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葬场文女配引爆弹幕后》容晚

42、第 42 章 关系破冰

　　由于沈之远的“力保”，顾长欢终归留了下来。

　　七人休整一日后，第二天一早开始启程前往夷连山。

　　顾长欢换了套浅绿鲛丝裙，背着自己的包袱，亦步亦趋跟在沈之远身后，尽管沈之远一路严格与她保持一人以上的距离……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发现沈之远似乎总有意无意避着她，眉目冷淡，比陌生人还要疏离几分。
　　现在回想一下，虽说沈之远在去留问题上给了她一个台阶，可自他们重逢以来，他几乎没怎么与她说过话，唯一一次还是那句“你若滥杀无辜，我必收你”。

　　顾长欢精致秀眉攒成一团，有点搞不懂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个呆子。

　　“前方便是夷连山了，”秦牧仰头望着烟雾缭绕的山顶，不由建议：

　　“此山纵横百里，咱们不如御剑而上，等进去之后再仔细摸索。”

　　李乐熙点点头：“也好，总归山中大部分妖物都被咱们收入锁妖塔了，应当不会什么危险。”

　　“得嘞，”卢仲峰利索地将佩剑往空中一抛，一个跃身跳了上去：
　　“师兄，我先行一步给你们探路去咯……”

　　话音未落，人已飞远。

　　“卢师弟，大家最好不要分开，你慢点……”李乐熙无奈喊了声，随即也乘剑追了上去。

　　佘琦琦看着他们接连离去，抱着剑走向顾长欢：“公主，你打算怎么办？”
　　她知道公主不善飞行，她倒是想帮帮公主，奈何以她那点修为，自己上山都够呛，更别说带一个人了。

　　顾长欢看出了她的难处，笑着拍拍她肩膀：“没事儿琦琦，你先走吧。”

　　佘琦琦脸颊鼓了鼓，余光一扫，发现大师兄和秦师兄都还没走，顿时放心不少：

　　“行，那我去啦。”

　　顾长欢目送女孩儿离开，转头便朝沈之远走去，定定停在了他右手边。

　　少年身形如松挺拔，正专心致志研究九州图，他分明知道她就在他旁侧，却始终未曾看她一眼。

　　顾长欢唇瓣张张合合，好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小公主，跟我走吧。”略带几分戏谑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只见秦牧身倚树干，面漾笑意，好整以暇望着他们。

　　顾长欢正要拒绝，却见另一边的沈之远已收起九州图，竟径直化作一道白光凌空而去了！

　　“喂沈呆子……”顾长欢破口大喊。

　　秦牧见她这气急败坏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毫不掩饰脸上的幸灾乐祸：“我说小公主，你到底走不走？”

　　顾长欢美目怒视，活像只炸了毛的猫儿，不过很快又平静下来，板着张小脸对秦牧轻作一揖：

　　“有劳秦师兄。”

　　“乐意之至。”

　　……

　　日暮西斜，天色将暗。

　　七人沿着山脉排查搜寻，决定在一处溪泉旁歇脚。

　　几人生火的生火，煮饭的煮饭，顾长欢也不黏着沈之远了，起身交代了句：

　　“我去捡柴。”便往附近的林子里走去。

　　大概是喜怒随性惯了，她方才脸色着实算不上亲善，全然不似在天衍宗时那般同大家开玩笑打成一片，就连秦牧与她搭话，亦是兴致寥寥不欲多说。

　　众人自然察觉出她的异样，互相对望了眼，皆是默然无言，很快又各自忙手头上的事。

　　沈之远捆好最后两根支架，起身拍了拍手，花棉见状同样站起来：

　　“师兄要去哪儿？”

　　沈之远面色如常：“我去找点枝叶来。”

　　花棉瞧了眼他身后，那是三个才搭好的帐篷骨架，确实需要不少叶片覆盖。

　　她放下手中汤勺，刚想说她也要出去找些野菜时，大师兄已经动身了，走的方向，正是公主刚才进的那片林子。

　　花棉动作陡然一顿，忽又忆起山脚下大师兄和公主的互动。即使师兄一直对公主不苟言笑，即使公主最后搭乘的是秦师兄的剑，可她偏能隐隐感觉到师兄对公主的不同寻常。

　　她忘不了师兄那夜为救公主险些葬身虎口，就如同现在，师兄口中说去找枝叶，实际是不放心公主吧？

　　一点点试探、拉扯，两人之间那种难以名状的微妙感又悄然浮现，她再次像个局外人一样，只能默默观望。

　　树林里，顾长欢拖着个大麻袋，倒真干起了拾薪捡柴的业务。

　　她忿忿将枯树枝丢进麻袋，口中叽里咕噜不知在嘀咕些什么。
　　许是她怨念过重，那个被她骂了八百遍的呆子居然真的出现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

　　顾长欢眯了眯眼，冷笑一声，从地上捡起两个石子大的青果，毫不留情向那抹素影扔了过去。

　　少年姿仪极好，即便冷不丁被东西砸中，身杆依旧笔直。他平静地转过身，只见对面女孩儿插腰昂首，尖俏的下巴高高扬起，一脸挑衅地望着他。

　　沈之远稍稍抬目，烟墨瞳眸瞟了她一眼，并未理会这明晃晃的寻衅，只弯腰捡起果子，准备去往另一处。

　　“喂！”顾长欢见他不接招反而急了，边追边喊：

　　“沈呆子你站住！”

　　然而对方步履如常，并未有丝毫停顿，顾长欢一路小跑，终于气喘吁吁赶上来挡在他面前：

　　“沈之远，你到底什么意思？”

　　女孩儿紧握双拳，明眸似火，不待他回答，复又逼近一步：

　　“你若是和卢仲峰一样嫌弃我无用、不屑与我为伍便直说，用不着这般摆尽脸色，我虽不愿跟夜澜星，却也不会死皮赖脸缠着你们。”

　　沈之远额心隐动，蓦然想起那日她乖顺的眉眼，纵然只短短一瞬，他亦察觉出她瞳仁深处无可言说的失落和恐惧，宛若一个被父母推来丢去的孩子，连坐姿都变得格外乖巧。

　　他微抿薄唇，静默半晌才挤出干巴巴的五个字：

　　“没有嫌弃你。”

　　“那你为何一直横眉冷对？”顾长欢一条一条控诉：“好，就算你遵从师命，要与我这个妖女撇清干系，也不至于形同陌路吧？”

　　“我千辛万苦逃离夜澜星来找你，也只是想保命而已，实话和你说吧，整个天衍宗，我只信你一人。”

　　沈之远长睫轻眨：“夜师弟虽桀骜不驯，但并非奸恶之辈，况且……你们已定下婚约，他日后自会好好待你。”

　　“正因为有这个婚约，我才要赶紧跑啊！”

　　“沈之远，你听好了，我不喜欢夜澜星，更不会与他成婚！”

　　女孩儿神情肃穆，字句铿锵，斑驳残阳透过枝叶缝隙洒落进她黑白分明的双眸里，恍惚给沈之远一种山盟海誓的错觉。

　　“可这门婚事是你兄长亲自定下的，公主莫非也要抗拒？。”

　　“为何不能抗拒？”顾长欢上下打量他一圈，挑唇哂笑：

　　“你以为我像你这个呆子一样，事事皆听尊长号令？”

　　沈之远被她问得一愣，难道不该如此吗？他自幼便承师尊亲自教导，修道之途亦由师尊一手安排。
　　师尊说过，他生来便肩负着仙门之首的使命，故而他的生命中除却修行几乎也没有旁的东西了。

　　听从师尊教诲已经成为他理所当然的习惯，多年来几乎从未违逆，他时刻谨记着正道仙君应有的模样，哪怕心有不甘，也只能独自压抑。
　　日积月累，恐怕连他自己都数不清，他究竟暗藏了多少欲/望，仿佛另一个被锁于心底的沈之远，放纵邪恶，颠倒疯狂。

　　“喂，你怎么啦？”顾长欢见他一直垂眸不说话，不由歪着脑袋凑近，似乎想看清他究竟在琢磨些什么。

　　沈之远下意识别开脸，掩去深不见底的幽黑，脑海中最先浮现的竟是那日春溪院内，她笑眼盈盈对他说：

　　“沈之远，你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干净，最单纯的人了！”

　　所以，在她心目中，他便应当是这般干净、单纯、正直且永远光明的吧？

　　“你躲我干嘛呀，”顾长欢挑挑眉梢，一副看破姿态：“是不是暗地里骂我离经叛道无可救药？”

　　沈之远微微抬目，眸光复又一片清明，他对上她弯月般的眉眼，极为板正地回了两个字：

　　“没有。”

　　顾长欢大方地摆摆手：“就算你骂也没关系，我未必是对的，你也未必是错的，只是我这个人吧，最舍不得委屈自己，不过……”

　　她说到这儿尾音忽然拉长，媚意勾缠，连语调都变得格外娇娆：

　　“如果联姻的那个人换成沈师兄你，我倒也不是不可以哦~”

　　沈之远猛地退后一步，蓦然仰首，却见女孩儿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我开玩笑的啦，瞅给你吓的……”

　　少年沉默地望着她，唇角轻抿，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
　　“请公主以后莫要再开这种玩笑了。”

　　许是察觉到他语气中的郑重，顾长欢讪讪收了笑：“好吧……”

　　她清清嗓门儿，正色道：“总而言之呢，你可以听你师父的话，不与我纠缠不清，但也不必对我冷若冰霜呀。”

　　“不如……咱们就回到之前那样，你只管把我当做天衍宗的贵客来看待，这么一来也不算违背师命了，你说好不好。”

　　女孩儿说完一脸期待地看向他。

　　分明她表情是如此真诚，可沈之远愣是从那春水杏眸中品出几分猎手般的狡黠。

　　大概……是他的错觉吧。

　　他敛下睫羽，良久，终于轻吐出一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