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他诈尸了》花轻云

2、初遇（二） 什么叫做不

　　那些人就这么走了？

　　苏辰瞪大双眼，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就听救命恩人询问自己：

　　“你会安逸剑法？”

　　他低头看向苏辰，似是随口一问，挑着眉的神情却展露出赤裸裸的不相信。

　　明明没有嘲讽自己，询问的语调也很平和，苏辰的脸色反而越发惨白。

　　“记住了剑谱，没学会。”她呐呐回道。

　　能让那些人不惜覆灭一宗都要得到的珍贵剑法，苏辰要是会，也不会落到如今地步。

　　她才十四岁，大多同龄人都只处于刚刚打好练剑基础的阶段。
　　努力一些的，也才依葫芦画瓢记完剑招，距离融会贯通还差十万八千里。

　　如果得到安逸剑谱的是天赋更为卓绝，心性坚毅日夜刻苦努力之人，说不定这个年纪已经能够发挥出一两成安逸剑法的威力，在天剑宗被灭宗时能够上前迎战，不至于站在师兄师姐身后无能为力。

　　但苏辰不是。

　　苏辰的习剑进度和同龄人没什么不同。
　　只是在母亲的教导下，死记硬背记住了剑招和其中练习诀窍而已。

　　这不是因为她天资愚钝，恰恰相反，苏辰有习剑天赋，甚至天赋非常好。
　　绝佳的根骨让她无需苦练，便能轻松超过那些日夜苦修的之人。

　　可惜，与她卓绝天赋相对应的，是那懒散到令人头疼的习剑态度。

　　每日完成宗门课业后便脚底抹油，片刻不会多练。

　　母亲和何师兄虽会盯着她练剑，不想让她浪费天赋，但架不住苏辰得空便偷懒。
　　作为天剑宗掌门的母亲需得处理繁杂的门内事物，何师兄作为天剑宗大师兄也不会有许多空闲。

　　他们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她。

　　于是，天剑宗的弟子每天就见小师妹在宗门到处乱窜，墙后有几处狗洞，树上的鸟生了几窝蛋，每个师兄师姐家里几口人，平时喜欢干什么，她都如数家珍，就是唯独不见刻苦练剑的模样。

　　如此下去，几十年后，她会成为修真界一名实力稍强的普通剑修。

　　够不上天资卓绝、勤修不怠之人令人仰慕的成就，但也没有底层剑修那么差，只是一名修真界一抓一大把的普通剑修。

　　就像这世上的大部分人，声名不显，平平无奇。

　　但那又怎么样呢，苏辰本来就没什么野心。

　　她所求的，不过是和母亲、师兄师姐，一起快快乐乐生活在天剑宗，度过一段又一段的欢愉光阴。

　　所以，事情到底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苏辰盯着手掌上的干涸血迹，眼前一片恍惚。

　　没有理会苏辰低着头在想些什么，得到答案的顾清径直离开。

　　他行走得悄无声息，离得近的苏辰还是感受到这人行动间衣袂带起的淡淡微风。
　　微风略过鼻尖，在原本尸首遍地的浓重血腥气里，混杂进一股若有似无的浅淡檀香，再去细究，人已经走远。

　　驳杂的思绪随着这股奇特味道逐渐归拢。

　　望着那道青色背影，苏辰在原地纠结片刻，还是忍着疼小跑追赶上去。

　　她跑得不算慢，奈何每次觉得依照这个速度很快便能追上时，那人总会再次加快速度，拉开两人差距。

　　“等等！”

　　苏辰试图让他停下，但这人不知是没听到还是不想理会，远去的速度甚至更快了。

　　苏辰本就身受重伤，跑动时全靠储物空间中剩余丹药强行提振精神，另一人还表露出不想被追上的意愿，强忍着疼痛跑动片刻后，她的速度开始放缓。

　　苏辰不想追了。

　　没想到，就在她打算彻底放弃时，这人停下了脚步。

　　苏辰顿时把速度提到最快，赶在他转身打算换方向离开时，一个箭步卡住了他前行的路线。

　　“有事？”
　　顾清皱眉望着苏辰，语调中透露出浓浓的不耐烦。

　　“能……不能……”
　　剧烈跑动让她脸涨得通红，苏辰大喘着气，拼尽全力也只能蹦出几个字。

　　“不能。”
　　话都没听完，顾清果断拒绝。
　　他侧身，打算绕过面前这人离开。

　　奈何——

　　低头看着紧紧扯住自己衣摆的那双脏手，顾清眉头皱得更紧了。

　　“能不能……教我…练剑！”
　　苏辰终于说出了句完整的话。

　　随后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刚才好像已经被拒绝了。

　　“不能。”
　　顾清嫌弃的视线从脏手上移到少女混杂着鲜血与汗水的污脏面容上，冷声：“松开。”

　　“为什么不行？”

　　听不懂拒绝的小屁孩没完没了地追问。
　　同时，似是怕他逃跑，那双手抓的更紧，在他衣摆上留下的印记更深了。

　　“我对带小孩没兴趣。”顾清咬牙回道。

　　“我十四了，不是小孩。”

　　“是吗？”
　　顾清闻言，毫不在意：“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不是小孩，马上就成年了。”
　　苏辰执拗抬头，红彤彤的眼睛直愣愣望着顾清，眼底的胆怯显而易见，却仍旧不肯松手。

　　于是顾清开始微笑，不知是被逗笑，还是气笑了：“我再说最后一遍，把手松开。”

　　“真的不能教我练剑吗？师父。”苏辰弱声。

　　腰间拉扯的力度开始减缓，顾清刚打算甩开包袱，一转头却发现，熊孩子连师父都叫上了。

　　“我不是你师父，别叫我这个恶心的称呼。”
　　顾清耐心逐渐耗尽，犹豫着是否要直接上手把那双脏手拿开的同时，没好气道，“必须依靠着其他人的保护才能活下来，成没成年有区别吗？”

　　熊孩子烦人的视线消失了。

　　苏辰垂下眼，一只手松开，另一只手也仅是松松抓着衣摆，低声道：“……你教了我，我以后就不用其他人保护了……”

　　“也没人保护你了。”
　　顾清瞥了一眼皱巴巴的衣摆，按揉着太阳穴烦躁接话。

　　“……”

　　熊孩子这次没再回话。
　　聒噪的嗓音终于消失。

　　顾清转过头，发现小屁孩彻底垂下了头。

　　几滴透明液体反射着阳光悄无声息浸入黑红土壤。

　　她哭了。

　　没了力道的五指再抓不住飘逸衣摆，青色布料从指尖悄然滑落。

　　顾清瞥了眼洁净青色衣料上那块显眼的深红印记，面无表情注视眼前之人颤抖着双肩的无声哭泣，正午明亮阳光下，他的眸底一片幽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