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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6 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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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个密室,密室里装的不是金银珠宝,也不是古董字画,全是琳琅满目的容器。每个容器中都盛着满满的溶液,溶液中有部分肢体。
柏言钦看到这些的时候,瞳孔骤然收缩。程仓石贴近他的时候,能感觉他的身子在微微发抖,他诧异望去,柏言钦的眼里第一次出现剧烈的波动:痛楚、躁动、不安等情绪一一体现。
程仓石轻轻扯扯他的手,柏言钦朝他微微摇头,然后深呼吸一口气,慢慢平静下来,眸中又恢复了波澜不惊的样子。
“你们说这医生为什么要这么做?”
“变态!”方远低骂道。
确实杀人便罢了,杀了人肢解也罢了,肢解了却还浸到福尔马林中收藏在家里的,也只能是变态可以形容。在他们这行做的多了,形形色色的人都接触过,变态狂,神经病更是常见。若要追根溯源,大部分人都道不出什么原因,许多人只是在心理极端扭曲下就做了。
“你们不觉得这像一个实验室吗?”柏言钦开口道。
方远扫视一圈:“是啊,应有尽有。”
王彷沉思道:“难道是这医生的职业习惯?”
“研究的可能性倒更大点。”程仓石又往柏言钦的脸上瞥了瞥。
不管如何,现在他们讨论无益,一切等待法医结果。等忙活完了,众人皆散去,程仓石和柏言钦亦转身回走,直听到王彷在身后道:“柏律师,我请你吃宵夜如何?”
一旁的队员起哄道:“队长你偏心啊,单请柏律师都不请我们吃。”
“小兔崽子,我请你们吃的还少么。”王彷笑骂。
“王队不如跟我们走一段如何?”柏言钦回望道。
三人默默着走,直到走出一段距离,身后的队员都看不见了王彷才开口问道:“我忽然发现不认识柏律师了。”
柏言钦朝他望去,这个干了几年刑警的人眼里精光闪烁,分明在述说对他的怀疑。
柏言钦微微一笑:“王队,以后我们说不定还有几乎合作。”
简单一句话,点到即止,却透露出他们并非敌人,反而拥有共同立场的关系。
但他属于斩夜组织,以后亦有可能发生冲突。不过这个世界上是非黑白本就不是那么清楚,而他是行走在灰色边缘的人,但若是一定要分,他更偏向与黑色性质。
王彷点点头,拍拍程仓石的肩,没再说什么,转身回去。
杀人碎尸案取得进一步进展,从那房间里搜出来的尸体残肢和他们之前在冰块中找到的那些终于拼出了一副完整的尸体。
法医们奋战了三四天,才把这些零碎装回原来的位置,然而王彷他们的侦查再度陷入低谷。杀人的医生没有找到,孩子的身份倒已经查清,现在可以确认是被拐卖儿童中的一个,又跟那拐卖儿童案联系到了一起。看起来取得了进步,案子却愈发扑朔迷离,让人难以找到真相。
杀人碎尸案还未引起关注,百姓就被另一个案子吸引了全部目光。金海乒被检察院立案侦查的消息一经爆出就引起了社会上的讨论热潮,媒体铺天盖地的报道,让S市整个海关都陷入了“腐败门”的质疑之中。比起杀人案来,腐败更让百姓咬牙切齿。
柏言钦看到这个新闻的时候嘴角微微一翘:“你干的?”
程仓石笑了笑,故作神秘:“你猜。”
无论他答是或不是,他都知道柏言钦不会全然相信。
当时的柏言钦直接将手边的枕头砸到了他脸上。
金海乒事件后不久的一夜,明亮的月亮在后半夜升起的时刻,刺激的铃声响起。柏言钦迷糊着接起,杨辗却只说了五个字:“沈柯出事了!”
毫不迟疑地,柏言钦迅速坐起,拽过衣服裤子,用最快的速度套上。
程仓石早在铃声响起时就被惊醒了,看到柏言钦一副惶急模样,不由问道:“出了什么事?”
柏言钦拎着外套走在阳台门口,回头看看程仓石,后者一双眼里砌满关切。他沉声道:“我走了,抱歉。”
说罢不待程仓石回答,忽然跃起,脚尖轻点栏杆,急掠而出。
他这么跳下去令程仓石惊吓一记,虽然是在二楼,可也不是这么随便跳的,他扑出门外,却见那个消瘦修长的影子很快就消失在大门口。
半夜三更,却没有什么车子,沈柯那别墅偏离得很远,虽然跑过去也没什么,可毕竟浪费时间。柏言钦正跑着,面前忽然开过一辆的士,他立刻拦下,然后跟司机报了地址。
那司机却拒绝了,理由很简单,这么黑的夜,地方这么远,钱重要,命更重要。
柏言钦没有废话,他坐在副驾上,左拳一记直接砸在隔开司机的硬质塑料上。
那塑料也有点厚度,却在他一拳之下,直接断开扭曲。司机呆了呆,看看身边这面皮白净的人,眼里却是嗜血的光芒,当下油门一踩,车子窜了出去。
到了地方,扔下钱,钻出车子就看到那古屋一样的别墅里灯火通明。一路过来心一直都很慌,到了屋子眼前,总算安定了点,无论后果如何,总要接受。虽然不喜欢见他,可是一听到他出事,却立刻慌了起来,不希望他出事,一点都不想。
沈柯笑着迎接他到来,似乎早就预见,他坐在特制椅子上,一腿上打着厚厚的石膏吊在脚架之上,旁边是私人医生在忙碌。
看到他完好无损似乎,柏言钦暗中松口气,然后走进来直接逼问:“怎么回事?”
沈柯一点都没在乎他的口气有多不好,反而微笑道:“有人想杀我,可惜没成功。”
柏言钦沉了脸:“护卫最近都太闲了吗,不是吩咐过了。”
“阿钦,是一个护卫替了我。”
“谁干的?”
“是何冉!”身后的杨辗插话道。
柏言钦沉默片刻,何冉想要杀一个人,却只让对方一条腿受了伤,是何冉实力太弱还是该说沈柯的运气太好?
“腿还疼吗?”
“我自己摔的,只是骨折了。”沈柯淡淡道,神态里显出倦色,“阿钦,我们不说这个好不好,今天很迟了,先让人安排你休息。”
只是骨折吗?柏言钦沉思片刻道:“那就安排在你隔壁。”
沈柯深深地看着柏言钦,半晌答好。
接下去的日子,柏言钦在沈柯身边寸步不离,无论是去厕所还是其他地方,俨然是半个护卫兼保姆,但,也仅仅是这样而已。
柏言钦已经走了好几天,程仓石开始还想过联系他,但是他经常换手机号码。等走了才发现他们之间可以维系的东西很少很少。
没有他的日子下了班都没有什么期待,慢慢磨蹭着吃完饭才回去时,天已经黒了。
像惯常一样,上了楼梯后的第一个房间是他的,拐上楼梯尽头,却敏锐地发现了一点不正常的地方。
空中有淡淡的烟味。
楼道是封闭的,烟味散得慢,但程仓石从不吸烟,柏言钦亦是不抽,而邻居房间里有小孩,也是不抽烟。程仓石朝自己的门把略略扫过一眼:门把头水平指向。门把是有点坏的,每次出门他都往下带一点,柏言钦来的第二天就发现这个小动作,两人心有默契地维护。
程仓石脚步不停,然后按平常频率朝走廊的另一头走去。另一头还有一张楼梯,走下去就是院子围墙。
他所料不差,现在他的房里已经被他人霸占,一把枪正直对着门口,若是他开门进屋,会第一时间被打成马蜂窝。
是什么人想要杀他?程仓石脑中的第一反应就是毒狼,但是毒狼最近因为金海乒的事而收敛没动静了许久。想来想去却没有个头绪,只能继续走着。
走到走廊尽头,在楼道里的一个人瞄了他一眼。程仓石若无其事地继续走,拐下楼下,几乎将整个后背都晾给人家。这行为,看到的八成人大约会说他是傻瓜,剩下的两成则要佩服他的胆色。
走到楼梯尽头,他紧张得几乎僵硬的神经才略微松了松,思衬着可以不惊动敌方地逃脱,毕竟大院之中无辜的人太多,若是牵涉到他人,他不敢保证他们的安全。
如意算盘在楼梯台阶最末一级时被打碎,一个枪口突然向他转来。
还有一个人!
程仓石不假思索地抓过那柄枪,身子同时侧身闪过,拽着那人的臂膀然后用手肘屈起直接击打那人颈部。一连串的动作流畅无比,但是那人倒地时到底发出一声闷响。
轻微一声叫喊却足以引来同伴注意了。
程仓石毫不迟疑放开那人的身子,迅速奔出,他离大院大门相当远,最近的左手边却是一堵高墙。墙比他的身高只高一个头,奔近墙边他右手扒住墙头,脚步一踢一蹬,一个漂亮的360度旋身,身子已然跃上高墙。
枪在这刻响起,追得最快的人已经赶到,但是他迟了一步,眼睁睁看着目标从墙头消失,慌乱中开的枪根本就没击中人。
但是程仓石仍然遗撼,枪声到底要惊动他人,希望那批杀手不会随意伤害无辜。
边跑着,他边掏出手机报警,简单报了地址后,他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