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葬场文女配引爆弹幕后》容晚

49、第 49 章 男主给她当

　　西市是栗阳城内最鱼龙混杂的地方，因其常年位于阴面，极易滋生各类邪祟，贵族富户皆避之不及，久而久之，即成了穷人聚集之所。

　　顾长欢一踏入这个地方便感到不适，常年昏暗的街巷、阴森诡异的氛围，怎么看怎么别扭。

　　三人沿着主路逛了整整一天，晚上索性宿在了一间民宅。

　　也不知是何缘故，这整条街房屋几乎空了一半，有些墙壁上还有打斗留下的血迹，一看便知曾发生过凶事。

　　沈之远选了一个看着清爽的宅子，圈定出三间房，每人各挑一间，趁着天黑前各自收拾干净。

　　顾长欢自然是不乐意自个儿收拾的，她自小过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出门在外这些天迫不得已稍稍收敛了本性。
　　如今她已知晓自己无性命之忧，再加上沈之远昨晚的表现，令她敏锐察觉到某种纵容，一时间玩心大长，于是作妖似的将人喊来，娇矜地扬了扬下巴：

　　“沈呆子，这里太脏了，你帮我收拾吧。”

　　沈之远刚清理完自己那处赶过来，望着眼前仍旧乱糟糟的房间，长眸微蹙：

　　“这半个时辰你都干什么了？”

　　顾长欢冲他眨了眨眼，提着橘白色的簪花裙转了一圈，笑意如花娇甜：“我换衣裳了呀，许久没穿新裙子了，你觉得这件好不好看？”

　　沈之远摁了摁自己隐跳的额角，余光扫过那只用一根丝带系着的纤盈腰身，拒绝评价：“公主，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恕在下无能为力。”

　　“可我不会做呀，”对方理直气壮：“以前这些事都是渔冬帮我做的。”

　　“不会做可以学，”沈之远毫不留情揭穿：“之前捡柴生火这种活计你不是干得挺好的？”

　　顾长欢见他推三阻四，不由恼羞成怒：“你怎的这般小气，不过是收拾一下屋子而已，磨磨唧唧的，如果换做秦大哥，早就……”

　　她这边还没抱怨完，沈之远掉头就走。

　　顾长欢赶忙跑上前将人拉住，十分识相地放软语气：“好好好我错了，沈师兄，你大人有大量帮我这一回吧！”

　　有一就有二，这个道理她再懂不过了。

　　沈之远面无表情睨她一眼：“你可以去找你的秦大哥帮忙。”

　　顾长欢极为敏捷地捕捉他话中的关键词，在沈之远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情况下，顺着直觉脱口而出：

　　“我才不要别人，沈大哥，沈哥哥……”

　　“闭嘴。”

　　顾长欢果真闭嘴了，只牢牢抱紧他手臂，不让他踏出房门一步。

　　沈之远紧抿薄唇，抵着他臂膀的柔软触感顺着呼吸蔓延全身，加之那耳畔一声声娇吟，如烟似雾，如上云巅……

　　他略微用劲，单手拎开她，重新走回屋内，本就清冷的长相愈发古板肃穆：

　　“过来看着，以后这些事都要学会做，没人能伺候你一辈子。”

　　“有你在我就不做……”

　　顾长欢暗自嘀咕，被某人淡淡一瞟，彻底噤了声。

　　她亦步亦趋跟在少年身后，看着他挽起袖子，熟练地扫地、擦桌、铺床，不过片刻，屋内便被打理得仅仅有条。

　　她似是感慨般唏嘘两声，一股脑凑上前：

　　“沈哥哥，以后我的事你全包了好不好？”

　　沈之远动作一顿，缓缓回头：“你是如何好意思这样麻烦旁人的。”

　　“我不麻烦旁人，只麻烦你一个，”她一脸郑重，分明是无理取闹的言语，却被她说得宛如情话般楚楚动人：

　　“谁让我是你的公主呢，你本就该为我做这些的不是么？”

　　紧接着，不待他从怔愣中缓过神来，便见她又转过身，弯腰抱起方才换下的衣物，“哒哒哒”跑到他面前，仰起小脸，乌眸黑亮：

　　“沈哥哥，还有这个！”

　　“……”

　　半刻钟后，沈之远认命般抱着木盆来到井边，也不知自己怎么就着了她的道。

　　少年敛下眉眼，目光不自觉落在里头那件衣裳上，他自然认出这裙子是她才穿过的，香肌玉骨，肤白赛雪，丝带飘扬，薄薄一层轻纱拢在她身上，比极乐城里最摇曳放浪的花魁更蛊惑人心。

　　当真无愧为妖女。

　　沈之远眸光忽而变得晦暗，骨节分明的手指一寸寸抚上轻柔的绸缎，微风轻拂，若有若无的体香幽幽萦绕鼻尖……

　　“师兄。”

　　忽然响起的喊声打断了近乎旖旎的思绪，沈之远回头，一眼便看见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的花棉。

　　他定了定神，语调平静而温和：“棉棉，有事吗？”

　　木盆里漂亮的衣裙刺痛了花棉的眼，她低着头，半晌才呐呐道：“那……是公主的衣裳么？”

　　沈之远面色如常地起身打水，点头道：“不错。”

　　他的回答言简意赅，既未说明原因，也不做任何解释，很符合他平素清沉的性子，

　　花棉没来由感到一阵尴尬，伴随压抑许久的酸涩愤怒，一同交织着涌上心头，她再也待不下去，招呼也不打地走回屋，而后将门紧紧关上。

　　“叮咚，此次弹幕延迟已到时……”

　　屋中躺在床上正准备小憩的顾长欢忽然接收到熟悉的电子音，眼皮一跳，下一刻果然响起250的“战报”：

　　“恭喜宿主，进步神速，弹幕人气已突破四千，目前累计弹幕权限13条，请大佬再接再励，希望就在前方！”

　　【太牛逼了，第一次被男主女配气得肝疼，玛德，女鹅辛辛苦苦给男主当牛做马，结果这狗男主屁颠屁颠去伺候女配？有没有搞错啊，狗男女能不能要点脸，要发情配对滚远点好吗，一个好色，一个绿茶，绝配了呵呵。-赞4210】

　　【姐妹们，我刚才把剧情梳理了一遍，发现绿茶真的一直在针对棉棉！棉棉内向，绿茶就故意争着表现，分队的时候故意内涵棉棉，明知棉棉辛苦，绿茶还理直气壮偷懒，一步步引导大家孤立棉棉，太难了，狗东西太瞎了，气哭……-赞4036】

　　【呜呜棉棉其实是想为师兄出一份力的吧，毕竟这是女鹅为数不多和师兄私下有牵扯的机会了，暗恋一个人就是会心甘情愿给他洗衣做饭的，可就连这个都被女配残忍地剥夺了，好心疼啊，太不公平了，为什么棉棉这么努力勤劳的女孩子，还比不上一张脸呢？-赞3829】

　　【所以，女主像保姆一样任劳任怨当老黄牛，还要被队友各种忽略无视，存在感低得像个边缘人，女配美滋滋勾引男人啥都不用做？呵呵，后期如果不把女配搞得一无所有、不把女主的苦十倍奉还，咱们就举报科见。-赞3767】

　　【给个准话吧，棉棉到底什么时候死遁？我发誓我一定要坚持到沈狗痛彻心扉追悔莫及那段剧情，沈狗必须当着绿茶的面跪在棉棉面前忏悔，然后再亲手弄死绿茶，否则对不起我吃了这么多的屎！！！-赞3614】

　　【女鹅伺候沈狗，沈狗伺候绿茶，好，很好，差评走起，咱们走着瞧。-赞3518】

　　【沈狗凭什么给顾婊洗衣啊，狗东西最应该给棉棉洗衣OK？真心要被气死。-赞3356】

　　【球球了，情书误会赶紧解开吧，我受不了了，绿茶占着本来属于棉棉的情感，踩着棉棉耀武扬威，这种狗血剧情是要把谁气吐血？？-赞3211】

　　【赶死小分队来袭，每日一问，何时死遁……-赞3072】

　　【额……弱弱插一句，大家不觉得女配那种对男人的态度确实挺爽吗「笑哭」。-赞521】

　　【楼上没事吧，你性转一下还觉得爽吗？沈狗就是好色就是贱，放着棉棉这种好女孩儿不要，上赶着捧绿茶臭脚。-赞2146】

　　【虽然但是……女频我为什么要性转？都二次元了没必要上道德枷锁吧，看看人男频多放飞。-赞336】

　　【呵呵，真心疼我棉，被虐那么惨还有人抬杠拉拉踩，怪不得棉棉最后会死遁，果然雪山崩的时候没一片雪花是无辜的。杠精请看左上角，别搁这儿机智发言了。。-赞1552】
　　……

　　顾长欢瞧着蚂蚁一样密密麻麻的弹幕，好不容易酝酿的一点睡意也没有了，她掀开被子，伸腿勾来外衣松松垮垮套在身上，起身朝外走去。

　　沈之远这边刚洗完衣裳，正准备拿去晾晒时，便见那人衣冠不整从房里走了出来：

　　“这么快洗好了？”

　　沈之远没理会她，自顾自将衣裳平摊于吊绳上，道：“公主，既出了房门，仪容需得整洁。”

　　顾长欢闻言一愣，望了眼他手中洗得干干净净的衣裳，不由叹了口气，老老实实将丝带系好：

　　“沈呆子，你不是会直接烘干么，怎么还多此一举。”

　　今早离开客栈时，她亲眼瞧见他在极短的时间内将花棉洗的衣物全部变干，一时羡慕得不行。

　　“法术终归是术，不可过度依赖。”

　　沈之远睨了她一眼，把衣裳晾得规规整整，又用剩余的水冲了冲手。

　　顾长欢定定看了他半晌，突然跑上前，拉着他冷白如玉骨般的指节冲进屋，猛地合上门，然后将人压在门板与自己的手臂之间。

　　这本是一个极为霸道的姿势，却因为她身高远不及对方而显得有些好笑。

　　顾长欢似乎也意识到这一点，不服输地仰起脑袋，唇瓣不小心擦过少年坚毅的下颚。

　　沈之远着实没想到她这样大胆，适才反应过来：

　　“你……想做什么？”他微微偏首，喉结动了动，声线染上些许喑哑。

　　“沈呆子，我且问你，你觉得怎么样才会喜欢上一个人？”

　　“什么？”

　　见他一脸木楞的模样，顾长欢不耐烦了，直接开门见山：

　　“行吧，我换一种问法，如果有一个人，暗自喜欢你很多年，心甘情愿照顾你，为了你连性命都可以不顾，你会喜欢上她吗？”

　　听完她这番没头没尾的描述，沈之远不由蹙起眉：“公主此言何意？”

　　“还没听懂？”顾长欢有点嫌弃他这份愚钝了：

　　“我的意思是，你是否必定会喜欢上我方才说的那类女孩儿？”

　　“不求回报地为你奉献，无比真挚地爱慕着你，义无反顾地陪你同生共死。”

　　“她为你付出这么多，她的经历如此悲惨，你理所当然地会喜欢上她，对不对？”

　　“即使现在未能察觉，以后回首往事时，也只剩了她的身影。”

　　“到时候你将痛彻心扉、追悔莫及，你会发现谁才是你一直爱而不自知的人……对吧？”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沈之远眉心越拢越深，以前倒没发现她还有给人催眠的潜质，差点被她绕进去。

　　少年沉凝好半晌，终于开口问出第一句话：

　　“喜不喜欢一个人，跟对方付出多少有何干系？”

　　他不能理解她的逻辑，如果谁最爱慕他、谁付出得最多、谁最悲惨，他便要喜欢谁，那么早在三年前，他便该与千雪派的大小姐终成眷属。

　　当时人人都讽他一心向道，冷情冷心，即使严大小姐为他废了灵根也无动于衷，至今不给人一个名分，当真是心如磐石的道门弟子。

　　千雪派众人不忿，跑来天衍宗讨说法，他们说严雪倾慕他许久，耗尽灵力亲手为他缝制斗篷，为了靠近他舍下大小姐的架子，跑来天衍宗做丫鬟，最后因掩护他被废去灵根，这桩桩件件，皆是他薄情寡义的罪证。

　　他解释，自己只是顺手救过严雪一命而已，对她从未有男女之情。

　　可他们却说，如果不喜欢她，为何救她性命，又为何默许她来天衍宗，任由她欢欢喜喜靠近，害她吃尽苦头，毁她一生……

　　沈之远沉默了，他们是那般义愤填膺，以至于某一瞬间，他当真以为自己错得离谱。

　　然而即使到了这个地步，他内心仍旧掀不起半丝波澜，他表面所有的温和与歉疚，皆是出于名门正派应当体现的修养与道德。

　　而真正的他，却正冷漠地看着这一切，恰如世人所谩骂的那般无动于衷。

　　他为何要“有动于衷”呢？她再如何爱慕他、为他寻死觅活，与他又有什么干系，难道她一厢情愿地追逐，将自己弄得伤痕累累，过得凄凄惨惨，他便该多看她一眼吗？

　　不会的，不仅不会，他甚至觉得厌烦，冷血如他，除却自身所爱，又有谁配入他的眼呢？

　　思及此处，沈之远目光一顿，凝向身前少女。

　　她突然发问，不会是……知道这段过往了吧？

　　不应该啊，此事犯了师尊的忌讳，多年来天衍宗无人敢提。

　　“公主，你……”他斟酌着将将开口，却被她毫不客气打断：

　　“沈师兄，你反问得太妙了！”

　　顾长欢眨了眨眸，喜悦之情溢于言表，确认过眼神，是和她一样自私的人啊。

　　“那你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平平淡淡？轰轰烈烈？日久生情？一见钟情？”

　　“一见钟情？”

　　沈之远忽而认真打量起面前眉眼弯弯的少女，娇俏妩媚，明眸皓齿，从第一眼开始，便灼入他眼底。

　　他似乎有点理解“一眼万年”这个词了。

　　纵然称不上一见钟情，可世间偏就有人能生得如此合乎眼缘，皮相与气性完美吻合，笑如夏花绚烂，哭得楚楚可怜，一颦一蹙哪怕一根头发丝都这般趁他心意，仿佛因他而来，为他而生，即便之前从未有过交集，却已刻画出有她在侧的往后余生。

　　“你竟然选一见钟情……”顾长欢笑得放肆：“看不出来啊沈呆子，莫不是见色起意吧，你不怕旁人道你肤浅么？”

　　沈之远定定看着她，极为认真道：“可色相，本就是万物生灵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顾长欢笑意收敛，渐渐正眼看向他。

　　“天造万物，皮相、魂魄缺一不可，哪怕登顶神位，也无法改面换骨，分明是同等珍贵且无可剥离的东西，为何非要拆而论之。”

　　“再者，你方才所言，因果大概倒置了，应当是因为喜欢，才会在意对方的付出，而非因为付出，所以产生喜欢。”

　　“我若爱一个人，必然是爱她的色相与融散于色相中的灵魂，她不必为我付出多少，我自会待她如珠如宝，舍不得她受半分委屈……”

　　他声音愈发缥缈，女孩儿却越靠越近，直至在他耳边气吐幽兰：

　　“沈哥哥，怎么办，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

　　顾长欢双臂一伸，紧紧搂住他脖子，乖乖伏在他颈窝，似是长舒一口气：

　　“悄悄告诉你，我对你就是见色起意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