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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春宵 只要他别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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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堂殿内,如愿刚睡下,就听到外边脚步声杂沓,像一大群人过来了。
荀娘匆匆奔进来,掀开锦衾想推如愿起来迎驾,却见她躺着不动,只不停地使眼色。
她立刻会意,焦急道:“哎呀,娘子怎么睡着了?看来更衣来不及了……”说罢急急转了出去。
如愿闭上眼面壁而卧,手伸到寝衣里悄悄掐大腿。
前几次舍不得下重手,听到隔扇门被推开时才狠下心,两把就掐得自己眼泪汪汪。
阁中灯影微微一晃,感觉到那股无形的威压时,她的身体下意识绷紧了。他会把她拖下床丢出去,还是勒令她在地上跪一宿?或者像皇后和太后那样,即刻命人扒衣笞责?
她心里没底,随着他的逼近越来越忐忑。有点后悔不该使性子离开,这算欺君之罪吗?他会不会一怒之下砍了她?
正胡思乱想之际,身后床榻发出细微轻响,她感觉到了夜露的寒气。一只冰凉的大手探过来,沿着下巴缓缓摩挲至眼角,触到濡湿的泪痕时呼吸一窒,不由脱口而出:“先前是朕多心了,对不起!”
如愿心头震颤,深吸了口气,猛地转过身紧紧抱住了他,想要开口却泪雨滂沱,喉咙涩痛到说不出话。
他先是一怔,随后一把将她捞起,双臂如铁箍般,将她紧紧嵌到了怀里。
胸腔里带着强烈压迫感的疼痛伴着陌生的欢愉,瞬间传遍全身,让她激动到指尖都在发颤。
他强有力的右手从她后颈抚下,沿着脊骨一路滑下,带起一股酥酥的麻痒,透过纤薄的背传到了心脏,她快活到要晕眩,激动到快窒息。
觉察到她的身体有些痉挛,他才不舍得放松了一些。
她又哭又笑,语无伦次道:“我我……我正在想你……你……你就来了……”
他垂眸凝望着她,一遍遍抚摸着她的背,怕她喘不上气来。
“你、你要是不来……我以后就……再也不理你了。”她用力捶着他宽厚结实的胸膛,累到鼻尖都沁出了汗。
他刚要开口,她却抬手按在了他唇上,抽抽噎噎道:“我知道你是皇帝,我们的身份有如云泥……但你……不可以对我甩脸色,也不可以对我使性子……更不能对我呼来喝去,你要尊重我……就像尊重你自己一样,如此……我才会爱你、怜你……真正把你放在心上。”
她说完之后,拿起他的手,轻轻摁在了心口,剪水秋瞳一眨不眨,像是累极了在休息,又像是在等他的答复。
他尚未回过神,正一字字咀嚼她方才的话。手掌下她的心脏扑通扑通,仿佛一条活鱼,要顺着手臂游进他胸膛。
她这番话每个词都简单明了,可组合在一起,却比晦涩无比,令人费解。
太陌生,太狂悖,简直大逆不道。她怎么敢义正词严地给他立规矩?
他可是……
“我知道你是皇帝。”像是在回应他的疑惑,耳边蓦地响起她方才的话。
品咂最后那句话时,他感到一缕陌生的痛楚,正沿着指尖攀爬。他打了个哆嗦,慌忙用力搓着手指,唯恐这种时候旧疾复发。
“朕虽然不太明白……”他呻吟了一声,有些迷惘的低语:“但都记住了……”
如愿见他嘴唇发紫,面无血色,双眉紧攒,不禁有些害怕,“陛下是不是生病了?”
他摇了摇头,挣扎着在她旁边侧身躺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后,便阖上了眼睛。
如愿心惊胆颤,想要喊人去传太医,可一想到他方才的动作,便不敢自作主张。
她想去找荀娘商量,但他一条手臂横在她腰间,她想动也动不了,只得干着急。
“陛下、陛下醒醒……”她凑到他耳畔轻唤了两声,见他没有反应,便手忙脚乱去探鼻息和脉搏,他闷笑了一声,将她一只手拢在了怀里,用耳语般的声音道:“朕歇一会儿就好。”
“是不是我……刚才下手太重了?”她鼻尖红彤彤,泫然欲泣道。
他没有作声,费力地挪了挪身体,将她的手放在了自己头颈。
“陛下要做什么?”如愿忙趴下来,将耳朵贴在了他唇边。
此刻她只担心他死在自己床榻上,那样她必会被千刀万剐,怕是连赵槐年也得跟着陪葬。
“摸摸……”他气若游丝道。
如愿连声说好,忙躺下来一手搂着,一手轻轻抚摸,像哄孩子一样温柔耐心。
只要他别死在面前,让她做什么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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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过一会儿,她就忍不住去探一下鼻息,感觉到热气才能略微放心。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这样了?她不禁暗暗反省,是不是自己太矫情,把他给气到了?
可她原本就属意安王,从未隐瞒过,是他自己不顾身份,非要抢弟弟的人,那么受了刺激又怪得了谁?
她仔细回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那声“兄兄”到底有没有叫出来。她也不知道脖子有什么好摸的,她宁可他让她……
一想到那些,不觉心猿意马。那日走得仓促,也没来得及问兰衣,那药效能保持多久,为何这么多天了,她仍春情勃发,就像上瘾了一样。
可今晚这情形,怕是要白白虚度了。
实在有些不甘心,摸后颈的手不知不觉滑进了衣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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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愿是被一阵异样的感觉惊醒的。
正想抬手揉揉眼睛,却发现他的头窝在怀里,眼睛虽然闭着,嘴巴却本能地吮咂,像是梦到了什么人间美味。
她紧咬着下唇,面色酡红,如饮醇酒,头脑熏熏然,身体沉甸甸。
缓了几息,逐渐适应过来,她才颤巍巍抬手,轻轻推了推他的头,小声道:“陛下……这样不舒服……”甫一开口,发现嗓音软糯甜腻,像裹了一层蜜,自己听着都觉得耳根发烫。
但他像是无知无觉,竟咬着不肯松开,她又不能生拉硬拽,毕竟隔着薄薄的衣料。
无奈之下,只得又往前挺了挺,只要濡湿的那片布料不变凉,和皮肤摩擦时的感觉也很微妙。
她打了个呵欠,环着他的脑袋轻轻抚摸,又贴着额头吻了吻。他的头巾裹得很紧,勒出了一圈浅浅的红痕,却从来不许她碰,可是这会儿乖顺的像个婴孩。
如愿不觉想起了母亲,有些自嘲的笑了笑,她算是子承母业,也做了皇家乳母吗?
然后她就想起了安王,鼻子顿时一酸,心里也开始发酸,泛起一阵针扎似的痛。
怀中的脑袋拱了拱,缓缓放开了,她终于得以活动一下腰肢。
“如愿。”他睁开眼睛,抬起头看她,气色好了许多,也有了神采,只是唇上亮晶晶的,让她有些不好意思,索性背过身解下了湿哒哒的小衣,钻到被窝不看他了。
他便也坐起身,沉默地宽衣解带。
如愿缩着身子,正用团起来的小衣擦拭前边的水痕时,忽然感到他的气息逼近。
她心里一慌,还没反应过来,脊背就贴上了一堵火墙。
他用宽大的内衫将她兜到了怀里,块垒分明的腹肌压着她的后腰,她感到从身熨帖到了心。
“陛下无恙了?”她欣喜地转过来,眨巴着眼睛问。
她能感觉到他身上的蓬勃热意和力量感,完全不同于之前的虚弱。
“多谢你了,”他将她抱得密不透风,耳语道:“朕的小心肝。”
如愿欢快地蹬了蹬腿,一把握住了他,仰着小脸亲他不自觉滚动的喉结,含含糊糊道:“那是不是该犒劳犒劳你的小心肝?”
他不觉闷笑,“遵命!”
随即翻上来压覆住嚣张的她,用力吻到她呜咽求饶……
以往结束后等她睡着,他就会起身离开。
可今夜不知为何,只想和她相依相偎,刹那也舍不得分开。
她的长发散在他胸膛上,像又凉又滑的绸缎,他爱不释手的抚摸,又穿过那丝丝缕缕的羁绊,一寸寸揉捏她背后的骨头。最后将手腕贴住她颈间动脉,默默感受着两者的搏动,想到她之前不停探他鼻息,眼底不由得潮湿。
恍然间似乎明白了安王的不舍,她这样的妙人儿,任谁遇到了都将难以忘怀。
好在他是天子,有的是能力和手段,没人能将她从自己身边夺走。
但春宵苦短,为了确保尊位,他丝毫不能放松对前朝的控制,所以殿外响起云板声时,他只得恋恋不舍地爬起来。
“又要走了吗?”她翻过身来,闭着眼不满地嘟囔。
他忙俯下身亲亲她的鼻头,解释道:“朔望大朝,朕必须得去,等你睡醒就回来了。”
“不是有宰相和百官嘛……”她撅嘴抱怨。
他不由失笑,“小妖精,你想让朕做昏君?”
她抱着他的手蹭了蹭,“人家只是舍不得你走……”
为了这句话,他觉得做什么都值了,真有点想留下来,毕竟这是他们第一次一起过夜。
可那股诡异的不安又袭上心头,他只得狠心抽回手与她作别。
宣政殿外晓色浸阶,金风穿殿,阶下文武按班而立,冠笄整齐,静得只闻衣袍窸窣。
这是每月一度的朔望听政,百官齐聚,规格远胜日常常朝。
天子高居御座,头戴二十四梁通天冠,身着绛纱袍,昨夜虽偶有小恙,但心情极佳。直到御史中丞张尧越班而出,笏板高举,“臣要弹劾陛下 —— 强夺安王婢女,紊乱纲常,有违礼法,恐损圣德于青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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