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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   她指尖动了动,花了极大的力气才忍住没去碰被烫到的额头。

      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能模糊看见沈誉已经侧回身。
      他喉结重重地滚了滚,才再次小心开口道:“先睡。”

      说罢便躺了下来。

      云朵移动手掌,改捂着胸口。
      那处还同擂鼓一般剧烈跳个不停,等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渐渐恢复平静。

      屋子里落针可闻,连呼吸声也几乎听不见。
      她跟着卧下来,转头看向身侧。沈誉闭着双眼,胸膛起伏平稳,是熟睡的模样。

      这是两人第一次睡在同一张床上。
      即便同盖一床被子,沈誉也没有任何逾矩的地方,似乎要把‘将她完好送回家’的承诺贯彻到底。

      旁人都只道沈二爷是个纨绔,却只有她明白这人是何等磊落君子。
      她不由得羡慕起裴小姐,果然只有那样尊贵的贵女才能得以相配。

      脑中又想起今晚王后众人说的那些话,看来过不了多久这两人就要佳偶天成,到那时沈誉自会送她离开。
      届时她也不必多余,或许会和娘亲回到扬城,总之不该留下来看着他们琴瑟和鸣。

      “你不必害怕。”
      正想到伤心处,一直睡着的沈誉忽然睁开了眼睛。

      云朵只觉眼角有什么滚烫的东西划过,用手一摸才发现不知不觉间泪水已洇湿了枕巾。

      她吸了吸鼻子,深厚的鼻音引得男人眉心拧了拧,轻叹了声道:“那人不过是来暗察你我感情如何,并非什么歹人。还有...”
      他停顿了下,才继续道,“我亦不会对你做什么,无论是出于何种顾虑,你都不必担心。”

      分明说的是宽慰的话,云朵心底的酸楚却越来越浓,更汹涌的泪从眼角落下。
      她暗骂自己只会哭,也想止住,奈何情绪崩塌得彻底,哭得更加凄惨,连身子也止不住地开始颤抖。

      沈誉嘴唇动了动,半撑着上半身就要起来。
      却被一只潮湿的手抓住。

      云朵抬起头望着那个模糊身影,哽咽着开口道:“我...我只是有些怕黑...”

      沈誉只庆幸被子还算厚。

      借着微弱月光,能看到身侧的人满脸的泪。
      自她嫁过来,还从未哭得这样可怜过,连抓着他的手心里都是泪水,就像是被抛弃的孩子,茫然又无助,紧紧抓住唯一的依靠。

      他低下头,看着那只纤瘦的手,养了这么些日子,指腹的薄茧终于消退,光滑柔软地和自己的手背碰在一起。
      明明抓着的是他的手,却好像连心也被一并攥紧。

      云朵的哭声渐渐弱了。
      心底有个声音越来越响,大声痛骂着她不该说谎,也骂她不知羞耻,竟因为不想让男人因误会而离去说了这样不要脸的话。

      沈誉是她灰暗人生里从不曾窥见过的一抹光亮,若她从未见过,也许尚能浑浑噩噩地度过一生。
      可现在她见过了,甚至还不可救药的爱上,即便沈誉对她从未动心,但若能从这人身上获得一点点微弱温暖,即便是以后离开了,偶尔回忆起来,日子也不会那么苦。

      男人还是没什么反应,仍默默地看着自己。

      云朵难堪地低下头,五指也渐渐失了力气,松开主动伸出的手。
      她怕再僵持下去,自己还会恬不知耻地说出求他留下的话。

      那只大手却突然反过来将她住。

      更温热,也更粗砺的手覆在手背,指头一点点将她手心的潮湿揉开。
      接着,男人抬起另一只手。
      指节微曲,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珠,动作极尽温柔,像是怕碰坏了什么脆弱的瓷器,珍重又小心地呵护着。

      云朵湿润的眼睛不受控制地眨了眨,豆大的泪珠又垂了下来,滚烫的滴落进那只温热的手心。

      沈誉不厌其烦地再次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珠,再开口时,是连自己也没发觉的温柔。
      “不怕,我在呢。”

      男人的声音就响在头顶,似轻缓的风拂过,将云朵一颗潮湿的心渐渐熨烫。
      她再不敢轻易抬头,只能呆呆地坐着,感受着沈誉把自己揽进怀里。

      和梦里一样宽阔的怀抱。
      不,还要更温暖,胸口真实有力的心跳隔着薄薄的一层布料传到耳朵里,带着若有若无的甘松香味,一点点抚慰着她的灵魂。

      云朵一时分不清是不是还在做梦,只因沈誉不忍心分出的一点怜悯,她就无法抑止的颤抖。
      如果是梦,她愿意就此溺毙其中。

      那只拭过泪珠的手移到脑后,轻柔地抚过零乱的头发,微微停顿,抬起又落下,缓慢有节奏地拍了拍。

      “这么怕黑,回去后得将你那些话本都扔了。”
      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像带着笑,说话时喉结微微震动,若有似无地掠过额头,引得怀里的人又是一阵颤栗。

      “怎么和简儿一样。”沈誉垂眸,看见一对不安濡湿的睫羽,语气更软了几分,“和你一样胆小爱哭,有空我带他来见你。”

      云朵眼中的泪渐渐止住,思绪也一点点回拢,脑中混沌也迅速散去,却还是抬不起头来。
      她刚才都做了什么...

      不过奇怪的是,男人并没有及时她将她推开,两人就这么在床上抱在一起,宛如一对亲密的眷侣。
      屋子里早已恢复安静,能清晰听到彼此的呼吸声,还有沈誉迅速有力的心跳。

      云朵没听过这么快的心跳,又不敢抬头确认。只要一旦离开,以后再也不会有机会能这样靠在男人的怀里。
      她一只手还被沈誉握着,舍不得抽出来,便无声地抬起另一只,悄悄贴在自己的胸口。
      奇怪的是,自己的心跳竟和男人的一样快。

      又过了很久,久到沈誉觉得肩膀有些发麻。
      他像是害怕惊到什么,只敢轻轻动了动,怀里的人没什么反应。

      头浅浅低下,看到一张娴静的脸。
      怀里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

      沈誉静静地盯着那张脸看了一会儿,才小心地把人放进被窝。

      正要起身,那只纤细手腕又从被子里伸出来。

      “娘亲...”
      云朵下意识地揪住男人的衣角,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梦呓。

      沈誉侧着身子一只手撑在床上,沉默地看着她眼角重新泛出的泪光,紧绷的下颌线轻轻动了动,等到那阵阵呢喃渐渐消失后才把放凉的手放回被子里盖好。

      终于能逃离床铺,沈誉捡起扔在地上的外袍披上,重新回到窗边的椅子里坐着。

      ·

      云朵一直睡到巳时才醒。
      她很久没痛快哭过,眼睛肿得快睁不开,用冷水浸敷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好受些。

      沈誉早已不在房中,问了外面的小厮只说一大早便起了,具体去了何处也不清楚。

      云朵看了看柜子,东西都还在,应该没离开。
      不过幸好男人不在,否则她只怕是没脸见那人。

      一想到昨晚的事,云朵脸上又开始烫起来,用手捂了半天,也没将那股热气消下去,反倒身上也隐隐开始出起薄汗。

      云朵只得找些别的事分心,想了想,索性出门去。
      山里树深林茂,风清气爽,行走在林荫间,感受着习习凉风,倒也不失为一件美事。

      道观香火很旺,前山能碰到许多香客,虔诚地在四处菩萨像前跪拜祈求。
      云朵也跟着拜了不少,只是她双腿还是疼,没多久便转向了后山。

      后山有专人把守,寻常香客不能进来,便也清静了许多。云朵四处转了转,停在了一处看台前的台阶上。

      前方的石桌上,裴小姐正坐在那里,双目紧闭,口中念念有词。

      云朵记得她是皈依了的俗门弟子,想必是在打坐修炼罢,再加上昨晚的事,自己如今也没脸面对她,干脆趁现在还未被发现就离开得好。

      熟料刚一转身,身后就传来了裴小姐的声音。
      “姨娘怎么来了又走?”

      云朵停下脚步,僵硬地转回去,朝着她欠了欠身道:“见裴小姐正清修,妾不敢扰了小姐清静。”

      “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姨娘何来打扰。”裴宁宁淡淡地笑了笑,朝她招了招手,“我昨日摔了一跤,腿脚不便,还请姨娘过来说话。”

      原来昨天夜里说的摔了一跤的竟是裴小姐么。
      云朵心中微动,缓缓走了过去。

      裴宁宁脸上还挂着浅浅的笑,抬头望着她说:“倒是忘了问,先前我派送到菡萏居那些衣裳不知姨娘可满意?”

      “那些...”云朵轻轻咬着唇,不知该怎么回。
      那些东西刚送过来,沈誉就让莲香拿去扔了,她至今犹记得那时男人脸上冷冷的神情。

      见她没回答,裴宁宁眸中闪过意味不明的光,便转了话头又说:“我仰着头说话累,还请姨娘坐下来,你我姐妹二人不必拘礼。”

      云朵眼睛眨了眨,迅速看了看她一眼,才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来。

      石桌上放着本经书,上面印着密密麻麻的字,云朵还来不及看清,裴宁宁就已将其合上,柔声问道:“还不知道姨娘今年多大了?”

      云朵收回视线,小声回她:“十六了...”

      “才十六啊...”裴宁宁眼尾轻抬,“那姨娘果然得叫我一声姐姐。”

      云朵并不擅长应付这种局面,却也知道不能真叫她,只默默低着头不说话。

      裴宁宁也没说别的,抿了抿唇道:“今日起得早,又念了许久的经,正好口渴了,劳烦妹妹给我取些茶水来如何?”

      云朵才刚坐下来没多久,又急忙起身去寻茶壶。
      可四周并未看见哪里有茶。

      裴宁宁指着一个方向提醒道:“此处没有茶,得去前边儿那偏殿里才有。”

      云朵顺着那方向去看,长长的阶梯尽头,的确能隐约看到楼宇一角。

      她昨日爬了太久的山,眼下看见那台阶就腿软。
      一回头,裴小姐仍盈盈笑着,“有劳妹妹辛苦一趟了。”

      云朵指尖收紧,将裙子一角揪得皱起来,硬着头皮往上去了。

      上去的路有些陡,台阶也高,即便平时爬一回也累得喘气,云朵费了好些时间才终于到了顶上的偏殿。
      好在茶水就放在外面,不必四处去找。
      云朵只稍微喘息了会儿就端着茶具往回走。

      上来的路还只是略有吃力,下去的台阶却极不好走。腿一抬便钻心的疼,偏手上还端着东西,等终于回到裴小姐跟前时,云朵脸上已疼得煞白,额头上也沁了一层汗。

      裴宁宁仍坐着没动,只是目光牢牢定在她脸上,关切道:“辛苦姨娘了。”

      云朵勉强弯了弯嘴角,取下杯子给她倒茶。

      裴宁宁却没端,反倒将目光落在她手腕上。
      “这是...”

      云朵垂眸,瞥见手腕上露出来的金色镯子,是昨晚沈誉送她那只。
      她本不想戴出来的,换衣裳时正好看见,就拿出来戴在手上,越看越喜欢,就又舍不得摘下了。

      “是造办坊的手艺?”裴宁宁已认出来,“沈誉赏的?”
      凭云府的财力地位,断然买不起这样的东西。

      云朵点头,“二爷说是和友人打赌赢来的,顺手就给了妾...”

      裴宁宁神情复杂地笑了下,“哪里是打赌赢来的...你看。”
      她说着伸出自己的手腕,上面戴着一只玉镯,外围镶着一圈细细的金线,根根缠绕着碧绿手镯。
      金线耀眼灼目,玉石成色通透。

      云朵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裴宁宁耐心解释道:“这是造办坊今年的新手艺,正月时我和沈誉说过此事,他那时便允了我说要送我只镯子,可我嫌那通体黄金的忒俗了些就没要,他便只好重新让人打了这翡翠的来补给我,也是巧了,正好前几天赶上我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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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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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