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追》风檐夜雨声

101、番外7 快点儿来吧

　　“你是我老婆？”
　　连着加班一周，每天早八晚十一但是因为他是项目经理所以实际是凌晨三点收工的李承哲还以为自己是喝咖啡喝出幻觉了。在连续了一套我不办卡，不买保险，没钱给你诈骗，也不去缅甸之后，感觉自己有了幻听：嗨，你醒啦，其实你已经死了哦，只是老天看在他努力工作的份上给你直升天堂了，开心吗？
　　“天呐。”李承哲睁大眼睛对着面前穿着考究西装的漂亮男人看了又看，香烟都从嘴边掉了下来。美貌他们暂且不提，李承哲和这个看起来就很贵的男人说：“你知道我现在欠钱了吗？”
　　“知道。”
　　“...你手伸出来。”
　　纪少慈顺从地伸出手，指甲圆润而有光泽，手指纤长，皮肤光滑白皙，腕表是江诗丹顿，蓝宝石袖扣李承哲摸不准，但就已经认出的标准来看，应该也不会便宜。
　　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白富美。李承哲还没缓过神来，低呼：“我是买了彩票中了几个小目标？怎么供得起的...”
　　他看起来压力很大，纪少慈很礼貌地提醒说：“没事，我自己买的。”
　　“啊。”李承哲脸上的茫然淡了一点，肉眼可见的萎靡下去，“哦...也是啊...哈哈，我就说买彩票也没这么大面额的吧哈哈...”
　　“但我的卡都在你手里。”
　　这句话暗含的意思很微妙，意思就是他的卡比较值钱，可以当做彩票了。但李承哲顿悟中还有点疑惑，他缓缓看向看着咖啡厅玻璃窗倒影里自己的倒影。毕竟是经理，他也穿着西装，但这种几百来块钱的体面和高定哪有可比性，而且那张缺乏休息的死人脸看起来也很吓人：“...我是吃软饭的吗？”
　　纪少慈不知道他怎么就突然拐到了这边，但李承哲是自由的。纪少慈还没来得及回复，就被李承哲的感慨打断了：“...我草，原来人不要脸真的就能成功啊。”
　　“......”
　　“帅哥你是有什么特殊偏好吗？我看你进门个子挺高的。”李承哲终于舍得把他那破笔记本电脑合上了，手对着纪少慈头顶比划了一下，“我和你在一起...不会有碍观瞻吗？还是你就喜欢我这款的？你看上我啥？性能吗？”
　　“......”纪少慈觉得他肯定是误会了什么，比如他见面的时候只告诉他自己只是他对象，他直接开口喊自己老婆一样。不过纪少慈更在乎他话里的另外一层意思：“你性能很好吗？”
　　“不是吧，咱们俩纯柏拉图吗？你都没试过吗？”李承哲哎呦了一声，不过转念一想可能是自己伟大的人格魅力吧，以前喜欢自己的人就挺多的，嘿嘿。面对金主就大大方方的，他也不藏着掖着。这不是入职背调嘛，他懂：“还可以吧，毕竟国产的...你懂得。不过我保证，至少是中等偏上了。”
　　金主神色一暗：“你和很多人试过吗？”
　　“没没没，干净的，可以那什么...自测嘛，我大学时时长比片儿长。”李承哲想了一下，有点殷切地问他的金主爹爹，“干这行还要考什么合格证不？我现在只有健康证，要不要再去做几个检查？”
　　他这里不是金牌鸭直聘，但这家伙肯定撒谎了，他哪有片长。不过面试时适度美化自己也是人之常情，现在两方都很坦诚，纪少慈也告诉他：“你喜欢喊我老婆，但实际上你是那一房。”
　　李承哲眨眨眼睛：“哪一方？”
　　纪少慈给了个很正经的名词：“接受方。”
　　“啊？”李承哲抖了一下，看起来是后门一紧，声音有点哆嗦地又来一声：“啊？”
　　他看起来很意外，纪少慈不由得想起他们的第一次，可那时候李承哲看起来也没有挣扎很久，其实他很难接受吗？眼见李承哲的脸色越来越灰败：“我主动的吗？不应该啊，按理来说能还清啊？难道我又被坑了？我都沦落到这一步了？”
　　“不是。”纪少慈没想到这件事会让李承哲这么难以接受，他又跑回到他们的第一次想一想，缓了缓说，“...是你因为你打不过我。”
　　李承哲立马抱紧了手臂往后离他远了点：“你强迫我的？”
　　看起来很嫌弃。于是纪少慈很坏地告诉他说：“是你先追我的。”
　　“哈哈。”李承哲看着他终于笑出声来了，两只手也放下了，“刚刚和你开玩笑的，一看就是我先追你的呀，我应该很爱你吧？”
　　他这话说得特别坦率，反倒是纪少慈愣了一下。
　　“我想想，我追你的时候我应该把钱都还完了吧，你看起来没什么心眼，我一直担心你是被我骗过来的呢，差点以为我最后也变成利益熏心的坏人了呢。”
　　对话的节奏怎么又是这样，纪少慈没忍住提醒他：“我现在比你大。”
　　“知道，知道，那我叫你哥哥吗？这样是不是有点肉麻，叫你小哥？现在都流行怎么叫啊，小哥哥？”
　　纪少慈没听他这么叫过，还有点不适应：“你以后经常叫我小慈。”
　　“小慈？这么好听？”李承哲说，“你的全名叫什么？”
　　“纪少慈。”
　　“你仔细告诉我哪三个字？”
　　“纪录的纪，少年的少，仁慈的慈。”
　　他一边说，手指一边在咖啡厅的桌上比划。这名字有点耳熟，但李承哲其实现在很困倦，来不及多想，只把这种本能的亲切感当成来自他们未来的缘分：“名字和你一样漂亮。你爸爸妈妈真会起名，是不是也和我一样，都见过这样的你，知道你会是怎样的宝宝，否则怎么找到这么适合的名字？”
　　纪少慈没忍住一再看向李承哲，那张脸很熟悉，其实人成年以后的变化并不太大。不过他以为李承哲是阅历才总是那么会哄人，但现在是遇见他的四年前，原来他从几年前开始就这样。
　　“你的表情怎么这么怪，我和你在一起以后不说这种话了吗？”李承哲的表情看起来更加放松，口吻里甚至带上了一点调侃，“那我有点坏了哦，你可以指责他，我怎么可以不经常夸你呢？你看起来这么好。”
　　纪少慈说：“我什么都没为你做，你现在就觉得我好了？”
　　“你不是说我先追的你吗？那肯定是因为你是一个特别好的人呀。”李承哲眨眼里有些狡黠，弯起眼睛笑眯眯地说，“不对么？”
　　那时候李承哲还是他的带教，但李承哲对每个人都很照顾，纪少慈说：“你那时候对每个人都很照顾，还把升职的机会让给了别人。”
　　“哈哈，你是和我告状来了吗？听起来像是吃醋呀，我从来没和你解释过吗？”李承哲想了想说：“应该是有原因的吧。我确实是一个特别护内的人，不过我也有私心哦，可能是当时发生了什么让我选择了放弃吧。毕竟位置越高责任越大嘛，那时候我是不是还没见到你？”
　　纪少慈说：“嗯。”
　　“这就对了嘛。”李承哲说，“那你就不要怪他啦，他肯定是累了。”
　　“毕竟一个人过有时候还是蛮辛苦的，我是一个特别喜欢热闹，而且还挺散漫的人，经常会觉得有些时间没有意义，难以支撑。那时候我肯定是陷入了虚无主义，想给自己放个假了。”
　　他的话太轻描淡写，但三言两语里表达出的状态却令人熟悉。李承哲很少会和他谈论过去，更不会说以前很辛苦之类的话，他总是笑嘻嘻地凑在他的身边。纪少慈一直觉得他是一个活在当下的人，其实是不是因为他的过去总是不太值得去回忆呢？
　　“你经常有这种感触吗？”
　　“偶尔吧，我知道这样不好，但理性是一回事，想法又是另一回事。”李承哲看着他漂亮脸上的担忧，没忍住欣赏了一会，他好久好久没有见到有人这样担心过他了，没忍住又笑道，“你知道吗，每个人身上都有一种特别的磁场，我干这行总要和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在你身边我有一种特别平静，特别安定的感觉。我想我以后和你在一起的生活也是这样的，有活着的感觉，对吗？”
　　李承哲一直说：你能平安顺利地长到今天，对我来说真的很像上天恩赐。有些哄人的话听者未必知道重量，纪少慈只是觉得平衡的天平微微颤动了一下，他说：“是我一直有这样的感觉。”
　　“是吗，那我们很般配呀。”李承哲有点后悔自己和他不做在一侧的沙发上。但是对面的漂亮男人看起来是很听他话的类型，李承哲没忍住说：“小慈，坐过来。”
　　纪少慈真的坐过来了。李承哲有点疲倦地靠在他的肩膀上，纪少慈看起来很习惯他的靠近了，甚至放松了肩膀。太好了，他俩的身高差也合适，这一点让李承哲也很满意了，不觉笑意浓浓：“谢谢你，我以后竟然和你这样好的人在一起了。”
　　纪少慈不知道在想什么：“你更好。”
　　李承哲又忍不住开始笑：“我们以后也会经常这样相互道谢吗？好像两个傻瓜。”
　　纪少慈说：“其实不经常，但你经常和我撒娇。”
　　“哎呀，反正本来就是不要脸的人能获得成功。”李承哲忍不住说：“你也会经常说喜欢我吗？”
　　“我有说。”
　　“我听着不像哦。”李承哲说，“我要是现在睡一觉，醒来你还会在吗？”
　　“可能不在了吧，我们的见面只有一个小时。”
　　“那没关系。”李承哲闭上了眼睛说，如果现在睡着，就能够在梦里把这种感觉留得更久一些了，“我会把今天当成一个美梦的。我会记住你的名字，比上一个追你的我更加倍地追你。”
　　纪少慈说：“晚一点也可以。”
　　李承哲说“为什么？”
　　“你总是爱我更多一点。”
　　“那太好了。”这方面李承哲总是不假思索说：“谢谢你可以这么好好地收着我的心。”
　　“我什么都没做，你又和我说谢谢了。”
　　他是一个这么心怀感激的吗？其实也不是吧，但是论谁突然被好事砸到头上，都会觉得生活充满希望嘛。
　　他也是个俗人呀。
　　“你就当初次见面，我和你客气呢。”李承哲用力握了握他的手，声音很低，像睡着前的自言自语，“谢谢你告诉我多年以后是个好结果，我又有相信明天的勇气了。”
　　他感觉纪少慈回握住了他的手，可能是纪少慈说他以后总是撒娇吧，于是李承哲真的没忍不住撒娇了。
　　“一个人太累了。”他说：“纪少慈，你快点儿来吧，我想好好珍惜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