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舍弃是人类 ...
-
今晚的月亮距离萨维斯城很近,人们狂欢的声音响彻天际。
外出的雇佣兵小队今天带回了一块篮球大小的陨石碎片和一只变异的卡森奈。
外城的人们在佣兵工会搭建的斗兽场内看着两只卡森奈十分精彩的打斗,不断拍手叫好。人首蛇身的怪物在笼子里不断纠缠,即使知道对方是同类也并没有阻止它们大打出手。
那只常胜的断臂卡森奈最终被另一只刚训练好的新手击杀。
它已经老了,迟早被同类替代。这是所有人都已经预料到了的结果。
浓重的血腥味在空气中不断飘散开来,在场所有人似乎都被刺激地热血沸腾起来,欢呼声和掌声不断响起。
祁愿扎进人堆里,被挤来挤去。看着眼前如此血腥的一幕,她感到胃里一阵翻腾,立马跑出了人群。
丝毫没察觉到黑暗中有双的眼睛注视着自己。
祁愿蹲在街道上一顿干呕,明明什么也没吐出来;可嘴里一直徘徊着一股苦涩的味道,眼皮也突突猛跳。
她有些害怕,看了眼身后依旧热闹的斗兽场,又有些犹豫不决。
她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亲眼看看让她父母舍弃生命都要保护的陨石碎片。
但没想到自己来早了,陨石碎片还没有进行展出。
此时已经是晚上九点,第一声门禁预备哨吹响了。
祁愿捏了捏脖子上的项链吊坠,最终还是选择了回去看看。
九点一刻,佣兵公会的车在一群实力不凡的佣兵护送下到达斗兽场。刚刚还是血迹斑斑的擂台已经被清理的干干净净,场内一片安静。
一个雍容华贵的红发女人走上擂台,身后还跟着两个高大的壮汉。魏森警觉地不断环顾四周,另一个人手里端着托盘,沉稳地跟在后面。
而托盘上的东西,正是今晚的重头戏。
“各位晚上好!”女人妩媚而不失威严的声音响彻整个斗兽场,场内掌声立马响起。
她摆了摆手,场内又迅速恢复平静。
“在此,续某感谢各位的到来。也感谢各位佣兵们的努力付出。接下来,让我们欣赏一下,魏森团长带回来的战利品——一颗完整的小型陨石碎片!”
续芙转身将盖在托盘上的红布掀起,那颗泛着神秘紫光的陨石呈现在众人眼前。
“正是因为有他们,才让我们萨维斯城成为资源最丰富的防御基地!”她将陨石碎片高高举起,在银白的月光的照耀下,陨石上的紫色纹路更加耀眼。
“抢别人的东西有意思?”
一道声音从头顶上传来,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斗兽场的尖塔上,一个身材瘦削的女生正盘腿坐在那。她扎着高马尾,戴着有暗纹的黑色面罩,一身黑色将她融于夜色之中。
她站起身,将一个盒子扔向擂台,不偏不倚正中续芙脚下。
盒子敞开,里面那块空的地方刚好与续芙手上的那块陨石碎片完美契合,只是它的锁已经被人砸坏了。
“不知道魏森团长觉得这盒子眼不眼熟?D号废墟里的捡的。”
续芙身后的魏森冷汗直冒,他怎么也没想到盒子的主人也是萨维斯城的人,也没想到本该死在废墟的人为什么还会出现在这里。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原本还在尖塔的人以极快的速度来到擂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走了续芙手上的碎片。
续芙大惊失色,指着那人逃跑的方向。“愣在这干什么?还不快追!”
警报拉响,现场一片混乱,所有佣兵都追了出来。
那人丝毫不慌,快速跑向观众席。
祁愿和她擦身而过,她清楚地看到面具下那双紫金色的眼睛。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对方已经顺利爬上了尖塔,然后跳了下去。
佣兵目瞪口呆地看着她离去,正常人怎么可能凭借几个简单的跳跃就爬上了十几米高的建筑上。
续芙勃然大怒,连忙让人封城连夜寻找。
祁愿还没从那场现场版“抢劫”反应过来,她一脸无语的看着眼前黑不溜秋的路。
这是哪?
萨维斯城路灯从来没有熄灭的时候,而最近频繁的区域性停电让祁愿心生不安。面前这条路是不可能再走下去了,不管它白天是一条热闹的街道也好,安全性极高也好。
只要没亮灯的路,就不能继续走。
这是萨维斯城规定之一。
祁愿转身就跑,希望自己是幸运的。
借着月光,她勉强看得清周遭的环境。只是有些超乎她意料的是,她刚刚愣神时走的路程比她想象中还要长。
更要命的是,她身后的灌木丛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六百度近视的她跑起来,眼镜也跟着晃来晃去,这让周围的景象都变得扭曲起来了。
祁愿有时候是真心痛恨自己这该死的近视眼,同时也痛恨自己不应该图宽松的镜框戴起来舒服。
身后的东西越来越近,她抽出口袋里的折叠刀,希望这只有七厘米长的破小刀能保命。
祁愿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亮光。身后的东西依旧不紧不慢地跟着,有种猎人戏耍唾手可得的猎物一般。
她跑到有灯光的地方,身后的声音变得若有若无。可她不敢放下戒备,依旧奔跑着。
出了这片街区,祁愿确定身后彻底没了动静后,才停下来喘口气慢慢走。
就在这时,街道另一旁的巷子里突然窜出一个黑影。利爪擦伤她肩上的皮肤,将她摁在了墙上。
MD!
那玩意儿根本没走,只是绕道了!
肩上的擦伤和背部受到的撞击让她疼得龇牙咧嘴,手上的刀也掉在了地上,原本亮着的路灯一下子黑了。
祁愿看着近在咫尺的怪物的那双紫色的眼睛,顿时亚麻呆住了。
卡森奈!
活的!
活生生的卡森奈!!
就在眼前!
而且还是那条魏森捉回来的变异种!
异种背部长满了起伏不平的坚硬鳞片,它张开嘴,腥臭味扑面而来。里面的黑色尖牙和分叉的舌头清晰可见。它的尾巴缠住了祁愿的双腿,还伸出舌头调戏着她。
祁愿被腿上冰冷的触感吓得直打哆嗦,突然又恨自己能看得那么清楚。
她虽然害怕,但看着眼前这条女异种竟然调戏自己,心中忍不住腹诽。
现在异种的口味都这么重了吗?都不带挑的……
卡森奈的尾巴开始不安分地往祁愿身上移动,刚探入小腹时,它突然停下。
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它目露凶光,警惕地看向四周。
却没料到那人已经来到了楼上,它抬头望去的同时,头已落地。
一把陨石碎片做成的匕首血淋淋地插在地上,卡森奈的身体抽搐了两下后便倒地不起。
祁愿被黑红色的血液溅了一身,身子软得往下滑。
她流着泪,脑海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楼上的人跳了下来,捡起地上的匕首往裤腿上擦了擦后放回了背包。
祁愿还在那摊着,下巴突然就被人挑起。
“没伤,看来死不了。”
紫金色的眼睛不断上下打量着祁愿,确定只有擦伤后才放开她。
“没灯光的路不能走,基地常识你到底看没看?”
祁愿摘下眼镜将眼泪和镜片上的血迹擦干,她想回答,却发不出声音。过度的惊吓似乎让她的嗓子紧紧闭合起来了。
……
楚纪白盯了她一会,觉得这人很可能是哑巴。毕竟谁家正常人遇到危险不会喊救命。
要不是她的包刚好在这附近,她估计明天外城估计得有一大片人感染。
楚纪白转身去检查那条头尾分离的卡森奈,看看变异的有没有什么可利用价值。
“谢谢你,我熟记基地每一条常识和法则。今晚只是个意外……”
祁愿终于缓了过来,也认出了眼前这位就是刚在斗兽场“抢劫”的那位紫金眼。
楚纪白翻找的动作一顿,瞥了她一眼。
“今晚不是意外,就算你走多人的光明大道它也照样追你。异种到了发情期,能够根据气味追踪合适的育儿袋。”
祁愿神色一僵,看着卡森奈被抬起的手。
微微鼓起的黑色血管中有一条呈现着诡异的血红色,这代表着面前这个异种即将成为一位母亲。
它或许知道自己不可能逃出去了,便想办法将自己的孩子寄生到别人身上逃离这里。而眼前的这位细皮嫩肉的文静姑娘,就正好是个合适的人选。
它或许只是想尽一个母亲最后的责任,但是这也绝对不能成为它到处害人的理由。
“你没被咬伤吧?或者是被它尾巴伤了。”楚纪白从卡森奈背上抠了片鳞片下来,不断研究着,眼里闪着兴奋。
“没……”
祁愿觉得眼前的人很不可思议,轻轻松松就能爬上十几米的高楼,从上面跳下来也没事。而且还能让卡森奈感到害怕,还徒手把坚如铠甲的鳞片拔了下来。
“那你回去吧,赶紧洗了这身血迹。回头干了,衣服就别想要了。”
楚纪白将鳞片放进口袋,越上楼层离开了。
浴室里,祁愿站在花洒下不断搓洗身子,可肩上那处沾了卡森奈溅出的血的伤口怎么洗也洗不干净。
她有些慌,希望自己不会有事。
洗完澡后,她倒头就睡。
祁愿睡得并不安稳,她感觉自己的血液在沸腾。在她快受不住的时候,温度又慢慢地降了下去,如此反复地过了一夜。
等到早上起来,她身上都是细细密密的薄汗,整张脸都是惨白的。
她扯开领口检查肩上的伤口,发现那摊血迹已经消失了。
接下来的几天她都没再出门,待在家里画陨石碎片和外面的一些药草图。
自那晚起,外城的巡逻队似乎减少了人数,白天在街上游荡的佣兵倒是多了不少。不少区域出现频繁停电,选拔进入内城的人也变多了。尤其是那些厉害的佣兵。
这些变动都不是祁愿害怕的,让她真正感到害怕的是自己的身体变化。
她作息准时从不熬夜,但从那天回来后,她开始频繁掉发,皮肤也总是发痒。每次抓完,皮肤都会出现像起鸡皮疙瘩一样的凸点。
祁愿现在身上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全是密密麻麻的水泡,还有一些被抓破了的。
尤其是肩上那道伤口。
她涂了些药,希望能奏效。
涂药的第三天,祁愿呆在家里的第八天。
她的皮肤出现了严重的溃烂和发脓,除了脸是没事的外,手脚上都是那些凸点和水泡。
祁愿干脆断了药,也忍住挠它的冲动,静静等它愈合。
一天后,溃烂症状结束,伤口开始结痂。只是那些伤疤的颜色看起来像是烫伤一样,又有些像蛇皮。
祁愿感觉不对劲,连忙去翻找几天前新发的卡森奈的感染知识手册。
第八页。
变异卡森奈的感染方式:可通过血液、唾液、以及食用卡森奈进行感染。
变异种感染症状与普通卡森奈有所不同。普通卡森奈感染迅速,在被伤到时就已被同化。变异种具有潜伏期,其症状有:浑身发热发冷,皮肤发痒,出现溃烂发脓等现象。
以上最新感染消息来自邻城戈尔登城,萨维斯目前情况稳定,请各位居民放心!
请各位佣兵谨记,自身或队友一旦在外被卡森奈抓伤请一切以基地安全为重。在外进行自我了断,我们将铭记你们为萨维斯城所做的一切。
*注意:城内居民一旦不慎被变异卡森奈所伤,请及时处理伤口,并上报! 一旦发现违者或知情不报者将严厉处决!
手里的本子突然掉落,祁愿也瘫软在地,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条条都中,说她没感染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祁愿跑到房间的落地镜前,她看着面目全非的皮肤,心里满是绝望。
已经没办法挽救了……
她呆呆地站在那里,良久后似乎想定了某种决心。写了封信扔到门外的信箱,径直走向浴室。
平时救急的储水罐装满了水,祁愿赤身裸体地跳了进去。储水罐两米高,水瞬间没入她的口鼻。
她拿起折叠刀划断了脚筋和手腕,最后一刀捅进了心脏。
原本清澈的水瞬间被血染红了,水不断溢出,水里的人却再也没了动静……
心脏的跳动声震耳欲聋,整个人如同海上迷失方向的帆船般飘荡。
祁愿猛吸一口气后睁开了眼,盯着天花板好久才回过神来。
我不是……死了吗?
她整个人浮在了水面,身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套上了衣服,水罐里的水也是清澈的。
她攀上水罐边缘爬了出去,走出浴室刚好撞见正啃着馒头,听到声响往这边走的楚纪白。
此时无声胜有声……
“吃点?”楚纪白从背包外侧掏出个馒头递到她面前。
面前的人一脸凉薄相,眼里的冷漠都快溢出来了。祁愿原本还有些警惕,但看见她那双紫金色的眼睛瞬间知道面前这人是谁。
“你怎么在这?!”她可能泡水里太久,又可能是太久没说话,嗓音格外沙哑。
水,衣服都是她换的?!
“看见信箱里的信就进来了,顺便避避风头。”
楚纪白吃完手里的半个馒头,伸手将她拉到客厅。然后开始对她进行检查,不断翻看她的手臂和眼睛。
“看来真变异了……”她嘟囔着,手抵住唇,绕着祁愿走了一圈又一圈。
还没等祁愿开口问什么,楚纪白又连忙赶她去换衣服。
祁愿锁上门,站在落地镜前,她依旧神情恍惚。
面前的少女皮肤白皙细腻,身上根本没有任何伤疤。
紫金眼说她变异了,可她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祁愿穿好衣服,打算问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纪白站在窗前,掀开窗帘一角查看外面的情况。她头也没回,将杯水递给祁愿。
“有什么想问的,赶紧问完。但声音要小,到了晚上就不要再问,也别说话。”
祁愿喝了口水润润喉,压低了声音问:“你什么时候进来的?从哪进?在躲什么?”
楚纪白放下窗帘,走到沙发坐下。
“你自杀的第三天,看到信箱的信后从窗户进来的。在追城里的卡森奈时碰到佣兵了。”她从书包将祁愿写的信翻出来放在茶几上。
“我已感染,看到这封信时请别担心,我已自杀,请将我的房子烧掉。”
信上的字已经有些模糊,可写信人赴死的决心却又如此清晰。
祁愿闭了闭眼,再次开口。
“已经过去几天了?”
“十一天十五个小时二十四分。”
“既然你都看了信里的内容为什么还进来,你就不怕我没死透吗?”
“不怕。”楚纪白晃了晃手里的刀。
“……”
“你都知道我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要帮我换水和衣服?不怕被发现吗?”
“你有心跳。”楚纪白看着她,似乎想知道她变异得怎么样。
“我进来的五个小时二十分钟后,你身上的疤痕开始消失。换水后的一小时,呼吸和心跳也开始恢复正常。”
祁愿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死了三天后居然还能活过来。
“你说我变异了,可我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不信?”
楚纪白起身,将她拉回房间。她将落地镜搬到窗户前,拉祁愿凑到镜前。
“认真看。”她贴着祁愿的背,掀开窗帘一角让光照了进来。
原本圆形的瞳仁在受到光照的那一刻突然变成了竖瞳,还微微泛着紫光。
祁愿刚想尖叫,楚纪白立马捂住了她的嘴,将窗帘放了下来。
原本安静的街道此时传来一阵东西与地面摩擦发出的声音,它似乎听到动静停了下来,嘴里发出嘶嘶声 。
祁愿不敢动,那只卡森奈似乎离她很近,她清楚听到了外面的声音,清晰的就好像贴着她耳边发出的一样。
她突然想起了那晚“壁咚”她的那只。
不知过了多久,就当她以为她们被发现时,外面忽然传来了打斗声。伴随着一声声惨叫,那只卡森奈最终败在寡不敌众。
一阵拖拽声响起,它被佣兵拖去了焚化场。
她们又僵在那里五分钟,确定人已经走远后,楚纪白将她打横抱起慢慢走到客厅沙发上。
“别下来,也别乱动。现在还有什么问题问的。”她将祁愿放在沙发上,自己也躺了上去,然后将她护在怀里。
祁愿虽然有些疑惑为什么要这样,但她目前还是觉得问清楚自己的情况才好。
“我为什么没有变成和它们那样?除了眼睛,还有其他变化吗?”她畏手畏脚地缩在楚纪白怀里,压低了声音问。
她见过感染变成卡森奈的,无一例外都是变得毫无理智,残暴、见人就无差别攻击。
“你是变异了,但也没完全变。我也不太明白其中原理,但我可以肯定,你跟它们不一样。”
“或许是基因融合,你只吸收了一部分能力。听觉,嗅觉和视觉都将大大提升。或许还更大地激发了你体内的潜能。”楚纪白枕着胳膊,闭上了眼后便一动不动。
祁愿听她这么一说才发现自己没戴眼镜也看的清,刚刚那个声音为什么会听的那么清楚。
“你可能一开始并没发觉变化,但随着时间的增长,你这些就会慢慢加强。”
“那这期间都发生了什么?”祁愿清楚听着对方强有力的心跳声,有些昏昏欲睡。
“卡森奈进城,外城发生暴乱。大部分人已经从内城的地下隧道转移到戈尔登城,巡逻队和佣兵工会大多都跑了。他们要弃城,现在留下来的只有那些外出回来的和一些对他们来说已经没用的人。”
祁愿听完后睡意瞬间全无,立马睁开眼。“那我们怎么办?!”
“等,在炸城前进入内城出去。在此期间,你得跟我走。现在这里将就睡一天,凌晨跟我回家拿东西。”楚纪白估计是真的累了,连声音都带着困意。
祁愿还有好多事情想问,但她又不知道该怎么问。
“你叫什么名字?”
“楚纪白。”
祁愿做了很长很长的梦,梦里的景象是她从未见过的。
高耸入云的大树,柔软的青草地,随风翻卷的云。各种动物在草地上奔跑,远处的瀑布下落时的声音。
她突然想起了楚纪白跟她说的话,或许是基因融合,会导致她继承某种能力。
祁愿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翻了身。
黄昏的余光折射在墙上,像极了一盏永恒的落日灯。
身边的人不知道去了哪里,她有些慌乱地起身寻找。扭头就看见楚纪白盘腿坐在不远处的地板上一动不动,手里还拿着半个馒头。
她歪头看向她,眼里满是疑惑。正当祁愿准备下去看她时,楚纪白动了。
她将食指放在嘴边,示意祁愿噤声。
没多久,外面传来了慌乱的脚步声和动物爬行声。
祁愿立马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一声惨叫响起,随后就传来了撕扯和咀嚼的声音。
夜晚的到来,人类慌张的逃跑将是卡森奈最好的兴奋剂。
祁愿脑子里有了画面,感觉这场屠杀就在她面前出现。她使劲掐自己,努力让自己不发出任何声响 。
大概僵坐了半小时,那群卡森奈集体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袭去。
祁愿判断出那是斗兽场的方向。
呆愣在那的楚纪白在它们离开后,将嘴里软化的馒头吞了进去。然后回到沙发上递给祁愿一块软绵的馒头,用唇语跟她讲。
“别嚼,含软了再吃。”说完,她还贴心的给祁愿递了杯水。
祁愿讷讷地接过,又看了眼楚纪白。
所以刚刚是在吃东西,而不是在发呆?
她咬了口馒头,然后喝了口水咽了下去。将手里的馒头吃完,杯里的水也见底。
楚纪白拿过杯子,示意祁愿躺好。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回了房间将被子拿出来,丢给祁愿后,她又问她有什么要收拾的。
祁愿想了想,指了指桌上乱七八糟的图稿。
楚纪白点点头,转身将图纸收拾好塞进背包,然后靠在沙发腿坐下。
“不睡了吗?”祁愿轻轻点了她一下,无声问道。
“需要人守夜,睡好。”楚纪白看了她一眼后,继续一动不动地盯着门。
夜幕降临,外面的厮杀声越来越大。明明离得那么远,却听得那么真切。祁愿脑海满是那血腥的画面,她根本不可能将这当做摇篮曲安然入睡。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侵蚀内心的恐惧愈发强烈。她瑟缩着身子,努力将自己团成一团。
她此生最害怕的事情还是上演了。
明明室内有两个人,但是另外一个在黑夜里连呼吸声都听不到。只有自己的心脏毫不争气的慌乱地跳动着。
晃神之际,身边的空间突然变得狭小。楚纪白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来了,用手将她耳朵捂住。
“稳住呼吸,你的心跳会把它们引来的。”
耳朵上的温度真切,努力压低的声音在这寂静的黑夜里成为了最有用的镇静剂。
祁愿平复情绪,困意接踵而至,她没忍住又睡着了。
夜晚杀声一片的萨维斯城终于在早上安静了下来,昔日里繁华热闹的街道此时渺无人踪,仿佛昨晚发生的猎杀都是幻觉。
阳光穿过废墟 ,尘土飞扬,只有被破坏掉的建筑和血迹斑斑的地面告诉她们这是真实发生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