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风花雪月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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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留香闯荡江湖这么久，从未遇到过这么离、咳……有趣的事。
他的称号里有个“盗”字，从来都是他做梁上君子，甚至还会特别风雅地留下信笺告知主人家他几时前去。
虽然他做的更多的是劫富济贫，又因其他种种，江湖朋友给他几分薄面，称他为“盗帅”。
——但在公职人员铁手面前，那不还是在律法上蹦跶！
六扇门也不是不知道楚留香做的事，以往也出动过人手捉拿——几乎都是无功而返，但还没动过真格。
他们又不是不清楚对方的能耐，楚留香的武功在江湖中少有敌手，轻功更是独步天下，真要抓人必定是要耗费大量的人力和资源，除了四大名捕，还有谁敢出手？
朝廷与江湖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但有时候两者的界限又不是太过分明，江湖人自己的纷争，朝廷不会事事插手。相对的，朝廷也会招安一些武林高手护卫宫廷，比如大内第一高手魏子云；而江湖人也有自己的规矩，通常也不会去招惹官府之人。
尤其是，和杀人不眨眼的江洋大盗之类的相比，楚留香又有点特别，他一样拥有江湖人的特点，豪气、仗义、重情，同时又机敏过人，屡次打破阴谋家的计划——这点和陆小凤实在相似。最主要的一点，楚留香奉行不杀原则。
但凡你问任何一个武林人士，是否能做到身处江湖却不取人性命，怕是要笑掉大牙。
这实在是一件可笑的事情，便是少林寺慈悲为怀的和尚也不敢说自己不会掠人性命——即便是任何原因。
可是，这江湖总有例外。
楚留香便是这个例外。
并且没有人觉得这是一件可笑的事。
除此之外，楚留香也很有分寸，他只守着方寸之地，一般也不搭腔朝廷的事。
这也是六扇门一直以来对他的事轻拿轻放的原因。
当然，如果有人报官，他们还是会按规矩来。
现在，一个公务员铁手在屋顶；下面，一个盗帅和一个非法组织的杀手，还有个在进行非法交易甚至想要收割人头的年轻江湖人。
然后，这个准备以武犯禁名叫无情葬月的年轻人在打劫盗帅楚留香。
——属实是叠buff了。
铁手脸上的表情不由有些微妙。
他的职业病让他很想把这几个人抓起来审问，但是一想到追命当时传书说的“风中捉刀”的事，他又不免迟疑起来。
这个无情葬月疑似跟风中捉刀有深仇大恨，正在寻找对方的下落。
他的目光顺势落在了血不染上，血玉凝成的剑带着锋锐的冷光，触碰到人体脆弱的皮肤，恐怕再深的伤口也只会留下一条血线吧。
那两位知县的死，是否和这人有关还有待商榷。
他心头思绪万千，面上不显，仍旧小心翼翼地隐藏着。
下方的几人好似真的没发现在场还有个人，只是气氛微妙的僵持着。
无情葬月的手臂很稳，表情很认真，认真到配合他的长相竟然还显示出一种真挚来。
他似乎没觉得自己在犯罪边缘大鹏展翅，他凝视着楚留香，再次开口勒令道：“把钱袋交出来。”
端的是一副风轻云淡的口吻。
就像是要糖吃的小朋友，非要得到才肯罢休，执拗得很。
楚留香被自己的联想搞得有些哭笑不得。
他忍不住摸了摸鼻尖，唇角含笑道：“这位……月小兄弟，性格实在是很直率。”
鹤吟翠盯着他看了几秒，觉得他的脾气真是好，竟然一点恼怒的意思都没有。
若不看这场景，只听这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两位老朋友在闲聊叙话。
杀手直勾勾的目光，楚留香自然察觉到了。对方不阻止不离开，好似就等着无情葬月抢了他的钱袋好做成这次生意。
还不等无情葬月再说点什么，楚留香就很干脆地摘了荷包，晃了晃。
结果无情葬月刚伸手，对方就缩了回去。
无情葬月“……？”
“小兄弟见谅，这个荷包是我一个妹子做的，若是给了你，她恐怕是要不高兴的。”楚留香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苦恼的意味，“女孩子一旦生起气来，怕是会增加很多烦恼。”
他慢条斯理地将荷包收了回去，悠悠道：“不是怕她们生气，而是担心影响她们的心情，这种事，任何一个男人都会于心不忍的。”
蓝带杀手忍不住侧目，这话隐约有点耳熟。
无情葬月顿了下，默默收回了剑。
明明前一秒还在打劫，后一秒脸上就流露出一丝感同身受来。
楚留香看得分明，对方板着脸，收起了惊人的气势后，发觉对方也不过是个有些沉默的年轻人。
还是个剑法高超的年轻人。
想到这，楚留香眼里不免露出一些欣赏。
这样有意思的年轻人，他总是乐意看到更多的。
“恕在下直言。”蓝带杀手突然开口，表情淡淡，言辞犀利：“据我观察，那个荷包的容量，鼓起的程度，连五十两都没有，客人你抢也是白抢。”
楚留香：“……”
蹲在屋顶上清清楚楚听到这句话的铁手：“……”
随着这话，无情葬月的眼神默默地落在楚留香腰间的荷包上。
男人穿着蓝色长袍，腰间用更深一点的蓝色腰带束缚住衣物，显露出精悍劲瘦的轮廓，上面只挂着个荷包，非常显眼。
无情葬月：“你没钱。”
语气很平淡，也不知是在说实话还是在遗憾。
楚留香沉默了下，试图解释。
实际上他这次是跟着蓉蓉她们出来采买的。他和他的三个妹子一起生活在一艘船上，每隔一段时间会出来到附近的集镇，采购一些生活用品之类的东西。
但因为之前一不小心把甜儿酿的酒喝光了，惹得她不高兴，这次她们三人扣押了他的钱袋——好在她们心善，让他不至于身无分文——又抛下他去采买，他一时无聊，在附近转悠，才碰巧遇见无情葬月和蓝带杀手在交谈。
“其实我的钱都给……”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无情葬月丝毫不懂察言观色地肯定道：“你没钱。”
楚留香：“……”
不懂为什么，向来豁达潇洒、一点也不介意金钱的盗帅，这会儿感觉到一股莫名的胜负欲。
虽然对方只是单纯直白地说了实话。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苦笑一声，就见无情葬月扭过头，径自看向蓝带杀手，也不说话，这架势看得他有点疑惑。
鹤吟翠：“……”
免费是不可能免费的，这要是传出去，还珠楼不要面子的啊！
剑十二·轮椅警告.jpg
无情葬月：“……”
最终，无言的沉默蔓延了一会，蓝带杀手开口道：“我只在这里待三天，过时不候。”
一副冷淡的态度，末了，很平常的加了句：“在下还要养家。”别耽误他挣钱。
楚留香被震了下。
虽然表情没那么夸张，但确实有被惊讶到，就有种，原来杀手也是这么接地气的吗？
好像画风哪里不对？
留下这句话，蓝带杀手丝毫不带犹豫地离开。见状，无情葬月准备走了。
“月小兄弟留步。”楚留香唤道。
无情葬月脚步一顿，偏过头，“还有事？”
即便冷淡也没打击到楚留香，他长腿一迈，上前与无情葬月并行，“楚某只是见你似乎有些烦恼，是与那风中捉刀有关？不知楚某有什么可以帮得上忙的？”
一听这话，无情葬月下意识瞄了眼他腰间的荷包。
留意到他视线的楚留香：“……”
好在对方的视线只是随意一瞥，沉默了下，小声开口道：“过于丑陋的记忆，连时间也无法消除它的瑕疵。”
耳聪目明的楚留香：“……”是他跟不上时代了吗？
“还珠楼拥有最先进的情报网，只要有钱，他会带来我想要的消息。届时，一切都会有个了断。”无情葬月低垂着眉眼道。
虽然他嘴里说着类似报仇雪恨的话，他自己却没有旁人看得清，心思细腻的楚留香分明察觉到了此人消极的情绪，还不如一开始听到风中捉刀的名字时有气势。
“他既想杀我，我如今还活着，那便做个决断。”
他说着要做个决断，眼里却没有丝毫杀意。
或许是因为楚留香是为数不多想要帮助他的人，无情葬月不由地多说了两句。
楚留香眨了眨眼，唰——打开折扇，悠悠道：“那你打算怎么弄到钱？”
无情葬月：“……”
突然觉得，活着好难。
光是定金就要三百两，还有后续情报的钱。
而他没有太多时间一点点攒钱。
见他又沉默下去，楚留香忍着笑，道：“要说来钱快的活计……”
无情葬月把眼神移了过去。
楚留香不再卖关子，道：“衙门经常会挂一些罪犯的悬赏，江湖人可以凭借要求，抓人去领赏金，价格一般不会太低。犯罪越严重、身手越厉害的奖金越多。”
无情葬月眉目舒展开，总算有了点年轻人的意气。
“多谢。”他说的很顺，丝毫没有扭捏。
楚留香也为他的直爽露出笑。
真是没想到，有一天他这个盗帅竟然会教别人去做衙门悬赏来挣钱。
“你是盗帅？”无情葬月突然这么一问。
楚留香含笑点了点头，并没察觉到什么问题，“承蒙江湖朋友抬爱，才有了这个雅号。”
“你在江湖中很厉害？”无情葬月继续问道。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他并不擅长夸耀自身的本领，即便他在江湖中确实盛名在身，武学超常。
“楚某的身手还可以。”
显然是谦虚之语。
无情葬月突然停下脚步，连带着楚留香也停下。
无情葬月默默盯着他。
两人对视一眼，楚留香微笑的面容流露出一丝疑惑。
陡然间，他脑中灵光一闪，似乎明白了什么！
盗帅，身手不凡，悬赏。
楚留香：“……”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风花雪月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