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nemy[电竞]》花灯里

47、第 47 章 上号，等你

　　沈妄走进训练室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三个人在了。

　　NGU一队首发队员的机位按照上、中、野、辅、射的顺序排列，对面还有一排备用机位。进门往左第一个就是上单的位置，因为顾辰汐昨晚没睡，这会儿机位是空着的，沈妄一进门，就看见上单旁边的位置坐了个人。

　　听见脚步声，周夜行从电脑屏幕前抬头望过来，见是沈妄，朝他点了点头。

　　沈妄一怔，还没作出回应，对方的视线已经重新回到了游戏里。

　　“……”

　　虽说来NGU之前他做过心理准备，但昨天Winter明明说周夜行回老家了，过完年才会回来，今天这人突然出现在训练室里，还是让他有点儿猝不及防。

　　沈妄很想像没事人一样路过周夜行抵达自己的机位，但他的腿已经自动往右迈了出去。右边那排是备用机位，过去要绕一点儿路，好在他的机位本就靠里，从这里走也还算说得过去——

　　“嘿！”

　　旁边有人出声，冷不丁吓了沈妄一跳。

　　他回过神，才发现姜珣就坐在过道边，正伸手到自己的面前打响指。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姜珣把手收回，往电竞椅背一靠：“喊你好几声了。”

　　沈妄有点儿诧异：“你怎么在这儿？”

　　“好问题。”姜珣说“但你得去问Winter。他让我按照队规加入训练，然后给我安排了个替补的机位。”

　　沈妄看向姜珣身后的电脑，外设都还是出场配置。

　　以前在GQ，训练室里通风最好，离门口最近的机位一向是留给姜珣的，虽然知道他来NGU多少会被Winter挤兑，但真看到这家伙毫无存在感地坐在犄角旮旯里，还是有些好笑。

　　沈妄笑了声，就要往自己的机位走。姜珣觉得有点儿古怪，喊住他问：“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放在平时，沈妄早就哈哈大笑说“你小子也有今天”了。

　　“有吗？”沈妄回过头，露出疑惑的表情“我平时很吵吗？”

　　姜珣：“……”

　　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姜珣正琢磨这家伙今天哪根筋搭错了，就听沈妄又解释了一句：“不是还有其他人在，我怕影响他们训练。”

　　——其他人。

　　捕捉到这个关键词，姜珣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之前只知道沈妄有个前男友在NGU，但并不知道是谁，毕竟都是过去的事了，姜珣也不是特别感兴趣。但现在他也加入了NGU，对队里的队员多少有些了解，仔细想想，其实用排除法很容易推断出来。

　　NGU的前辅助退役了，现在战队里刨开他和沈妄统共就四个人，首先排除Winter；上路的Aurora年纪太小，几年前沈妄谈恋爱的时候，他可能还没参加青训；至于他们原来的下路，虽然年龄合适也还在队里，但性格有点儿太躺平了，打职业的水平也是中规中矩，以姜珣对沈妄的了解，不太像他会喜欢的类型。

　　这么一看，可能性最大的就剩一个。中单的周夜行。

　　姜珣若有所思地朝周夜行所在的机位瞥了眼，问沈妄：“你机位在哪？”
　　沈妄昨天坐的是前辅助的机位，就在贺泠的左手边。他抬手一指，姜珣摸了摸下巴，朝他招手：“你过来，我跟你商量个事儿。”
　　“？”
　　沈妄凑过去。
　　姜珣压低了声音：“我们换个机位。”
　　“……”
　　沈妄：“我的机位比你强多了，为什么要和你换？”
　　“你的机位是不错。”
　　姜珣笑了笑，说：“不过你觉不觉得，离Nocturnal太近了一点儿？”

　　“……”
　　沈妄朝对面看了眼。
　　姜珣说的没错，他的机位和周夜行中间就隔了一个Winter。

　　沈妄收回视线，觉得姜珣脸上的笑有点儿刺眼。很明显，这人已经猜到他和周夜行的关系了。

　　“看在我们是老队友的份上，”姜珣说“我可以把我的机位换给你，避免你们离得太近了，尴尬。”
　　虽然他说得挺像那么回事，沈妄还是想问：“和我换机位对你有什么好处？”
　　姜珣：“我就不能只是出于好心？”
　　“你说这话，你自己相信吗？”
　　“……好吧。”
　　姜珣一摊手，实话实说：“其实是因为Winter不让我进宿舍，我想换到他旁边，给他做做思想工作。”

　　沈妄：“……”
　　虽然还是不理解这小子在抽什么风，好歹是有个正当的理由。
　　“可昨天是Winter给我安排的机位，如果你换到他旁边去骚扰他，岂不是等于我把Winter卖了？”

　　沈妄本来就担心贺泠因为姜珣的关系把他一起连坐，现在好端端的，也不想冒这个风险。
　　但就像姜珣说的，他的机位离周夜行太近了。
　　其实之前全明星赛，他们分到同队的时候就坐在一起过，但也只是打两场比赛而已，现在他们同处一个基地，如果训练室的机位还挨得近，那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了。

　　见沈妄有些犹豫，姜珣想了个法子：“这样吧，我们solo一局。”

　　……

　　十分钟后，贺泠结束了一局排位。正想把旁边的沈妄拉进队里，就见他把昨天刚换上的外设数据线从电脑的接口里拔了出来。

　　贺泠眉头微微一皱，有种不祥的预感：“你在做什么？”

　　沈妄把数据线在机械键盘上缠了两圈：“我刚和姜珣solo，把我的机位输给他了。”
　　说着叹了口气：“没办法，愿赌服输。”

　　贺泠：“……”

　　早上他和周夜行本来要拉姜珣一起组排，这人说什么昨天晚上没睡好，要在机位上补会儿觉。这一补觉就补到快中午，刚睡醒的时候他们一局排位还没结束，姜珣就趁着这会儿功夫，诓不明真相的沈妄和他换了机位。

　　姜珣抱着键盘鼠标和耳机过来，堆在沈妄刚收拾好的桌面。贺泠扫了眼，花里胡哨的，明显是他自己带来的外设。

　　难怪早上让他把那台机子的配置换了他动都不动，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姜珣在旁边调试设备，心情很好地哼着歌，贺泠听得有点儿心烦，收回了视线注视着面前的电脑屏幕。

　　另一边周夜行从机位上起身，说去趟洗手间。

　　等他走远了，贺泠忽然想起，虽然他现在阻止不了姜珣坐自己身边，但还可以做点儿别的事。

　　早上因为周夜行突然出现，他又没能提成分手，现在姜珣就在旁边，沈妄的机位和他们有些距离，说话声不容易听见。

　　于是贺泠碰了碰姜珣，对他道：“我有话和你说。”

　　姜珣正在调试耳机，闻言凑近了一点儿：“你说。”

　　贺泠朝沈妄的方向看了眼，又朝他招手：“你再过来一些。”

　　姜珣索性放下耳机，蹬着电竞椅挪到贺泠身边，一手搭在他电竞椅的扶手上，一手撑着脸，桃花眼一眨也不眨地盯着贺泠看：“这样够近了？”

　　“……”

　　贺泠避开了他的目光。

　　姜珣问：“你要跟我说什么，这么神秘？”

　　贺泠垂下眼并不看他，往姜珣耳边靠了一点儿：“我们分手吧。”

　　“……”

　　周围的空气好像凝滞了片刻。

　　贺泠在等姜珣回应，但没有等到。他转过头，就见姜珣掏了掏耳朵，一脸茫然地问：“你刚才有说话吗？我没听见。”

　　贺泠：“……”
　　虽然感觉这人可能在耍他，但他刚才声音确实不大，也不排除真没听见的可能。
　　贺泠耐着性子又靠近了些，并把声音提高了一点儿，重复了一遍刚才说的话。

　　姜珣说：“听不见，不然你再过来点儿？”

　　贺泠：“……你耳朵聋吗？”

　　贺泠确定了，这人就是在耍他。不管他靠得多近，说得多清楚，只要是这句话，姜珣都会装聋作哑。

　　贺泠退回自己原来的位置，拿出手机打字。

　　三秒后，姜珣的微信收到消息。

　　[冷冷：我说，我们分手了。]

　　没等姜珣解锁手机，贺泠举起自己的屏幕给他看：“说话你听不见，字总看得懂了？”

　　姜珣看着他手机屏上的聊天界面，一点失落的情绪从眼底一闪而过，然后他眨了下眼，嘴角扯出点笑，也拿起手机回复贺泠。

　　[你说气话，我不信。]

　　贺泠看见他回过来的一行字，差点儿真被气笑了。

　　贺泠把手机放回桌面，往后靠向椅背，没有再压低声音说话：“姜珣，你觉得这样耗着有意义吗？”

　　姜珣没有答复。

　　过了不知多久，周夜行从洗手间回来了。换了机位的沈妄也已经登上TOTG的客户端。贺泠邀请他进队，没管旁边还在调设备的姜珣，三个人进了排位的匹配队列。

　　因为他们都是国服最高的分段，匹配到对手需要一段时间。

　　就在等待的时候，贺泠微信收到了一条新的消息。他瞥了眼，是姜珣发来的。

　　[我们可以分手，但你也要说到做到。]

　　贺泠知道，他指的是早上自己说过的，如果姜珣能和他保持正常的队友关系，他也会把姜珣当队员平等看待，和其他人一视同仁。

　　游戏界面匹配到了对手，弹出进入对局的确认选项。

　　贺泠的鼠标停顿片刻，移动到下方点了拒绝。

　　然后他用左手叩了叩隔壁姜珣的桌面：“调好了吗，上号，等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