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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章 再见故人 ...

  •   江绸死死盯着那道身影,现在正坐在sl咖啡馆悠闲地喝着咖啡,丝毫没有察觉到江绸的目光。叶蔽正在附近,看起来刚送完咖啡。
      过去的自己就像被剥了皮摆在马路上任人践踏,一连串的刺激使江绸大脑一阵阵眩晕,耳边传来蜂鸣声,她身体一软倒了下去。
      昏迷前她听见叶蔽着急的大喊:
      “江绸!”

      转到叶蔽视角。

      这边厢,叶蔽刚给堂姐送完自己亲手煮的咖啡,转眼就看到门口的江绸,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见她倒了下去,急忙跑过去查看,眼见江绸晕过去没有反应,忙叫服务员打急救电话。
      叶娣好奇发生了什么,也好奇自己堂妹怎么这么紧张这个男人。她凑过去一看,那张脸有些似曾相识,但实在是想不起来是谁。
      “堂妹,这是怎么了?你认识这人吗?”叶娣冷淡的说。仿佛倒地上的人的死活一点也不关心。
      叶蔽眼睛红红的,几乎要急哭出来,完全没听到叶娣的话。
      不一会儿,救护车来了,江绸被抬上车,叶蔽吩咐服务员看店,也跟了上去。
      红蓝色的警示灯交互闪烁,叶蔽看着担架上的人,面色苍白毫无血色,头发乱糟糟,深蓝色色的夹克也在移动的时候敞开。
      男护士在车上检查了江绸的情况,对叶蔽说道:“是昏迷,暂时没有生命危险。”看叶蔽放下心的样子又说道,“你是他女朋友吗?”
      叶蔽一愣,脸上浮现微不可察的红晕:“不是,我是她朋友。”
      “哦,不好意思。”男护士眉毛一挑,有些意外的说道。
      ……

      江绸昏迷的时候是下午四点左右,直到凌晨一点才醒过来。
      她醒过来感觉好多了,一抬手发现自己的被子被什么压着,开灯一看,是叶蔽趴在床边睡着了,栗色的长发凌乱的盖住她的脸。
      深秋夜深露重,江绸担心她着凉,于是从另一边下床轻轻抱起叶蔽放在病床上,替她盖好被子,便坐在叶蔽原来的位置,看着她发呆。
      江绸不是个木头脑袋,她隐隐察觉到了叶蔽对她的感情。可是,自己是个女人啊,给不了她幸福。她知道同性可以相恋,可是自己的内心是男人,而作为“男性”,她却没有一个男人的身体,这让她又以什么样的身份去喜欢女人呢?
      还有……叶娣,那个人给自己造成的伤害让她对女人不敢轻易相信。
      十月了,再过三个月回家过年,父母亲戚看到我的这幅打扮,不知道做何感想,不过以南方农村的封建,肯定免不了一顿嘴角。
      想着想着,江绸头又开始痛了。这时床上传来一丝动静,江绸抬眼望去,恰好对上一双朦胧的睡眼。
      昏黄的夜灯下,江绸穿着病号服不在床上躺着,反而是照顾的人在床上睡觉。两人对视良久,从对方的瞳孔里看到了各自的脸。气氛有些莫名的暧昧。
      “你,醒了?”叶蔽反应过来自己睡在床上,想必是江绸把自己抱上床的,脸有些微红。
      “嗯,你要是困就继续睡,我睡了一下午精神着。”江绸微笑着,仿佛叶蔽才是病人。
      “医生说你是受到刺激才晕倒的,发生什么事了吗?”
      “……”沉默了两秒,江绸试探性问道,“今天你咖啡厅坐在靠左边那个,穿藏青色风衣黑色长发的女人你认识吗?”
      “叶娣?”叶蔽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她是我堂姐,怎么了?”
      “她就是我和你说过霸凌我的人。”
      “什么?”叶蔽震惊之余有些不知所措,自己的堂姐居然就是当年校园霸凌面江绸的人。怪不得在店门口晕了过去,原来是看到叶娣受刺激了。
      “作为叶娣的亲人我首先向你道歉,虽然不能弥补什么,但是……”看着江绸苍白的脸色,叶蔽觉得自己此时说什么都显得很无力。突然她做出了一个大胆的举动——
      伸手抱住了江绸。
      江绸愣住了,感受到怀抱的温暖,她鼻子一酸,眼中逐渐湿润。
      长久以来的压抑和记忆闪回让她憔悴不已,但是作为一个成年人,不能像小孩子一样随意宣泄自己的感情,叶蔽的怀抱让江绸感到安全,于是情绪便如决堤的洪水。
      感受到肩上温热的泪水,叶蔽抱得更紧了,右手轻抚着江绸的背。此时的江绸不再满身防备,就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今天究竟发生什么了?可以和我说说吗?”叶蔽柔声道。
      片刻,江绸离开那让人眷恋的温暖怀抱,叹了口气,说道:“这半个月我都在做心理咨询。”
      “是关于应激障碍的吗?”叶蔽看见江绸眼角的泪痕。
      “是,今天咨询师说我,性别认同障碍,”江绸顿了顿,见叶蔽一脸认真,没有轻视之类的表情,放下心来,“她说要先把我的性别认同治疗好。”
      “什么三流咨询师?”叶蔽有些生气,“性别认同能治疗?根据国际通用的医学标准,跨性别并不属于精神疾病。”
      “是吗?”
      “对。”叶蔽信誓旦旦的说。
      “你为什么知道那么多心理学的东西?”江绸好奇道。
      “我爸爸生前是一位心理学教授。”说起爸爸,叶蔽有些黯然。
      “抱歉……”江绸歉意的看着叶蔽。
      “没事,已经五年了,早就过去了。”叶蔽很快释然,“反而是你,你找的心理咨询师不对,你知道吗,你要找对性少数群体友善的。”
      ……
      次日,早上七点,叶蔽醒来睁开眼,看见旁边的凳子上没人,轻唤了一声江绸,见没人回答,只好起身穿好外套,来到前台咨询护士自己病房的江绸去哪了。
      护士回答说一大早江绸就办理了出院离开了。
      叶蔽有些失落,还有点生气江绸的不告而别。她乘车回到自己家,想起凌晨江绸说叶娣就是当年霸凌她的人,突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叶娣。一边是堂姐,一边是自己喜欢的人。
      她得想办法化解这段恩怨。
      她发微信问江绸是否安全在家,江绸很快回复了“在家”。她没有问江绸为什么不告而别,换做是自己突然得知自己好友的亲人就是曾经霸凌自己的人,也无法冷静面对。
      叶蔽洗漱了一番,索性今天不去店里,泡了杯咖啡坐在沙发上理思绪:堂姐来上海旅行,前天才到,听说我开的有咖啡馆所以来看看,不想昨天江绸来正好碰见,受刺激晕倒。看她憔悴的样子好像最近情绪不对劲。
      身体虚弱然后被堂姐一刺激,就晕了过去。好在身体无大碍。
      虽然最近几次看到她有些黑眼圈,但不像这次那么狼狈……

      与此同时,江绸躺在床上,目光涣散,她百科搜索了“性别认同障碍”属于精神心理疾病。作为一个“不完整”的怪物,又如何去爱别人,又如何在这个社会自处呢?
      江绸陷入了极端的自我怀疑自我否定中。
      突然手机震动,主编打电话过来了——
      “主编。”江绸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和平时一样有力。
      “怎么样小绸,感觉好点了吗?”
      “……”江绸轻叹了一口气,“可以再请假半个月吗?”
      “病假超过半个月需要医院提供病假条。”周亦担忧的说。
      “算了。”江绸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有心理疾病。
      “你怎么了?这么严重。”
      “没事,我只是心情不好。”
      “好吧,注意休息。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好。”
      挂断电话,江绸深吸一口气,继续在床上躺到了傍晚,她突然特别想去海边走走。于是又从床上爬起来,洗漱了一番,开车去了海边。
      深秋的日落是屎黄色的,像极了糙蛋的专科生活,江绸躺在沙地上,海风带着微咸的气息拍打她的脸,吹开了发丝,却吹不开那浓浓的阴霾。
      海边相接的地方变成了学校,人来人往间似乎看到了过去的自己——
      在江绸割/腕之后,休学了一年,好不容易复学,本来和新班级的同学相处平常,但是令她没想到的是,一周后之后前班级一个同样休学回来的男同学颜贾也转到了这个班,当天晚上他就和室友说江绸性取向不正常,第二天看到江绸还做贼心虚的样子,可是没有确切的证据,过了几天他室友觉得是他诋毁江绸,打了他一顿。
      本来江绸觉得事情就这么过去了,没曾想男生的室友中有个对她有意思,江绸对他不感兴趣,他们居然反称是江绸校园霸凌颜贾。
      处处针对江绸,诋毁她。
      可是江绸取向“不正常”流言渐渐在同学之间传开,不知怎么的,就传到校霸耳朵里。
      校霸看到江绸,以为她是长头发的男生,刚开始只是偶尔在背后嘲讽几句,后来江绸在学校组织的比赛中崭露头角,每次经过寝室外校霸必嘲讽她,可是当江绸回过头去找,那人就装作什么也没发生。
      一个月,语言霸凌了整整一个月,江绸终于忍不住和导员说了,导员报警,无果。校霸变本加厉。
      终于在长久的精神压力下,江绸崩溃了,她发了一篇长文控诉,结果当天就被学校截获限流,次日校领导找她,第二天就签署协议回家,如果不是毕业证能拿到,江绸死也不会签。这件事因为没有证据,最后不了了之。
      那件事对江绸造成的影响才是最大的,二次伤害对人的打击是毁灭性的。回到家之后她无时无刻不在重复回忆当时的情景,睡觉都睡不安稳,无法转移注意力,只有睡觉的时候才能离开那个状态。
      直到毕业,专升本考上了心仪的本科院校,江绸才慢慢从当时的阴影里走出来。
      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想到还能遇到叶娣,当初对她造成伤害的人。
      江绸心中压抑已久的怒火似乎又重新燃烧起来,而且烧的更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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