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笔官》御猫狸花

197、月不西沉（四十八）

　　我心头一紧，瞧着玉响的模样以为是海若已经遇害了，刚下开口询问，想到穷奇被我指派去保护他，要是真出了生了事，我应该也无法感知到穷奇的气息，也就憋住了呼吸，表现出自己并不在意的模样，装作不经意地随口的问道玉响。

　　“听说海若上神已经避世了，你们倒是有本事能找到那地方。”
　　玉响停了下来，他凝眉看着我，打量了那么一会才低下头摇了摇：“海若上神还在玄冥殿，听闻那里还是红艳艳喜庆的装扮，天界把神君的悔婚当作你不愿拖累他，亦把他在原地等待你的模样叫做痴情。妖王才把驱逐出六界的命令改为了永生永世的诛杀令。只是这么命令虽然下达了，却并不是立即可以执行的，所以没有去往的玄冥殿拿这一份荣耀，只是妖王说还未到时候。”

　　“……在你觉醒之前，你觉得重要的人我一个也不会动的。不过之后的局面我就无法控制了……”
　　钟离溪曾经说过的话语这时候划过了脑海，我低下头，嘴角上是一抹惨淡的笑。

　　果然，他从不会骗我的。

　　“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已经告诉神君了”，玉响站了起来，掸了掸沾染在膝盖上的灰尘，“言已至此，还恳请神君在做每一步选择的时候都要慎重。”

　　我站在屋门口，看着的屋子，玉响告诉我钟离溪已经回来了，可明早就又要出去了。

　　炳遥早就从屋子里出去了，玉响也因旁的时间需要暂时离开一下，这是难得我可以一个在这妖王宝殿在自由行动的时间，可就算几次把脚迈出了屋门，甚至我也到屋前走了好好几步，可我就是没有办法往钟离溪屋子的方向迈上一步。

　　想去又不敢去的模样太过于明显，在我第五次迈出房门的时候，门口侍卫甚至都看不过，提出可以帮我去看看妖王是否在忙，我笑着拒绝了，亦没有再踏出屋门，只是这么远远地看着。
　　钟离溪既然回来了没有找我，只能说明他应该还有事情没有处理好，我不应该去打扰他……

　　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不远处的屋门前闪现了一抹红影，我心下一惊，下意识地就窜到了屋内去了。我能看见自己门口的是侍卫非常恭敬地往那个方向行礼，亦能看见他们一脸诧异地看着逃窜进屋的我。

　　“妖王大人正在花园中闲逛，神君不一同前去么？”
　　刚刚提议要去前去的侍卫，在门口看了一会，非常恭敬地敲了门，低着头和我建议道。

　　“不……不了……”我不知道刚刚钟离溪出来的时候的有没有看到我，心情也很是慌张，“我……突然……突然有些累了，需要休息一下。”
　　“那就不打扰神君的休息了”

　　守卫退下了之后，我的心里还是久久的不能平静，坐在椅子上下意识地拽紧了自己的衣角，满脑都是刚刚瞧见的那一抹红影和侍卫说他在园中闲逛的画面。

　　钟离溪他既然无事，为什么……
　　为什么不来看我呢？

　　◇

　　钟离溪为什么不来见我呢？

　　这个问题我思索了许久，想了无数种的理由，却不觉得哪一个是真正的原因。就我能记得和钟离溪相处的一段是时日里，他总是会陪在我身边的，尤其是只剩下我一个人的时候。

　　他会想到很多我想不到的事情，还都帮我都安置妥当，闲来休息的时候也总是能待在我抬眸就能看见的地方。
　　也许是习惯了这种特别的照顾，他一下不在我的眼前，让人有些不习惯。

　　“神君，您睡醒了吗？”
　　我在屋子徘徊的时候，屋外的守卫轻轻敲了敲屋门，像是怕打扰我休息一样，声音很轻。

　　“嗯，怎么了？”调整了下呼吸，我尽量让自己平静地开口。
　　“妖王大人又出征了，炳遥和玉响大人都被委任了重职，最早明日才能赶回，要是神君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吩咐我们。”

　　在听到前几个字的时候，我的心跳快上了那么一些，有那么一瞬我还以为是钟离溪就站在门外等着我，那可待守卫说完，原本动荡的情绪已经平复了，我裂开嘴角笑得惨淡。

　　妖界没有昼日之分，是凭时间的推移区分日夜，我都在屋内待了这么久，钟离溪也是该上路了，先前的时候玉响也说饿了，他也会待上这一日。

　　“神君？”

　　在屋中的我听完守卫的那一句，就久久沉默着，得不到回应守卫不由又回了一声，我愣了许久，还给了无事的回应。

　　这两日我都喜欢伏在铜镜前发呆，瞧着镜中的自己，总以为自己能回想起一些什么事情，让迷茫的我可以凭借那些记忆去做出一些决定，而是像缩头乌龟一样蜷缩在此处，什么事也做不了，什么事也把不敢做。

　　虽然我很不满自己此时的模样，玉响和炳遥倒是很待见我这样，每日甚至都不进屋跟着我，而是也像是门神一样，就站在屋门口守着，见到我时脸上都会露出会心的微笑，好像我会选择待在乖乖地呆在屋子里不出去，是他们给我灌输了那么多的思想的成果一样。
　　虽然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似乎也并不能否认……

　　不过说来也奇怪，那些总是会突然侵入进我脑海关于过于的回忆，最近的我倒是一件都想不起来了，就连睡觉也不再做梦了。

　　只是那些曾经想起那些事情都在脑海里反复地被描画，一点一点清晰到不能再清晰了，可那些就算知道，就算想起，那也只是一幅幅画面，我只知道那是曾经发生过的事情，连当时的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都不能知晓。

　　每一次去回忆，都像是在看旁人的故事一样。

　　我在妖界就有这么浑浑噩噩过了一月，因为先前苏漠的帮助，我能很好地调整自己体内四串的灵气，比预想中快上了五识，只是做法有些急功近利，虽然是勉强恢复了五识，舌识和身识却非常的迟钝，那些能让我感到温暖的东西，往往已经过于烫手了。

　　我想到要去找钟离溪，也是在自己的五识恢复的第二天。

　　这天我依旧端着热茶杯试着自己身识到底迟钝何种地步，就听见屋外吵嚷嚷的，还未待我开门去询问，就听守卫们在说，妖王先前下的诛杀令全部起效了，若要在妖王大人一统六界的时候得到的奖赏，就要再趁早下手。
　　因为这诛杀令的事情我听玉响和我提起过，也就拉开了门询问了几句，得到的名字却是让我无比慌张的。

　　天界执笔官苏漠神君。
　　西皇山战神望舒上神。
　　东海龙神海若上神。
　　雪神后裔滕九上神。
　　后古天帝白澈上神。
　　……

　　我在天界所认识的，所熟知的人都在钟离溪的这张诛杀令上，而它昨日就起效了。
　　只要想想当初举办弑神大会妖界万民的兴奋，就可想想对于此份诛杀令热衷。

　　“神君想要去哪里？”得到了这个消息，下意识地就想离开此地的我，还未找到妖王宝殿的大门就被炳遥给拦了住，她看着我的眸子略带着敌意，“我以为神君安分了这么久是知道该怎么做了。”
　　我咧嘴一笑，“我一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就像现在也是一样。”

　　“既然不知道，那你这是要去做什么？”炳遥的语气里满是嘲讽，“你总是爱背着妖王大人一次又一次地离开吗？”
　　我眉头一蹙：“我没有说过我要留在这里，钟离溪也并未限制不让我走！你让开，我要去找他。”

　　“妖王大人是不会收回诛杀令的，就算你去也是一样，而且妖界的军队不日就可以等破了南天门，那时候妖王也会回来，神君也就能见到妖王大人了。”炳遥的语气冷冷的，伸出的手依旧横在我的面前，没有半步想要退却的意思。

　　“炳遥，我不想和你动手。”我咬着下唇看着她，背在身后的手却在暗暗蓄力。
　　“神君虽恢复了五识，也恢复了该有的神力，可到底也是个神君。”炳遥只是笑着，“你觉得，你能打得过我？”

　　我摇了摇头，实话道：“你陪在钟离溪身边也有几万年，论实力，怕是能和望舒上神不相上下，我修为很浅功力也不深厚，就算再来几个我也不会是你的对手。”
　　“既然如此，能否请神君回屋呢。”

　　见我如此自知之明，炳遥也就笑着对我做了个请回手势。

　　“要是真的动手我是打不过你，”趁着她曲手的时候，我猛地一击打在她的肩膀上，寻着这个空隙，侧身从门口跑了出去，“可是，我可以用全力，你不行。”

　　炳遥咂了下嘴，顾不上因为我的偷袭几个时辰是不可使力的臂膀，直直的朝着我的方向追了来。

　　“神君真因为，我不敢动手吗？”追在我身后的炳遥声音很是阴沉，“在妖界肯顾虑你的只有妖王一个。”
　　“可他妖王，他的命令，只要你们是要子民一日就不可不听不是？”

　　炳遥一愣，声音有些感慨：“我不该告诉你，你对他来说有多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