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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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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夜幕降临,街上逐渐人声鼎沸,人头攒动,宽阔的小巷两旁也开始张灯结彩,挂起了一排排五彩缤纷、千姿百态的花灯。
横跨河面的两座石桥上,一盏盏玉兰状的桥灯组成了一条明亮的光带,在茫茫夜色中直向河对岸伸去,灯光映在如同镜面的水中,好似天上的繁星坠落湖中一般,给人一种随手可摘的美好。
“还在生本宫的气?”杨谨俞看着身旁气鼓鼓的清儿,笑着伸手戳了一下她的脸。
“奴婢可不敢生主子的气~”清儿撅着嘴,闹着别扭。
“别生气了~喏~这个给你,自己去买点可心的物件或者好吃的,好好放松一下~”杨谨俞从腰间取出一锭银子,轻声哄着交到了清儿的手里。
面对清儿的表现,她表示理解又有些哭笑不得,但毕竟是自己一时心切把她忘在了脑后,后来想起来,再回去寻找时,就看到这个丫头像被抛弃的小狗一样,可怜兮兮的站在门前,脸上还挂着一副快要出来的表情。
“唔.....”清儿看着手心里的白花花的银子,咽了下口水。
这可快赶上她小半年儿的月给了,看来今天主子心情不错,竟然这么大方。
“谢主子~”清儿开心的握紧了手中的银子,瞬间所有的阴霾都消失的烟消云散,一溜烟的窜进了人潮中了无踪影。
“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毛燥…”杨谨俞吐槽着,但嘴角却挂着淡淡的笑。
栾泽没有应声,只是默默的推着杨谨俞继续向前走着,脸上也挂着淡淡的笑容。
“这人比之前多了不少啊…”杨谨俞望着湍急的人流,自言自语般开口 。
“嗯,确实如此…”栾泽跟着回应,眼神也看向了前方。
短暂的对话戛然而止,气氛一时间也变得有些尴尬。
恰好此时一个声音响起打破了沉寂的氛围。
“你们的面具呢?”
走到半路,中途消失许久的杨桉宁突然出现,叉着腰看着面前脸上空空如也的两人开口询问道。
此时她和身边的安知萌已经戴上了面具,两人的面具花纹极其相似,只是颜色略有不同。
“臣,还没有来的及买…”栾泽尴尬的回到。
“你看你磨磨蹭蹭的,前面就有摊子,本宫跟你去选两个得了~”杨桉宁说着便急匆匆的拉起栾泽的胳膊往前走了两步,又转头对着身后的安知萌说道“萌儿你帮忙推下我皇妹。”
“好…”安知萌温柔的应了一声,便移到杨谨俞身后,双手放到了木椅的扶手上,轻声开口“公主,臣女失礼了…..”
“有劳安姑娘…”杨谨俞回以微笑。
相比自己的二皇姐来说,她相对不反感安知萌这个人,甚至还觉得她和自己似乎也有些相近之处,相处的也还算舒服。
“你和安姑娘带的是情侣面具?”离开了杨谨俞的视线内,栾泽胆子明显大了起来。
“不然呢?”杨桉宁一脸的得意。
“行啊....没想到你这么会”栾泽伸出手肘,轻推了一下身旁的杨桉宁。
“咋的?你羡慕啊?你羡慕你也买一对儿的呗?”杨桉宁用余光打量着栾泽,嘴角微微向上弯起。
“我就不用了,有个戴的就行。”栾泽看着身边的杨桉宁扯了下嘴角“更何况我和公主的关系又和你们的关系不一样....”
“又来了又来了”杨桉宁用一种恨铁不成钢表情的白了身边的人一眼,又悄咪咪的贴到了她耳边缓缓开口“关系什么的,只要想改,又不是什么难事,俗话说得好~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可惜啊~我不是那个有心人~”栾泽佯装镇定的拍了拍杨桉宁的肩膀,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
“别装了,你肯定对我妹子有想法,我都看出.....唔....”杨桉宁话还没说完,就被身边人猛地伸出的手给捂住,只能一直唔个不停。
栾泽看着杨桉宁一副快要喘不上气的样子,赶忙松开了自己的手,心里像有一只巨鼓似的咚咚直跳,她赶忙回头看向身后的杨谨俞,还好对方似乎没有听到两人的对话。
她在心里松了一口气,但是这种紧张到极致的感觉还是有生以来,她为什么会这么紧张呢?难道是因为自己的心情被猜中了么?
“你是要害死本宫?!”杨桉宁大口的喘着粗气,语气略微不满。
这人诶,气急败坏起来好像要要了自己的命似的。
“不好意思哈...”栾泽笑着赔笑道。
“行了....原谅你了,不过你真得好好想想我说的话,别到时候后悔了再来和我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哭诉啥的,我可没那闲时间~”杨桉宁拍整理好了自己的呼吸,语重心长的看了栾泽一眼。
心意么?栾泽没有回答杨桉宁,只是默默的低下头,说实话,她现在都不清楚自己的心意到底是怎样的,或许自己只是一时兴起而已也说不定,对于不确定的东西,她从来不愿去想的太多,毕竟那种缠缠绕绕的情绪会影响到她的判断。
杨桉宁看着一旁默不作声眉头紧皱的栾泽叹了口气,变弯不可怕,可怕的是弯而不自知啊....
前面走着的两人谈话结束,后面跟着的人谈话却刚刚开始。
“安姑娘和二皇姐很熟么?本宫听说姑娘搬到二姐府上有些时日了。”杨谨俞谈谈的开口询问身后的人,但是眼睛却依旧看着面前交头接耳的两人。
“嗯…臣女家里突生了些变故,多亏了二公主殿下收留,相处了些时日,所以臣女对殿下也还算熟悉”安知萌谦虚的回道。
呵…她何止熟悉,她简直熟悉的不得了,从上到下,从里到外的。
“二皇姐平日里就是这么…额…随性么…”杨谨俞回想起杨桉宁在自己面前那不拘小节的样子,略微尴尬的开口。
“殿下平日里还算稳重,只不过今日过于兴奋,显得有些调皮,更何况有殿下作陪,她肯定比平时更开心些…她也只会对信任的人才会如此放的开...”安知萌便说便看向杨桉宁,眼神里带着丝丝的柔意。
“嘶~本宫怎么感觉和本宫相比这两人更像是姐妹一样…”杨谨俞看着前面并排的栾泽和杨桉宁微微蹙眉,好似没有听到身后人的话般答非所问。
“臣女觉得…与其用姐妹作比较,不如用兄弟来的更贴切些”安知萌没有在意身前人的回答,而是像想到什么似的勾起嘴角,用看透一切的目光看向前面的两人。
“也是...“杨桉宁低头想了一会儿再次开口“虽然驸马生的清秀,却也是个男儿,用姐妹做比拟确是有些不妥”
“公主所言极是…”对于身前人的回答,安知萌并未再多说其他,只有她自己清楚,自己的话可和公主殿下想的不同,毕竟那简单的两个字,在她的口中可是蕴含着更深的含义的,只不过目前的公主殿下可能无法理解。
不多时,栾泽手里拿着两个面具快步走了回来,杨桉宁则是手握着两串糖葫芦紧紧的跟在后面。
“公主..这个给您”栾泽伸手把手中的面具递向了杨谨俞淡淡的笑着。
“多谢驸马....”杨谨俞伸手接过面具,放在手心里看了看。
乳白色的面具和自己今天穿的衣服很相称,上面的花纹看起来清新素雅,她又抬头看向了栾泽手中的面具,却不由自得皱了下眉。
与自己的不同,那个面具极丑无比,是一个棕色的猪脸模样,上面还带着两颗突出的尖牙。
“驸马的面具...还真是颇具个性啊....”杨谨俞抽了抽嘴角,语气中略带嫌弃。
“啊...臣..这街上的人皆覆面具...若是公主和臣走散了...在人群中一看这个猪妖面具,就能找到臣了...“栾泽目光躲闪着磕磕巴巴的说道。
其实摊位上是有和杨谨俞不同颜色但是纹路一样的面具的,就当手快要碰到那个面具时她还是犹豫了,她悻悻的收回了手,最终还是改变了方向,拿了旁边这个猪妖的面具,为此杨桉宁还大肆嘲笑了自己一番。
听到栾泽的回答,杨谨俞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并没有继续说什么,但目光却悄悄在杨桉宁和安知萌的面具上各自瞟了一眼,随即若有所思。
“快走快走,开始猜灯谜了~”
“听说今年的第一名是一个特制的大花灯,仅此一个,说得到这个花灯的人,这一年都能心想事成呢~”
此时几个青年男女急匆匆的从四人身边窜过,边说边小跑着往前赶。
“前面好像开始猜灯谜了,咱们过去看看~”杨桉宁看着前面熙熙攘攘的人群,拉起安知萌的手兴奋的叫道。
“好,走吧...”安知萌宠溺的看了杨桉宁一眼,便头也不回的跟了上去。
“驸马咱们也去看看吧.....”杨桉宁对着站在自己旁边的“猪妖”说道。
“好....”栾泽应了一声,急忙快步站到杨谨俞身后推起木椅快步跟了上去。
平日里还算宽阔的道路,此时已经被挤得水泄不通,比肩接踵,四人为了安全着想,只得靠边走着,路的两边也早已被各色各样的小吃摊位占满,飘散着浓浓的香味,但是面对着这么多的美食诱惑,她的眼睛始终黏在那个买糖球的摊子上收不回来,直到摊位消失在她眼前后,她才恋恋不舍的收回了目光。
由于奖品带来的诱惑力颇大,举办活动的现场早就已经人山人海。
等四人赶到时人更是多得几乎连水都无法渗透出去,人与人之间几乎毫无一丝缝隙。
杨桉宁用力的探头探脑的抻着脖子,努力的向前看着,俨然已经没有了作为公主的优雅,而她旁边的的安知萌也只是满眼宠溺的看着,看样子根本连劝说的意思都没有。
“唉...栾泽收回了目光,无奈的叹了口气,却发现木椅上的人,好像也有些跃跃欲试的感觉。
“公主看不清?用不用臣帮您一下?”栾泽看着暗自用力,努力的想看清前面的杨谨俞轻声询问。
“诶?”杨谨俞闻言一惊,明显没有料到身后的人注意到了自己的小动作,惊讶过后,脸上略带一丝羞怯轻声开口“如果驸马觉得不麻烦的话....”
“不麻烦!”栾泽笑的开心,快步绕到了杨谨俞身前,轻轻蹲了下去。
杨谨俞看着面前人的动作,微愣过后,明白了她的意思,脸上的红意更浓,略微踌躇过后,还是扶着着木椅的把手,吃力的站了起来,轻轻趴到了那人的背上。
栾泽感受到了后背传来的重量,便伸手圈住了背上人的双腿,微微用力,便将人背了起来。
随着视线的抬高,前面热闹的景象,全然映在了杨谨俞的眼中,流光溢彩,各式各样的灯笼勾勒出了一个诺大的灯台,如同繁星一样,光彩照人,台子上面挂着一幅幅预先写好的灯谜等人揭开它谜底,最让她移不开眼的,还是那个台子中央,硕大的荷花花灯。
那个应该就是最终的奖品了吧,杨谨俞心里想着。
“公主看的清楚么?”栾泽抬头望向背上的人开口询问。
“恩....很清楚...”杨谨俞轻声回道,眼睛却始终盯着台上的花灯,目光熠熠。
栾泽没有在继续询问,而是默默的低下了头,此时她的心跳得很快,随着心的跳动,耳尖也微微泛红。
从她的角度可以清楚的看清背上人的表情,那表情不禁让她眼前斗然一亮,一张芙蓉秀脸,双颊晕红,星眼如波,眼光中又是欣喜,又是新奇。
“那么~在下宣布~猜灯谜活动现在开始~请各位公子踊跃参与!拿到奖品!与心仪的姑娘花开并蒂!”随着台上一个青衣男子一声呐喊,台下原本交头接耳的男子,顿时都安静了下来,都盯着台上的“奖品”双眼放光,这个只限男性参加的活动,无疑是让他们展现自身才华和魅力的大好机会。
“第一题~请诸君细听~”青衣男子神采飞扬的开口喊道“什么动物行也是坐,坐也是坐,睡也是坐?”
语毕,台下又开始传来窸窸窣窣的讨论声音,不多时,一个年轻的男声传来“是青蛙!”
“恭喜这位公子,答对了!“青衣男子高声喊道“那么咱们开始下一题~”
“石头旁边有块皮!打一字!”
“是破字!”
“上面正差一横下面少去一点打一字!”
“是步字!”
几轮下来,前面几个灯谜都被人猜了出来,正当所有人都想着要是这样下去,恐怕很难分出胜负,青衣男子自然也是发现了这一情况。
只见他神秘一笑,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前面几道题不过是开胃菜,相信各位公子已然觉得乏味,不过下面这两道题才是主菜,请诸位听仔细了!”
只见台下的人都伸长了脖子,着急的等待着。
“八尺龙须!打一字!”
问题问出,台下却骤然安静,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的茫然。
“要是没有公子能够答出来的话,那咱们就下一题,不过如果要是答对了这个谜底,是有机会直接得到这盏特制的荷花花灯的~”青衣男子看着台下的人群,得意洋洋的说着。
“是荨字!”安静的人群中传来了一个浑厚的声音。
杨谨俞惊讶的看着身下传出的声音,一脸的不可思议。
“公主想要那个花灯吧?”栾泽抬头看向杨谨俞,笑着灿烂。
本来她是没有打算掺与进来的,之前的灯谜太过简单,答了也没有什么意思,但看着背上的人听到可以直接拿到花灯时那一脸渴望的表情时,她还是决定试一试,又碰巧,这个谜题她以前也有听到过,所以毫不犹豫的就可以答出来。
“恩......”杨谨俞循声回望过去,看到那人灿烂的笑意,心里不由得空了一拍。
“恭喜这位公子!!”青年男看着子在台上循声找了好久,才发现人群后面带着猪脸的栾泽,大声的打断了杨谨俞的思绪。
“还请这位公子上台,进行最后一轮的比试~”青衣男子弯下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栾泽看了看背上的杨谨俞,看到对方微微点头后,便轻轻的将背上的人放回了木椅上,略过了人群,走到了台上。
只见青衣男子从桌上拿起了一张长长白纸,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大字“槛外红梅竞放”几个大字。
“请公子写出一个合适这个对子的下半部分”青衣男子一边笑着一边递给了栾泽一支毛笔。
面对突来的难题,栾泽心里掠过一丝紧张,她本身就没有什么对对子的经验,自己面前的这个对子又出的有些让她琢磨不透,到底应该怎么写呢?她暗自挠头。
“刚刚公子背上背的可是公子心仪的姑娘?”青衣男子笑意盈盈的看着栾泽开口问道。
“是....在下的妻子”栾泽看了一眼台下坐着看着自己的杨谨俞,忐忑的回道。
她们之间已经成亲了,所以她这么说应该也不算过分吧?
“公子真是艳福不浅~”青衣男子看了一眼身姿清雅的杨谨俞一眼,转身对继栾泽提醒道”那既然如此,公子何不聊表一下对这位姑娘的心意,对一个对子出来呢?”
聊表心意么....栾泽再次望向人群中的杨谨俞,花灯的光亮衬得她肌肤胜雪,一双手白玉一般,放在膝盖上,一言不发,虽有面具遮脸,但还是难以掩盖那明艳圣洁,不可方物的仪态...
刹那间,她思如泉涌。
她微微回头,接过了青衣男子提起手中的笔沾了一下旁边的墨汁,认真的在纸上写下了几个字。
随着衣袖摆动的停止,栾泽放下了手中的毛笔,轻轻的拭掉了额头上的细汗,长出了一口气。
一旁的青衣男子则是轻轻的拿起了桌上的纸张,看了一眼,无声的读了一遍,便开口惊呼道“真是工整啊!”
台下人也都伸出好奇的小脑袋,想要一探究竟。
只见青衣男子将手中的纸从上到下倾斜下来,上面整齐的镶嵌的几个字,不禁让台下的人都拍手叫好。
“槛外红梅竞放”
“檐前紫燕双飞”
台下掌声纷飞,赞不绝耳,但栾泽怀抱花灯,眼中却只有一人,而那人也在回望着自己,如碧波般清澈的眼神,洋溢着淡淡的温馨,嘴角的弧度如月牙般完美,或许,这就是天使的微笑,它赶走了所有的阴霾,让人觉得天竟然如此明亮,没有一丝瑕疵…
栾泽在掌声中,缓缓的走下台,双手捧着花灯交到了杨谨俞怀中,柔声开口“公主…您看…这花灯美么?”
“美…驸马觉得呢?”杨谨俞爱惜的抱着怀中的荷花花灯,隔着面具也能感觉到她的开心。
“嗯…很美…”栾泽望着眼前的人,抬手缓缓摘下了自己的面具,笑得温暖。
长夜如昼,灯火未央,花灯虽美,但…人更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