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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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她意识到对方情绪不太对劲，哪怕她一向信任自己察言观色的能力，也罕见地自我怀疑了一会儿。
她仔细斟酌了许久，等到姐妹二人拿着照片出来的时候，才想好：“夏油同学，如果你最近压力太大，我想你可以休业不干一会儿。”
夏油杰没有回她，看了照片后摇头，“……我在山上见到他们的尸体了。如果你们想去看的话，我可以带你们去。节哀。”
听完，两个小孩一下子就呆了。
她们像机器人一样僵硬地嗯了几声，然后失魂落魄地走到餐桌旁坐下。
安不知道是第几次在心里叹气了，她到厨房把两碗面盛出来，放到她们俩面前。两人就像程序启动了一样，一口一口地吃了起来。
“你或许需要去看看心理医生。”安转头诚恳地建议道。
“你们没有咒灵的世界的人才能如此事不关己吧。以前完全没有见过咒灵的人，怎么会理解有咒灵的世界有多坏？”夏油杰的表情很平静，“明明产生咒灵的是一群猴子，最无力对抗咒灵的也是他们。却要我们为他们擦屁股，到头来还会被他们反过来倒打一耙。”
美美子和菜菜子吃着吃着就落下泪来。不知道是听到夏油杰的话共情，还是反应过来父母的去世而嚎啕大哭起来。
夏油杰递给她们俩手帕，垂着眼：“你们怎么会理解这种情况实际是怎么样？”
黄昏的光透过窗户照在安的脸上，而他们三个却在阴影一角。
“我确实不理解。咒术师和咒术师的孩子不一定是咒术师吧？不然咒术界也不会如此缺人了。”安也平静地回视，“普通人总会诞生，你要在他们出生之际就杀死他们吗？那样的话，一年杀掉的人，会比咒灵造成的死亡量更少吗？嗯，或许会，毕竟普通人全灭后人口基数大幅度下降了。”
“……”
夏油杰想起了昨天和白银之王的对话。
“夏油君。你为什么想要一个没有咒灵的世界存在呢？是因为不想再战斗了？那样的话应该消灭全人类。”
白银之王倚在沙发上，一只手撑着头，看着高脚杯里的红酒，缓慢地摇晃着酒杯。
“人类存在就会有战争，与是不是咒术师无关。咒术师里也有自相残杀的情况吧？你不可能不知道。在我看来，你与我并无太大区别。 ”他微笑着，“你也在逃避啊。”
逃避？
夏油杰闭上眼又睁开：“但无论如何，我不想再为猴子服务了。”
安今天第一次把气叹出来：“所以我刚刚就说，你去看看心理医生，休业不干一阵啊。”
她放宽语气，也拿起筷子开始吃晚饭：“你给自己放个假，坐头等舱、住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去服务最好的餐厅，做个SPA放松放松。享受一下普通人的服务。普通人其实和咒术师没什么不一样。只是因为不了解所以会产生误解。”
她空着的左手比V竖起来对着他：“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耶？”
“有这么一个说法。”她维持手势不变，手翻一个面，“在希腊得这么做才行，刚刚那样是表示嘲讽。所以当某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像刚刚那样比V给某个性子暴躁的希腊人看的话，被揍一拳也不奇怪。还有很多手势、礼仪习惯，在某些地方是礼貌的，某些地方却是不礼貌的。历史上也有不少因为宗教不同造成的战争。”
夏油杰静静的地看着她。
安看到美美子和菜菜子在他们俩现在有些严肃的氛围下逐渐止住了眼泪，继续说：“我不知道我和你一样的环境的话，我会不会这么想。但现在的我是觉得，不应该消灭普通人。没有咒灵的世界会不会比现在更好不一定，但让普通人全员消失的世界肯定不会让人类社会更好。”
“现代社会热了可以吹空调，冷的时候可以开暖气，想吃什么去超市买就可以。假如普通人都消失了，剩下来的咒术师，会自己种蔬菜、养牲畜、发电吗？再接下来的食品加工、电子产品制造、维修又该怎么办呢？”
她转而用情感化，“回忆回忆，你见过的普通人里肯定也有好人吧。值得为了不好的咒灵、不好的人，去杀掉这些好人吗？这不是本末倒置了么？”
被一个比自己年纪小的初中生如此劝导，夏油杰觉得有些好笑，却也顺着她的思路想起自己的双亲。
双亲总是带着笑，父亲是个刑警，见过的大罪小罪的罪犯不下千人，但他从来不会和家人倒黑泥，一直很高兴地做这份工作，他说：“这是份很有意义的工作，能保护无数弱小的人。维持社会和平。”母亲则是一名教师，她听完父亲这么说会笑着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让弱小的人变得强大，让他们懂得保护自己。杰，当教师比当警察好哦。”
然后夏油杰被高专发掘，没有当警察也没有当教师，去当了他们陌生的咒术师。虽然与他们所期望的不同，但他们都没有反对：“只要是能为社会做出贡献，就是有意义的。”
小时候不懂，越大他越发明白双亲算是同行里的异类。无论是警察还是教师，都是会与许多不讲理的人打交道的。警察自然不用说，当教师总会遇上无法用法律解决的、以校园暴力为首的各种棘手问题。但父母无论何时都会积极面对。
夏油杰有自觉，自己受父母影响良多。
只可惜，他学到了父母的信念，却没能学到父母的坚强。
一年前的猴子身影浮现在他脑海。
一次失败就让他动摇。
安看出他越发平和，于是把重心多放在干饭上，漫不经心地聊起了动画片，“根绝咒灵也一定有许许多多方法的。你们有《魔法少女小圆》这部动画片吗？里头的反派物种‘魔女’最后就被成神的女主通过在魔女形成之前消灭，灭绝了这个物种。”
“成神？”
夏油杰恍惚想起了天元大人的相关设定，模模糊糊有了新的思路。
*
但是他们最终没有在村庄住上一晚再离开，饭后就带着双胞胎去查看了咒灵遗留下的几具尸体，确认她们父母的死亡后，就离开了这。
这个举措是多方都满意的，夏油杰和双胞胎不想多呆，安觉得有必要赶紧和高专老师说下夏油杰有些危险的心理情况，而她没有老师手机号。村里人自然不用说，他们认为双胞胎是源头，巴不得他们越早走越好。
导致了到达了高专的时候，还碰上了从横滨回来的五条悟。
五条悟推了推墨镜，凑近看一个金毛一个黑毛的双胞胎：“你们出去一趟孩子都有了？”
夏油杰和安都当没听见。
安看见五条悟碰墨镜就紧张，生怕又进入鬼上身一般的状态。特别是当双胞胎被吓得窜到她身后躲起来后，下意识开启了一级警戒状态。
五条悟半天看没人搭理他，面不改色地转入正题：“所以这两个小孩是哪来的？父母呢？”
“被咒灵杀死了。”夏油杰回答，“也没有什么能接纳她们的亲戚，就带回来了。我记得高专有补助？”
“嗯……好像是有的吧？明天问问夜蛾老师呗。”五条悟摊手，“不过今晚你们仨住哪？和硝子凑一凑吗？”
安立马接话：“我去找我姐。咒术师的事情我不清楚，她们俩就拜托你们这边了。”
刚说完，安就感觉自己衣服后摆被拽了拽，回首低头一看，美美子和菜菜子一左一右拽着她，不安地皱着眉，小声地问：“你要走吗？”
她转身稍蹲来，安抚地摸了摸她们俩的脑袋：“我本来就是临时工。”
她的注意力集中在双胞胎身上，夏油杰随口问：“横滨的咒灵很棘手吗？”
“啊，不。只是吃晚饭的时候遇上杀人现场耽搁了一下。”五条悟说着捏着下巴作沉思状，“毒物还是很需要防范一下的。话说普通人也是很厉害，小学生就会推理了呢，还喜欢做幕后工作。”
夏油杰：“哈？”
安感觉这个设定分外熟悉：“……沉睡的小五郎？”
“对对。没想到你就来几天都知道他。”
“……不，非要说的话是我那也有个小五郎。”
虽然目前是“未眠的小五郎”。
安站直：“那么，告辞了。”
漆黑的月夜，偏僻寂静的高专校园，晚风吹拂。充满了离别氛围的这一刻，安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对了，出现心理问题的夏油杰。
安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夏油杰，正要开口。
“名字是最短的咒。”五条悟突然正经道，“要是发现情况不对，对方念你名字时不要回答，赶紧逃。”
安：“？”
她一时半会没有明白，还是礼节性道谢：“谢谢。平时多注意下夏油同学，他需要个心理医生。不然就要报复社会了。”
夏油杰失去笑容：“……喂。”
五条悟秒变画风：“诶？是这样？我还以为杰是最近凉面吃多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离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