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心愿是宇宙和平！》汶钰

4、孩子，我是你舅（4）

　　安弦站起身上楼，走到书房前轻轻地敲了下门。陈愿欢正在和系统算份子钱，于是头也不抬的说了一句进来。安弦打开门，他看着他的舅舅拿了个账本，旁边还有一个计算机他眯了一下眼睛片刻后又把情绪压了下去，用柔和的声音问道：“舅舅，这是在算什么？是要出席什么地方吗？”

　　陈愿欢想，舅舅在算你的份子钱要给多少。他口上却这么答道：“在算给小辈的婚礼要给多少份子钱。”

　　在陈愿欢提到婚礼的那一刻，安弦的脸色黑了一瞬间，这一瞬间短得会让人怀疑他真的做出了那个表情了吗。他毫无破绽地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舅舅以后也要结婚吗？”

　　“啊，或许吧。”

　　“是和阮苓小姐吗？”

　　陈愿欢面上表情不变，心里却暗暗的擦了一下汗：“我靠，怎么办啊系统，他果然是喜欢阮苓，他好像吃醋得很明显，怎么办啊！？”他的判断好像也没有错，但是就跟真相没有任何点关系。

　　系统：“那你说点安慰他的话呀！”

　　陈愿欢抬起头看向安弦：“怎么会呢小弦，有些东西属于你的终究是属于你的。”安弦的身形一顿，他猛地抬头看着陈愿欢企图从他的脸上看出他具体的意思。他发现了？还是说他在暗示我？他意识到什么了吗？可惜舅舅的脸上什么都没有，只有平和与宁静。

　　他没有意识到……他的意思难道是——他竟然以为我喜欢阮苓！？安弦静静握着拳，指甲在手心留下月牙形的痕迹。他逼迫自己把如开水般沸腾的情绪压下去，现在还不是时候，正如舅舅所说的那样，属于我的东西终究是属于我的。

　　陈愿欢不知道安弦在想什么，他把孩子气场的变化当做是他吃醋了——这个结论是没错的，但是又跟真相毫无关系。后来他和系统探讨这件事的时候，系统评价他这是给自己最后的入土结局增添了一份保障。但是现在他跟系统开始认真地探讨怎么哄孩子，青春期的暗恋大多如此，男生总是幼稚一点，喜欢人家女孩子就知道欺负这样不大成熟，也追不到人家女孩子。

　　安弦如果知道自己的舅舅是这么想他的，估计会想要带他去床上让他看看自己成不成熟吧。

　　现在安弦和陈愿欢处于一个房间之中，他们的内心世界却差了四万八千里。如果说一个在晴天里面开心的和系统探讨以后孩子结婚要给多少份子钱，而另一个则在雨天里面淋着雨，想着自己喜欢的人以为自己喜欢着另外一个人，而且现在自己还不能去改变他的想法。

　　因为现在还不够稳妥，在把所有的一切抓在手心里之前，安弦只可以忍耐。

　　他深呼吸片刻便打算离开了，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无论是学业还是事业，他都要做到最好，在临走时他说了句公司有事要忙，先走了。陈愿欢目送他离开，他刚想再说什么，又觉得人已经走了，说了也没什么意义。

　　陈愿欢问系统：“待会要不要再问问小弦啊？感觉他心情还是不怎么好。”

　　系统：“那就等他回来再说？”

　　“青春期的孩子真难带啊，不过相比起我来说小弦也是乖孩子了。”

　　“你青春期应该很乖吧，说实话想象不出你不乖的样子。”

　　“每个人都会有青春期，我青春期的时候给妈妈添了很多麻烦……不过无论是多糟糕的故事都已经过去了，比起这个，我更想聊聊你新买的游戏。”

　　“…… 好”系统想，或许有的时候抛弃糟糕的回忆是一个人类生活的本能。

　　于是陈愿欢干脆放空和系统去打横向闯关游戏了，系统数据库的游戏非常多，但是难度难易不一。这款横向闯关游戏是难度有趣程度都比较高的一款，剧情比较普通，就是很典型的王子救公主。但是会在剧情当中插入一些很老的梗，对于陈愿欢来说非常有意思。陈愿欢从小就看很多老梗，老综艺，包括小马宝莉这样的老番。系统倒是没关系，它的数据里面什么都有，不过它也很惊讶陈愿欢在这个时代活得像个老头似的。

　　“越长大越觉得我妈妈那一辈的东西更有趣。”系统问他的时候陈愿欢是这么回答的，他就那样静静地坐着，仿佛是个被时代所隔绝的旧时代旅人。

　　这一面是真的还是平常和他插科打诨的时候是真的？系统不明白，它发现自己过了这么久还是无法理解人类，而眼前的人类也似乎比起提起有些事情，他好像更愿意和系统一起打游戏。

　　陈愿欢的游戏技术一言难尽，可谓是又菜又爱玩。系统如果是一个人的话它现在是眉头紧皱，狂按手柄去拯救陈愿欢的下饭操作，在过了大概两小时以后他们终于通关了。陈愿欢很开心，他说：“这次这是我发挥最好的一次了！”

　　系统也很高兴：“对啊！要不是你……”

　　陈愿欢等着系统夸他。

　　系统欢快的语气和他话的内容呈两个方向：“我十分钟就通关了。”

　　陈愿欢：“……”

　　系统真诚地说：“谢谢你给我增加了难度。”

　　陈愿欢：“……”他都分不清这是不是阴阳怪气了。

　　陈愿欢沉默许久最后阴沉沉地说：“等这次任务回去，我就跟上头发申请让你和我绑定。”

　　系统：“……”

　　陈愿欢恶狠狠地说：“有我在，你休想十分钟结束游戏。”

　　系统：“……”它相信陈愿欢是认真的，并且它相信陈愿欢做得到。

　　如果是按照技术来排名的话，系统是s1，那陈愿欢大概就是sb吧，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陈愿欢打开书房里的电脑找出那款游戏，系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直到这家伙给安弦打电话：“小弦，你今天早点回来，舅舅想和你一起玩游戏。”

　　系统：“……”它好像知道这个家伙要干嘛了。

　　陈愿欢放下手机踌躇满志地对系统说：“咱孩子从小到大玩的游戏就少，我这次绝对能带他飞。”

　　系统：“……”可以的，好的比不过和萌新比，你是真有出息。

　　无论系统怎么想，这萌新杀手陈愿欢是当定了，他现在正得意洋洋地想象着自己一路过五关斩六将然后带着安弦直接五分钟过关的样子了。

　　另一边，安弦在办公室接到了陈愿欢的电话，他的秘书在一旁拿着文件，诧异地发现接电话的少爷和平常冷着一张脸待人的少爷完全不同。接电话的少爷笑得如沐春风，难道电话另一头是这位在生意场上以难搞而著名的小少爷的爱人吗？

　　秘书低着头把文件放下，离开办公室，在门外若有所思。

　　这样的话老爷应该很高兴吧，要不要发消息跟老爷说一下？这秘书是当时陈愿欢给安弦留下来的人，他给陈愿欢发消息，说今天小少爷好像接到了疑似爱人的电话。

　　陈愿欢打好电话看到消息，他对系统说：“看看，小情侣，上班还打电话，多甜蜜。”

　　系统嗯嗯啊啊，它估计陈愿欢把他俩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果然，陈愿欢说：“他俩的孩子叫乐渡怎么样？”这是他妈妈曾经想给他取的名字。

　　阮家和李家联姻，两人情投意合。陈愿欢想：看来这孩子开窍了，为母很欣慰。两人办喜酒的话得请蛮多人来的吧，两家的生意伙伴，双方的亲属……陈愿欢一边数着一边扳手指，系统则找了块白板，陈愿欢每说一个家族的名字就往上写一个。

　　最后统计完，陈愿欢又照着白板上写在纸上。他们一下午就干了这件事，又校准了好几遍确认无误。安弦回来时他们一人一系统已经在设计请帖搞什么样子比较好了，安弦看着废稿上一个又一个的“囍”，笑容逐渐消失。

　　“这是在筹办谁的婚礼啊？舅舅。”陈愿欢闻言抬头，他看着安弦的表情，以为安弦打算瞒着自己：“当然是咱们自己家的婚礼啊。”

　　“舅舅是要结婚了吗？”

　　“不不不不，是你的婚礼。”

　　安弦闻言一惊，我的婚礼？自己家？舅舅是什么意思？他明白我的心意了？？而且已经设计好请帖准备结婚了？这会不会太快了？一时这喜讯像是一块大石头直接把安弦砸晕了，他的表现出喜悦之前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是……我和阮苓的婚礼？”他对他那个脑回路一向有趣的舅舅是彻底没脾气了，他就知道指望陈愿欢自己开窍还不如指望天上掉烧饼把他头砸开窍。

　　陈愿欢不知道自己在自己的宝贝心中的位置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傻傻地回答：“对啊。”

　　“可是我不喜欢阮苓。”

　　看着陈愿欢满脸写着不信的表情，安弦抿了一下唇开始编故事：“我在很久之前就有喜欢过一个女人，她是我的高中同学。”

　　“她长得很漂亮，我喜欢她是一个公开的秘密，有的是人知道，也有的是人不知道。”

　　“可惜她后面出国旅游，我再也没有看到她，但是我的心中仍然有她的音容笑貌……”安弦情到深处还抹了一把眼泪，系统很无语，它是真的服了，音容笑貌是形容已死之人的……音容笑貌都出来了这还是个高学历人才。

　　即使是陈愿欢也不可能相信吧……系统看了眼陈愿欢，发现他的脸上挂满了眼泪。

　　系统：“……”真的假的。

　　安弦也没想到自己的舅舅会这么难过，他手足无措地看着陈愿欢流着眼泪，而陈愿欢自己抽了几张餐巾纸擦干眼泪道：“没事的，小弦，我知道了，是我多想了。很抱歉没有认真地听你的想法……对不起。”

　　陈愿欢想起了他自己，关于一段不为人知，又无疾而终的恋情。

　　陈愿欢对系统说：“我曾经以为我和他会结婚。”

　　系统感受到他的情绪波动，于是它从自己的零食库存中拿了一部分堆在陈愿欢旁边。系统不知道怎么安慰人，最终说了句：“我一直在。”陈愿欢擦干眼泪对系统说：“等下个世界你就不在了。”

　　“那我去提交申请让我们绑定就可以了。”

　　陈愿欢沉默许久道：“……好”

　　安弦并没有想到这样拙劣的谎言能让自己的舅舅哭泣，他突然想到曾经在初中的时候。一个同学无意之间看到了自己上了舅舅的车，然后满年级地传自己被人包养了。那时候他还小，不理解自己对于舅舅是什么样的感情，对谣言比较敏感。他不清楚自己的感情，也不了解舅舅的情感，他想，无论怎么样都没关系，只要是舅舅就可以了。

　　后来，他没告诉舅舅，舅舅也没有动手，老师知道安弦的家长不好惹所以直接公开澄清，但仍然有人私下在传但是明面上都不敢说了。更何况他后面成为了李家产业的二把手，没有人再敢提起这件事。

　　在曾经的曾经，他也真的以为舅舅对自己心怀不轨。

　　但是越到后面就越发现心怀不轨的人是自己，无论是小时候拙劣又细微的谎言，还是在长大一些后深思熟虑的陷阱。舅舅什么都相信了，他从来没有怀疑过……曾经以为是自己很厉害，骗过了心中一直仰慕的舅舅。现在看来并非如此，舅舅信任的眼神告诉他，并不是他厉害，而是舅舅从来就不会怀疑他。

　　而他……却要利用这份信任来达成自己见不得光的欲望。确实难过，但是也确实无法放手。

　　两人依然在一个房间里，思维却从未在一个维度内。

　　陈愿欢像之前无数次那样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片刻以后他把情绪剥离，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小弦还想和我一起玩游戏吗？”

　　安弦回过神笑着道：“当然！自从接手公司以后很少有时间和舅舅一起了。”

　　陈愿欢拿出游戏卡带放进主机，把蓝色手柄递给安弦然后教他熟悉键位。安弦从小很少打游戏，并不是陈愿欢不让玩而是安弦本身对于游戏这样的娱乐活动不感兴趣，甚至他对于游戏有印象的是早期的植物大战僵尸。

　　所以刚开始安弦真的很菜，菜到陈愿欢每次要回头捞他。在死了十几次以后安弦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陈愿欢则窃喜，他向系统炫耀：“看到没有，我救小弦的样子帅吧！”

　　系统嗯嗯啊啊对对对。

　　安弦把手伸到嘴边，这个动作陈愿欢很熟悉，在安弦还小的时候这个动作时常出现。安弦从小就有啃指甲的习惯，医生说这可能是焦虑的表现。矫正了很多次都没有成功，到长大以后，这个动作反而少了，如今看来并不是改正，只是被本人压下去了。

　　陈愿欢放下手柄把安弦的脸轻轻转过来面向他道：“不打了，休息一会儿吧，小弦想要吃什么我去给你烧。”

　　安弦显然兴致不高，他知道陈愿欢看出来他的心情。明明可以让舅舅开心的，但是自己好像把一切都毁了……他有些沮丧，可是面上却笑着回应：“我想吃舅舅烧的番茄肉丸汤。”

　　陈愿欢在这个世界烧菜的次数很少，但是小时候偶尔会给安弦露一手。那个番茄肉丸汤便是安弦念念不忘的一道菜，他觉得除了舅舅以外，没有人能烧出他想要的味道。

　　“现在时间太晚了，没有时间去腌肉了，明天吃怎么样？”

　　“好。”

　　于是陈愿欢吩咐管家去买点嫩点的梅花肉，而安弦则在里面倒腾手柄。他的胜负欲被激起来了，上一次激起胜负欲的时候是高二的期末考试他费尽心思疯狂复习，终于把年级第一的宝冠拿下。陈愿欢问了几句工作上的事，安弦答得很快，有心思有耐心学习又比别人快。这样的人不成功，天理不容。

　　他一边回答一边又死了几次，可是神奇的是他死的越多，后面闯的关越远。一而再再而三，他似乎已经掌握了技巧，并且越来越熟练。陈愿欢就这样看着他一个人打通了单人关卡，他揉揉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屏幕上大大的胜利字样。

　　陈愿欢：“我靠，系统……是我看错了吗？？”

　　系统也很惊讶：“你应该没看错……”

　　“咱孩子……果然是个天才。”

　　“对，但是估计遗传的不是你的。”

　　陈愿欢想要带安弦飞的愿望被系统一句话击碎了，他装模作样地抹抹不存在的眼泪，开始假哭：“终究是感情淡了呗，嫌我烦了呗，这孩子像你我知道。可是从小到大我也有一份力，你怎么能这么冷漠，你无情你冷酷你无理取闹呜呜呜……”

　　系统从它的数据库里找出啊对对对的音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