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寒箫冷》yoyou

26、二十六、再约来生

　　深夜，仰花宫内。玉竹夫人轻轻推门进来，“明日，去歇一会吧。这里有娘就好了。”
　　“娘，明日不累，”明日抬头，冲母亲笑笑，笑容里满是疲倦。自己的日子不多了，能这样多陪爹娘一会，也少些遗憾。
　　“去吧，去看看你师父他们。歇一会再过来。”师父，听到这两个字明日不禁犹豫起来，是啊，还有师父。玉竹夫人看穿儿子心事，“去吧。”“嗯。”明日点头转身出去了。“唉，”见明日出去，玉竹夫人不禁叹气，“飞鹰，你快醒来吧，你看看我们的明日，为了你，他牺牲了多少？再不要让他伤心了，好吗？” 明日出得仰花宫，看了看边疆和古木天，二人正睡得安稳，不便打搅，明日心下宽慰，便欲折回去。
　　“赛华佗，你来看师父他们？”不远处，上官燕走过来，叫住明日。
　　“夫人也是？司马兄怎样了？”上官燕摇头。“你不怨他？”
　　“明日从未将此事放在心上，明日只愿造化弄人罢了。”
　　“你不怨他，可他却害了你。“上官燕悠悠说道。“——明日，我们出去走走好吗？”明日？她叫自己明日？明日心中一震，为这一声，明日虽死何憾？
　　明日与上官燕不觉来到皇宫后林。“上官姑娘，还记得风雨亭外的许愿树吗？”明日指着眼前的一棵大树道。
　　“上官燕早就敢再奢望什么了。你以前说我看不开，我现在终于信了。”
　　“上官姑娘何出此言，……若是因为在下，大可不必。”
　　“我和他夫妻情份已断，上官燕说过不会为今生决定后悔，可是，长风他……”上官燕再也抑制不住，竟伏在明日肩头哭了起来，“他不信任我，为什么，明日，为什么当日你肯不听我表明心意？”明日吓了一跳，也越发的不自然起来。……
　　“明日，从你摔下悬崖那一刻起我就后悔，如今能再见你，一吐心事，上官燕，死而无憾了。”明日燃起了篝火，活苗跳动，映着二人的脸。
　　“明日亦然。”能听到上官姑娘这番话，明日的一番痴心总算没有白费，纵然今番死去，也不复遗憾了。
　　“明日，我欠长风一条命，我们医好他，从此浪迹天涯，你去哪里，上官燕便随你到哪里，今生今世永不相弃，好不好？”上官燕柔声说道。
　　“上官姑娘。”明日点头。能和上官姑娘共结连理是明日今生所愿，然而，这一切来得太迟了，明日心中有无尽苦涩，太迟了，明日命不久长，上官姑娘的情分，恐是要辜负了。今生无缘，明日只愿你与司马兄白头到老。
　　“姑娘可记得来生之约？”
　　“上官燕愿生生世世与你相遇。”
　　……
　　清晨的第一缕曙光透过林梢，上官燕醒了。“明日！”上官燕一惊，心里没来由的不安起来。落木萧萧，鸟鸣啾啾，哪有明日的身影。上官燕猛地起身，深后的衣服落下来，是明日的。篝火早就燃尽了，兀自冒着烟，这一切都提醒着她，昨夜是真实的。“明日！”上官燕急急向皇宫跑去。
　　上官燕来到仰花宫明日处。“伯母，明日回来了吗？”上官燕急急问道。“燕儿，怎么了？”玉竹夫人不解的问道。
　　“明日他不见了！”“天，明日。”玉竹夫人心里一惊：明日再不能出什么事了。
　　“竹奶奶，竹奶奶，”小豆芽边跑边喊，闯进仰花宫，“快去，明日哥哥他……他……不行了。”小豆芽带着哭腔。“明日……”玉竹夫人站立不住，几乎晕了过去。“伯母！”上官燕扶助她，“小豆芽，明日哥哥在哪里？”“在长风哥哥……”
　　小豆芽还未说完，上官燕和玉竹夫人就忙跑出去。“燕姐姐，等我啊——”小豆芽在后面喊着。
　　司马成风屋里，明日已然被放置在榻上，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嘴唇灰白，没有一点血色。边疆和古木天都在。“明日，明日。”玉竹夫人踉跄着冲进去，“明日，明日……”明日缓缓睁开眼睛，“娘……”声如蚊蚋。明日嘴角微微一动，想要再说什么，又昏了过去。“怎么会这样？明日，我的明日怎么会这样？”玉竹夫人看着屋内的每一个人，想要寻找答案。大家都茫然摇头。“边疆老人，您是神医，您快救救明日，久久明日啊。”
　　“夫人，边疆有愧，明日前些时候给长风疗伤中了半天月的寒毒，已然只有不到一月的活命了，明日怕你们担心，要我瞒着大家，现在又强行为长风驱毒，只怕是油尽灯枯，明日……”边疆老人也说不下去了。
　　“明日……”玉竹夫人再也承受不住，昏死过去。
　　上官燕悄悄地离开了。明日，明日你怎么这么傻，上官燕不值得你这样。
　　“欧阳明日愿与上官姑娘共结连理。”
　　“明日愿倾天下之力，换你真心一笑。”
　　“司马夫人，明日愿你和司马兄……快乐。”
　　“上官姑娘可还记得来生之约？”往事重上心头，上官燕心痛到了极点。老天，你为什么对明日如此刻薄，他做错了什么？……
　　“明日，明日……”谁在唤他，这声音好遥远，明日努力着睁开眼睛，“爹？您好啦。”明日难掩喜悦之情。“明日，爹好了，好了……”欧阳飞鹰忍不住泪流满面，“起来，陪爹玩。”“爹——你没事了，明日好开心。”明日细心为他擦去泪。明日缓缓环顾四周，见大家都在，勉强一笑，“我没事了，要大家担心了。”“明日！”玉竹夫人哭喊道。“娘，您……咳——”明日一激动不禁咳起来，殷红的血顺着嘴角流下来。明日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师父，我想看看易山去……”“明日……”欧阳飞鹰有些为难。“爷，光义陪你去。”一直沉默的光义忽然说道，“我们现在就……去看看易山大哥。”
　　“光义，”上官燕突然打断光义，“还是我陪明日去吧。”明日感激一笑。秋风萧瑟，北雁南飞。上官燕立在明日身后望着远山出神。明日在椅上坐着，久久不语。光义远远的随着。“易山大哥，你在天之灵，保佑爷平安无事啊。光义给你磕头了。” ……
　　“上官姑娘，记得几个月前，我们也是一起在此看风景。”
　　“你还记得？”“与姑娘的一切明日都记得。”
　　“明日，到现在你都不肯叫我一声燕儿吗？”
　　“燕儿……你看那日头，多美。”明日望着落日悠悠说道。其实彩霞满天，夕阳西下，照的半边天都红了起来。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上官燕忽然觉得不祥，“明日。”明日不答，他似乎累了，已然睡去，安详恬静。夕阳余辉照在脸上，镀了一层金。那日头渐渐落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