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谧》夜谧

23、第23章

　　泪眼朦胧中，我看到那张自己已经熟悉到再也离不开的脸，在那一刹那我释放了自己所有的情绪，像是抓住了黑暗中唯一的亮光，紧紧地揪住叶牧的衣角，终于哭出声来。

　　“我，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变成这样。好像大家都跟我过不去，我那么相信小湛，就算，就算老妈有跟我说过，我也没有，没有任何怀疑。还有我妈，我妈她怎么能在这种时候找我要钱呢。我知道她也不是故意的，她也不知道我现在这样，可是，她那样说，那样说，说我用了她的钱，那样让我真的好难过好难过。叶牧，我真的好难过好难过，我觉得自己好委屈，我觉得这样好辛苦。我真的不知道到底怎么了？”我抽泣着，断断续续地说着话，只是希望把心里所有的阴郁发泄出来。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说了些什么，毫无顾虑地将眼泪和委屈，将悲恸和愤恨一起肆意地宣泄。

　　叶牧抱着我，缓慢地抚摸着我的头，将我的情绪全盘接收。

　　“叶牧，我是不是做了什么错事，现在遭天谴了？”我带着浓浓的鼻音问道。

　　叶牧抬起我的脸，让我看到他眼中的关切和温暖：“说什么傻话？这样的安沫可不是我认识的安沫，这么点事你就乱想成这样啊。”

　　我擦了擦眼泪，说道：“我知道，我只是只是一下子接收不了而已。原来真的，太过幸福的时候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跌落地狱。”

　　“你没有在地狱，你只是在天堂里缺少了一个拯救你的王子。幸好，这个时候我出现了。”

　　我破涕为笑。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你要想着怎么去解决它。”叶牧看着我，语重心长。“安沫，记住我一直陪伴在你身边。”

　　我撇了撇嘴说道：“你怎么说话跟我妈一个调调。”全然没有正视叶牧的认真。我想，如果那个时候我就已经牢牢记住了他的那句话，我想以后也就不会有那么多事情了。

　　叶牧笑了笑，问道：“所以啊，你的一生啊都注定落在我和你妈手里了。前24年是你妈管你，后面嘛，都交给我了。”

　　我终于笑开，稍稍离开他的怀抱，让自己调整好情绪。“叶牧，我现在要回家，将所有事情处理好之后明天重新开始！你也先回去吧。”

　　“不需要我陪你么？”

　　我摇了摇头说道：“只要你明天过来就好。全新的‘夜谧’我希望是你陪伴在我身边。”

　　叶牧的笑容让人安心，他拍了拍我的头说道：“我相信你。”

　　之后，叶牧陪我回了家。不过，他没有上去，只是在楼下轻轻吻了吻我的脸颊，然后开车离去。

　　我步履有些沉重地进了屋。在房间里倒腾了一番之后将所有的存折，银行卡，以及‘夜谧’的账本拿了出来一一摊在沙发上。想了一会儿之后，走近卧室又从壁橱的抽屉里拿出了一张工资卡和一张上海证券账户卡。

　　其实这两张卡里已经没钱了，只是想起了所以便拿出来回忆回忆当年。大四的时候我和烟微一起放弃了保研的机会，因为不愿意再在这个城市待上两年多的时间。我们已经做好了打算，以凌觉的成绩必定可以外推到别的的学校，那么等他决定好去哪里之后，我们就考到哪里。那样，烟微和凌觉继续甜蜜，而我则负责收罗那个城市的帅哥。

　　当年我们互相开着玩笑，一起上网搜索各城市各学校的信息，一起嚷嚷着要转专业。没有谁会料到，在临近毕业的时候，我和烟微竟然会因为凌觉而彻底闹翻。在本就该是分离季节的6月，我们没有一句告别就再也没有相见。

　　我放弃了考研，因为说实话，我从一开始就觉得自己以后会没有办法适应办公室生活。开个咖啡店或者蛋糕店是我一直的梦想。只是，每次和烟微提起的时候，她从未当真。我也没有去别的城市，在这里因为有海，天蓝得特别纯净，傍晚时分天空就会呈现明确的分界线，冰海蓝和湖光银都异常妖冶；在这里每到4、5月份樱花盛开，道路两边满是粉红的花瓣，随风四散，很美很美；在这里，我遇见了烟微和凌觉。

　　刚毕业的时候我投了无数份简历，有回应的却是寥寥无几。本来我们这个专业的女生就业前景就不怎么样，更何况我只是一个本科毕业生。现在我已经可以轻描淡写地叙述那段时间的生活了，也只不过是每天不停地奔波于各大人才市场，每天变着法子瞒父母，每天的睡眠时间用一只手就可以数过来了，每天自己带着一袋刀切面包，饿了就随意地塞两片。那段时间的我，是我最陌生的安沫，失去了所有的自尊和骄傲。

　　后来，不知怎么了，我莫名其妙地开了个户，将我所剩不多的投资砸进了股票市场里。

　　可能是某天偶遇的一个同学给我讲了足足三个小时的证券知识，可能是在我想钱想疯了的时候不小心看到了一本财经杂志，而那上面是各类股评师对于股票市场的憧憬。总之，我义无反顾地将自己几乎全部的家当投了进去。

　　大学四年，我做过家教，码过字，银行卡里林林总总进账了2万多，对于那个时候的自己来说，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

　　在2007年那个疯狂的夏天，在我落魄到连住宿都成问题的时候，我闯进了浩浩荡荡的股票大军。

　　再后来，老妈终于知道实情，整整骂了我半个小时之后，她在电话那端哭了，哭着对我说：“小沫，你回来吧，回到妈妈身边吧，妈妈想你了。”

　　而我，在这边流着泪扯出笑容说道：“妈，我一定会找到工作的。”

　　一个月后，老妈找到了她同事家女儿，是大我四届的一个学姐。之后我便顺利地进入了一家我向往很久的外企，虽然工作和专业有些不对口，不过看在我在大学期间总算辛苦考过GRE的份上，这份工作做起来还不是那么痛苦。

　　在工作逐渐步入正轨之后，我便将手头上的所有股票一并抛出，因为一直盯着涨停板会让我的心脏承受很多不必要的压力。可是，谁知道在抛出后，我的心脏才是真正地受到了撞击。07年，股票市场创造了中国股票的奇迹。我不知道什么太过专业的东西，我只知道，在我抛出后，我卡里的钱翻了10倍。在那一刻，我的眼角莫名地有些湿意。

　　在公司工作不到两年的时间内，我学会了穿着5cm的高跟鞋一路小跑，我学会了将刘海梳到脑后露出饱满的额头，我学会了分辨哪一种咖啡口感最好，哪一种咖啡喝完之后让我可以倒地就睡，哪一种咖啡苦的我加一盒方糖都没用，我学会了在打印机打不出来字的时候将墨盒拿出来往地上摔一摔然后就可以淡然地继续用了，我曾经上午飞纽约，中午飞香港，晚上赶去洛杉矶陪着高级主管看了一场NBA，我已经逐渐习惯了睡眠不足，习惯到无论在哪里，只要让我头有个支撑点我就可以睡过去。

　　也有工作太过辛苦的时候偷偷跑进厕所哭完回来继续对着电脑处理文件，也有被人挤兑到吃饭的时候也只能自己一个人拿着餐盘转了一圈之后放弃午饭的时候，也有无意间听到被人污蔑的话语，私密的碎碎念，像是蚂蚁般啃过心头。

　　终于在09年，我递出了辞呈。而那时，我的工作正是风生水起。主任也试图挽留，老妈也打电话过来骂我，可是，我很坚决。那时，我以为，坚决是美好的词语，如同梦想，如同希望。

　　转眼间，09年三月，我的“夜谧”终于诞生。

作者有话说

　　我要自己给自己加油！！！ 甜瓜~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