惊的小猫的叶蔽紧紧抓住自己的肩膀蜷缩着，妆也花了，心中一抽，握紧了拳头，暗骂警察还不来。
打了两分钟，见江绸还不松手，带头大哥气急败坏，不知从哪找来一根木棍：“让开!”
“嘭——”木棍应声而断。
“嗯!”江绸闷哼一声，嘴角流下一道血线，这一棍结结实实打在她的背上，还打到了后脑，以至于她的后脑直接流血，一阵眩晕。朦胧间听到混混担心的声音：“老大，别把人打死了局长不好办。”
在江绸即将晕过去的时候，警笛声终于在店外响起，混混们一哄而散，但还是被赶来的警察抓住。
“江绸!”终于，在叶蔽含着哭腔的呼唤中，江绸晕了过去。
"江绸!江绸......"叶蔽一边摇晃着昏迷过去的江绸，一边喊叫江绸的名字。江绸却始终没有醒来，而叶蔽除了有些狼狈外并没有受伤。
警车上，江绸被送进医院抢救，叶蔽被带回去做笔录。
等江绸被处理好伤口已经是凌晨，她的背上一片青一片紫，只能俯卧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双眼紧闭，头上、背上、手臂都包裹着绷带，叶蔽做完笔录就马不停蹄来到江绸的病房，见她躺在病床上昏迷着，泪水夺眶而出。
她的手轻轻抚摸着江绸头上的绷带，心痛地说道："江绸，你怎么那么傻啊？那么危险你为什么还要过来？江绸，对不起，都怪我不好，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受伤……”
江绸昏睡中感觉自己仿佛在一条漆黑的隧道里走，周围是一望无垠的黑暗，只能凭借自己的感觉摸索着前行，她听到叶蔽的啜泣声，想要告诉她自己没事，叶蔽却听不见。
不知走了多久，突然眼前出现一道白光，刺得江绸睁不开眼，穿过白光，感觉自己在急速下坠，她猛地睁开眼，却发现自己漂浮在病床上方，自己趴在床上，浑身绑着绷带，跟个木乃伊一样，心想这下有理由请假了。
叶蔽坐在床边守着自己，眼睛都是肿的。
“叶蔽，我没事……”江绸说道。
叶蔽却完全没听到一样，江绸又喊了几声，叶蔽也没有反应，于是伸手去碰叶蔽，却发现自己的手从她身体穿过。
“我是死了吗……”江绸心中一惊，转过头观察床上的自己，呼吸平稳，没死。
难道我灵魂出体了？江绸有些害怕又夹杂着隐隐的兴奋。“灵魂出体”她只在电视小说和关于濒死体验的文献看到过，没想到自己会亲身经历，据说出体状态可以随意移动空间甚至时间。
江绸心念一动，眼前的场景瞬间转移到了老家那时候是二月寒冬——
“别说了!”十九岁的江绸被噩梦惊醒，脸色苍白。门外很快响起了脚步声，“咔吱——”木门被推开，一个熟悉身影走了进来，是妈妈。
“小绸你怎么了？是不是又做噩梦了？”江母关切的看着女儿，休学后她一直在做噩梦，作为母亲真是看在眼里疼在心上，但是自己又帮不了她。
少年江绸这才从梦境中抽离开来，呆呆的问道：“妈，我真的很像男的吗？”
“哪有!”江母着急的坐在床边，查看少年江绸有没有什么问题，“那些人是嫉妒你才这么说，别想那么多。”
“……”少年江绸轻轻叹了口气，翻了个身背对妈妈，“我等下再起床。”
“想吃什么？”江母把被角给女儿盖好。
“我想吃粉。”
“好。”江母起身离开，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少年江绸一眼，眼里有些湿润。
来到客厅，地上扔了很多烟头，江父手上还拿着一根未抽完的烟。
“别抽了，孩子起来看到多不好。”江母怒气冲冲的数落江父。
……
江绸看着这一幕，鼻子酸涩，她没想到那时候妈妈偷偷伤心，爸爸这么担忧自己。觉得自己真是不孝。
而自己现在，可能已经死了，是不是更加不孝呢？
只是，这个世界好像容不下我这样的人。
也许，死亡也是一种解脱，何况能因为保护自己在乎的人而死。
江绸突然想到，要死自己的人生能重来一遍，也许会不一样。
假如自己下辈子是个男人呢？
这样想着，江绸突然感到一股强劲的吸力将自己往天上吸。几秒后江绸发现自己在云上，一个身穿白色衣服的老人站在自己身边。
“外婆？”仔细一看，江绸愣住了——这不是自己去世多年的外婆吗？
“小绸，我来接你。”外婆慈爱的看着江绸，身上仿佛散发着淡淡的白光。
江绸眼睛湿润：“外婆，我……”
“我都知道。”没等江绸说完，外婆就说道，轻轻拿起江绸的手，仿佛宝藏一般拿在手里握着。
温暖透过手背传到江绸的心里，心中一酸，仿佛所有的委屈都得到了抚慰，江绸扑进外婆的怀里低声啜泣着。
半晌，江绸恢复了平静，外婆带着江绸来到一个报停一样的小房子前，从里面出来一个白胡子的外国老头，面容慈祥，但是说的却是一口流利的中文。他看到外婆后点了点头。
“江绸？”
“是。”江绸好奇打量着这里，小房子旁边有一个类似虫洞的圆形空间。
“准备好，从这里过去就可以重新投胎了。”白胡子老头指了指圆形空间。
“下辈子我是男是女？”江绸问道。
“你自己选？”
“那父母呢？”
“也是你自己选？”
“……”江绸沉默了，原来出身是自己选的吗？那为什么自己上辈子会选择做个女孩？江绸把自己的疑惑问出来。
“是男是女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白胡子老头目光深邃，充满了知晓一切的智慧。
江绸想着白胡子老头说的话，看着圆形空间，透过圆形空间她看到了下一世自己要投胎的家庭。
“快点哦，孩子马上要出生了。”白胡子老头提醒江绸。
江绸一咬牙，走了进去。
随后感觉到强烈的下坠感，挤压感，最后是灯光刺得她睁不开眼。这一世，她选择作为一个男孩出生在一个小康家庭，父母皆是知识分子。
看到江绸顺利降生，外婆松了一口气，转而和白胡子老头一起在小房子里下棋。当然，是象棋。
……
这一世江绸依旧是叫江绸。两年后，江绸能走路后第一件事就是拿妈妈的手机搜索“2022年十一月上海浦东区暴力致死”，结果却只搜到上辈子自己因打架斗殴死亡的几条新闻。
说的是带头大哥被判十年监禁。
时间转瞬即逝，转眼间江绸19岁，因为两世为人，江绸顺利考上了大学，选择了上海师范大学。
来到上海的第一天江绸放下行李就直奔。sl。咖啡馆，故地重游的激动让江绸忍不住颤抖。
十九年了。
这里改变了很多，变得更加智能化，路上随处可见的机器人外卖员。
sl的招牌还在，只是露天咖啡店改为了室内。江绸看见那个人，她坐在吧台后呆呆望着门口，好像在等着什么人。
时光似乎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痕迹，仍旧是明媚大方，只是眼中似乎多了一丝忧郁和沧桑。
服务员早就换了，这个服务员是个高大的小伙子。他给客人送完咖啡，来到吧台前，看着叶蔽，有些失落。
“叶姐，你究竟是在等谁？我来三年了，你有时间就看着门口发呆。”小伙子问道。
叶蔽闻言闭了闭眼，幽幽道：“一个故人。”
“什么故人，我没听你说起过啊？”
灯光打在叶蔽好看的睫毛上，投下些许阴影：“她十九年前就死了。”
“那你……”小伙子惊讶不已，能让叶姐念念不忘十九年，肯定是她爱的人。
“我以前就常常这么看着门口，等她周末来店里喝她最爱的美式咖啡，她总是人群里最特别的，我一眼就可以找到。”
“刚认识是一次服务员把咖啡撒到客人衣服上，要讹我，她就那么出现了，来救场。我还记得那时候我还以为她是他，哈哈……”叶蔽回忆起过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啊？”服务员有些不明所以，挠挠头决定还是忙自己的活。
江绸抿着嘴唇，他躲在门边，听到了叶蔽说的话，无法想象这是什么样的深情。自己能承受得起吗？
而自己现在转世来找她，她会认得自己自己吗？
忽然肩上一重，一只手搭在了江绸的肩上，江绸猛地转身，却看见一个熟悉的面孔。
是温瑾。
“小伙子，不进去坐坐吗？她等你很久了。”
“你……”江绸心中一惊，自己已经转世，温姨这么会还认得自己。
“无论外表怎么变，灵魂是不会变的。快去吧，别犹豫了。”说完温瑾推了江绸一把。
当江绸跨进sl咖啡店，两人的目光交织在一起，叶蔽一愣，瞬间模糊了双眼……
突然，江绸猛地醒来，发现自己仍在病房，后背、后脑止不住的疼……
［完］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三章 庄生晓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