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寒箫冷》yoyou

24、二十四、情是何物

　　明日再次醒来已是三天之后了，只觉头脑中一片混沌，眼睛似是被什么糊住了，睁不开。明日仔细回想，只记得用过饭，不知怎得就睡着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醒了？”绝情婆婆从外间进来。
　　“明日的眼睛，婆婆……”明日忽然明白过来。
　　“不要动！”绝情婆婆沉声命令。说着，走到明日床前，用手一层层揭开纱布，明日只觉眼中一阵刺痛，似乎是感觉到了光亮。“睁开眼瞧瞧吧。”明日依言缓缓睁眼，被强光刺痛，又闭上，如是几次，方才睁开。眼前的景物渐渐清晰起来，明日看到了绝情婆婆的脸：“婆婆，明日的眼……”
　　“婆婆知道你想什么，不要多心，婆婆的医术你还信不过吗，没有谁怎样，不要多想了。”绝情婆婆转过身，要瞒住明日还真是不容易。
　　明日细细打量着这间小屋，一应家具均由竹子制成，布置得十分雅洁，屋内陈设不多，倒也不显粗陋。正对卧榻处有一张小桌，想来便是幽谷客每日为他盛饭用的，靠窗处是一个书桌，摆着一局珍珑，明日细看，竟是自己当日与幽谷的棋局，幽谷客竟这般有心。墙上挂着一柄竹箫，应是幽谷客当日遣怀所用的了。“你待了这几日，伤也好得差不多了，也该回去了。”明日心下暗道惭愧，这几日无忧无虑，四方城中，大家还不知急成什么样了呢。
　　明日四顾茫然，“婆婆，怎得不见幽谷姑娘？这几日姑娘对明日的悉心照顾，明日还不曾感谢则个。”
　　“算你有良心，幽谷客不愿见你，已然下山去了，你走吧，你的上官姑娘还等着你呢。”
　　明日心下一阵黯然，“婆婆说笑了，上官姑娘已有归处，明日怎敢有非分之想？只求他日婆婆见了幽谷姑娘，待明日转达谢意了。”
　　“你自己不会谢她么？”绝情婆婆忽然加重语气。明日一愣，不知如何接口。婆婆怎么了？
　　“算了，”绝情婆婆摆手，“你还是走吧。半天月恐怕会对你们不利，好自为之吧。”
　　多留无益，明日拜别绝情婆婆，踏上归程。自始至终，未见到幽谷客，想是离合因缘，又岂能强求？明日暗下决心，他日若有命回来，定当面谢幽谷姑娘这番深意。
　　“翩翩，他走了，你真的不肯让他知道真相？“
　　“师父,”翩翩倚着门扉，风帽上垂下白纱遮住了脸，隐隐约约的，看不清面容，也看不见眼睛。“翩翩不愿欧阳公子内疚，只要他记得这世上有翩翩，有幽谷客，就足够了。”翩翩紧紧握着手中锦帕，正是当日上官燕给玉竹夫人的那方，上面绣了两只紫燕，翩然欲飞，是明日落下的。“欧阳公子，愿你和上官姐姐终成眷属。”

　　清仰宫内。仁和对着一堆奏折发呆。上面群臣弹劾兵部侍郎贪污朝廷的粮草拨款十余万两，四方城乃边陲小镇，十万两可是一笔大数目。一时之间，仁和再难筹措此数。又有边境密报称，大军粮草迟迟不到，敌人马上兵临城下，将帅争执，军心浮动。嫣然在一旁小心磨着墨。偷眼看向仁和：“大哥，又有坏消息了？”
　　“唉——”仁和长叹一口气，起身离开御座，“要是大哥在就好了。”
　　“作了这几月城主，我每天都小心翼翼，度日如年。想来岳父这几年也不是轻松的。岳父虽然是夺了爹的天下，可他是一位好城主，四方城被他治理得井井有条，我努力做着，怕大臣说我不如岳父，可是，我知道，我没有这个能力。嫣然，你后悔跟了这样的我吗？”
　　“大哥，嫣然从回来的那一刻起就决定了，嫣然不后悔。欧阳大哥说，情深不悔，嫣然愿意陪着大哥，不管你是城主还是普通人。嫣然要代盈盈姐姐照顾大哥一辈子。”
　　“嫣然，有你这样想，我真觉得开心。你放心，不会太久的，早晚有一天我会放下这一切，把城主的位子交给大哥，然后我们去沙漠之甍，一起磨豆腐。好不好？”
　　“大哥，嫣然等着。等欧阳大哥回来，我们一起把城主之位交给他。”
　　“嗯。”仁和点头。可是，大哥，你到底在哪里啊？
　　仁和心事重重的出去了。不觉信步来到仰花宫。明日不在，这里一切都没了生气。房门半掩，仁和轻轻推门，“嘎——”的一声，有股说不出的沉重。往常，一有什么国事上不清楚的，仁和就来向明日请教。而今，人去屋空了。
　　“光义，不要做了，歇一会吧。”仁和出声制止光义，自从明日落下悬崖，光义就是这样，每日不停的收拾着明日的房间。“城主。”光义回头，见是仁和，“您来看爷？”光义说着手下却不停，“主人说了，爷没事，快回来了。爷最爱干净，看到这里没人打扫会不高兴的。——爷不说，可光义知道，光义都知道……”
　　“光义，不要说了，你不要骗自己了。”仁和突然激动起来。边疆老人说明日会回来，可都这么久了，大哥，边疆告急，大军压境，我该怎么办？大哥，你在哪里？
　　光义吓了一跳，停下来，不解的看着仁和。“爷会回来的，爷……”又低下头做事了。仁和摇头，转身欲走。
　　“城主，城主。”有侍卫急急闯进来。喘着粗气，“……边疆急报，赵匡胤的大军已到达边境。形势危急。”
　　“什么，你说什么？”不等仁和反应过来，光义突然一把抓住侍卫，侍卫吓了一跳，哆嗦说道：“赵……匡胤的大军已到达边境。”
　　“赵匡胤？”光义自语着，手中的古董落在地上，“哗拉——”一声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