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上班世界会毁灭吗？》甄新

18、第 18 章

　　第十八章：都是为了救人嘛

　　甄新的痛是真痛。
　　她眼前发黑，四肢无力，五感神经集中到了大腿伤口。耳畔缺血般蜂鸣不止。
　　还摆脱不了白色小人的噫呜呜噫。

　　“甄新，我已经在努力联系前辈了，可是一直没有收到回应。”
　　他嚎啕大哭，“世界末日太可怕了，你千万不要死啊，呜呜呜。”

　　甄新：……
　　她倒是想死，李利欧给机会了吗？

　　这家伙嘤嘤直叫，只会让她烦躁加倍。
　　“你要是还有点用……”
　　甄新很想手刃罪魁，忍着杀心说道：“就把我弄晕算了。”

　　她是对白色小人说的。
　　结果，李利欧闻言看了过来，眼神一沉，竟然勾起笑意。
　　甄新后颈一痛，真的晕了过去。

　　好的。
　　很好。
　　白色小人是废物，李利欧下手却够狠！

　　甄新有些晃晃悠悠的错觉，仿佛她陷入了一场永不醒来、又神智不清的噩梦。
　　她应该在熟悉的客厅，躺在沙发，烦恼今天该做些什么消磨时间。
　　而不是在世界毁灭的第一天，长途跋涉，见义勇为。
　　最后痛得恨不得这辈子没有出生。

　　“醒了？”
　　甄新听到熟悉的声音。
　　模糊的视线聚焦，见到了漆黑长发束起的严肃朋友。
　　她穿着白大褂，胸前别着工作牌，周期的眉间尽是担心。

　　“贝蒂……”
　　甄新有些恍惚，心中涌上一丝亲切。

　　贝蒂惊讶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她忽然哦了一声，看了看自己胸前的工作牌，“放心吧，没事了。”

　　“你的伤口止了血，没有感染恶化，输两天液就好了。不过你男朋友那么凶，说你被刀子划破了腿，我还以为伤到了大动脉，必须得送医院才行。”
　　贝蒂语气不满，往外撇了撇视线。

　　“男朋友？”
　　甄新虽然非常认命自己会跟李利欧百世好合，但是这个世界的李利欧太过恐怖。
　　除了仇杀之外，她绝对不要跟这种狠角色有点别的关系。

　　贝蒂看她醒了，看了一眼输液瓶，走了开来。
　　甄新努力往旁边侧头，却发现了碎裂了一地的玻璃渣，还有惨不忍睹的药品柜台。
　　这时，她忽然意识到——
　　这不是医院。

　　她半躺在一间小诊所的病床上。
　　诊所占地不宽，视线一转，就能够见到白色炽光灯天花板下，整齐罗列的玻璃柜台，还有简单朴素的问诊台。

　　贝蒂重新拿起问诊台旁边的扫把，认命的打扫惨烈的战场。
　　她抱怨道：“今天难得没病人，又停电了，我还想关门休息的，谁知道有些小毛贼胆子这么大，看着停电断网就跑来抢劫。
　　“你们他们抢钱就算了，我抽屉里还剩了点买菜的零钱。结果他们居然抢药！”

　　玻璃碎渣哗啦哗啦的进了垃圾桶，贝蒂叹息一声。
　　“还好你男朋友带着你过来了，把小毛贼给打跑了。但是……”
　　但是贝蒂的语气，完全不像夸奖，更不像感谢。

　　她看向甄新，抱怨更深。
　　“怎么你男朋友也要抢药啊，直接给我甩了一个空背包，叫我把消炎止血退烧镇痛全丢进去！”
　　“他还嫌我慢，还把我玻璃柜给打碎了自己抢！比小毛贼还凶！”

　　贝蒂没有详细描述李利欧的丰功伟绩。
　　可甄新看到破碎的玻璃柜，大约能够想象到那个恩人秒变仇人的画面。

　　李利欧这种身手、这种性格，行事果断，说话够狠，绝对给贝蒂造成了极大的心理阴影。

　　甄新不得不辩解一句：“他不是我男朋友。”
　　贝蒂微眯眼睛。
　　甄新又补充道：“我们刚认识，路上遇见的，所以……”
　　所以玻璃柜别叫她赔啊！
　　她全身上下只有口袋里的五百万彩票，多的一分都没有了！
　　因为手机没信号！

　　贝蒂站在那儿，沉默得欲言又止。
　　“他那么紧张你……你们刚认识？”
　　她不是很信，可她上下打量甄新。

　　甄新经历了一场恶战，还受了伤。
　　刚昏迷醒来的病人，可以说憔悴、疲惫、头发凌乱。
　　单挑一项出来，都足够毁灭精心装饰的美。

　　然而，贝蒂偏偏从甄新身上看出一股子我见犹怜。
　　害，漂亮女人就是过得比任何人都要花团锦簇。
　　连刚认识的路人，都能紧张得跟生死不离男朋友一样。
　　只有她的玻璃柜遭殃。

　　“行吧，行吧。”
　　贝蒂特别善良特别好说话。
　　她宽宏大量的说：“等来电了，你把我这几瓶药的钱结一下。今天算我倒霉，直接关门什么事都没有。”

　　贝蒂念念叨叨，苦恼的盯着诊所门外空旷的街道。
　　“怎么还没来电啊……”

　　世界毁灭，想来电也太难了。
　　甄新估摸着李利欧像是不守承诺，畏罪潜逃，心中一股恶气窜上来。
　　她问：“贝蒂，他到底去哪儿了？”

　　“他说去医院，找个120来救你……”
　　说着，贝蒂看甄新的眼神，就像走在路上忽然被踢一脚似的。
　　“你就划破了一点皮，这么小的伤，至于吗！”

　　甄新震怒。
　　一点皮？
　　那可是巴掌长的尖刃一把扎了进去，痛得她三魂出窍，痛不欲生。
　　就算医生见惯生死，也不能乱讲吧！

　　甄新猛然掀开被子，准备直面血淋淋的伤口。
　　却发现腿部确实没有了任何的痛感。

　　划破的运动裤豁口之下，只剩下了一条浅浅的疤痕……
　　再晚点送医院，说不定都消失了。

　　“甄新。”
　　白色小人喊得期期艾艾，从病床边沿小心翼翼探头，“你的伤已经好啦。”

　　甄新见到白色小人，恨不得把他一手了断。
　　现在还能活着出来说话，看来自己的伤愈合也有他的一份功劳。

　　可惜，甄新完全不感谢。
　　如果不是这只白色的家伙，她还能过平安淡然的生活。
　　可能这辈子都不用承受大腿洞穿的剧痛。

　　甄新想到这里，声音都恨厉如刀。
　　“赶紧把那只破猫给我弄来！”

　　白色小人对手指。
　　“可是、可是，我联系不上它……”

　　甄新根本不信。
　　“联系不上？那我的伤怎么好的？别说是你治好的，你要是能治好伤，就不会那么废物了！”

　　有理有据，白色小人张了张口，似乎无法找到合理的解释。
　　他只能愁眉苦脸的耷拉着翅膀，抓着病床边沿，低声说：“是你自己愈合的。”

　　“因为交通瘫痪，警察都是徒步过来，他们说一路上120、消防都堵了，得走过去。李利欧就抱着你离开了地铁站。”
　　“可是我看得清楚，李利欧把你带到这里之前，血就止住了。他打完毛贼离开的时候，伤口只剩下了一道血痂。”
　　现在，血痂只剩下浅浅痕迹。
　　白色小人眼睛闪闪发光，“甄新，搞不好你觉醒了自愈的超能力！”

　　甄新把他狠狠锤进床里。
　　“你可闭嘴吧！”

　　在这个秩序逐渐崩塌的世界，拥有自愈超能力，加上灵魂克制不住的见义勇为情绪，一想就会活得很惨。
　　她绝对不要像个心怀天下的圣母，肉身自残，阻止犯罪，摇旗呐喊拯救世界。

　　甄新痛定思痛。
　　她本来以为，火山爆发、地震洪水之前，离开高楼大厦，找个顺利赴死的地方最合适。
　　现在想想，一开始，她还不如待在家里算了。

　　“外面实在是太危险了。”
　　甄新由衷感慨。
　　“反正李利欧也不见了，那我就回家吧——”

　　正说着，诊所之外传出一阵巨大的响声。
　　地面都能感受到明显颤抖。
　　闲着算账的贝蒂都吓得猛然跳起来。
　　“怎么回事？！地震了？”

　　她们还没反应过来这是地震还是别的什么，地颤停了下来。
　　光亮的诊所大门，李利欧一身黑衣徐步走来，背着包，逆着光，宛如杀神，脸颊还占满了血迹。

　　李利欧随手将包扔在地上，发出沉闷回响。
　　“前面的路过不去了。”他声音低沉虚弱。
　　径直往甄新这边走，随意坐在旁边陪护椅上，还悠闲的靠在椅背，一双漆黑眼眸盯着甄新看。

　　他说：“世界末日来得比我想象的快，交通瘫痪之后，前面出现了一群猛兽，直接冲向了人群。”
　　“听说是动物园跑出来的，但是它们的速度和体型，看起来太异常了……”

　　李利欧缓缓说着刚才发生的事情，仿佛在解释自己一身血迹怎么来的。
　　黑色的衣衫干涸了不少血痕。
　　他抬手随便一擦，都能见到掌心擦不干净的污渍。
　　实在狼狈。

　　甄新每个字都听清了。
　　动物变异，猛兽突袭，通往医院的路上死了几十上百人，连李利欧都是一路杀回来，成为了为数不多的幸存者。
　　城市周边还没山崩地裂，封城的市内已经天地变色。
　　多种世界毁灭元素疯狂叠加，打了人类一个措手不及。

　　够可怕、够恐怖。
　　可惜，甄新不想理会他。
　　毕竟他是个大骗子，说任何话都要打个问号才行。

　　“哑巴了？”
　　李利欧说累了，瞥了她一眼。
　　甄新岿然不动。
　　下一刻，李利欧直接动手掀被。

　　“干什么啊！”
　　甄新愤怒的一手抓住被子
　　李利欧理直气壮，“看看你的伤好点没有。”

　　“没好，痛死了，你个骗子！”
　　甄新怒斥大骗子，秋后算账虽迟但到，“还跟我说利益交换，还用完我的系统不给个痛快。白嫖是吧？我最恨白嫖的大骗子了！”

　　李利欧笑了笑，脸色在血痕污渍之下，显得苍白又无奈。
　　“何必这么消极，一点儿痛苦都忍受不了，还怎么享受未来的美好生活。”
　　他一改之前锐利刻薄的语气，竟然开始说人话了。
　　“虽然现在秩序混乱，还有猛兽乱窜，看起来很快就会像你说的一样，外星人入侵地球，每个人发个系统……哦，你已经有系统了。”
　　“看，第一天，很多不幸的人已经没了性命，你还活着，你有系统，已经比很多很多人幸运。”
　　“而且，不是还有我吗。”

　　甄新永远无法理解李利欧的自信。
　　可能这个世界，会给官二代李利欧更多的选择，所以培养了他如此相信“未来美好”的性格。
　　在经历了一番大战之后，终于累了，放弃了中二病黑残深的表象，雕琢起纯白美好的灵魂。

　　可惜，他遇到的是甄新。

　　“这只是第一天，我已经见过了越狱、绑架，还有……”
　　甄新扫了一眼门口沾满淤泥血迹的背包，“打劫。”
　　“再往后会发生什么，我想也不敢想。”
　　所以活也不愿活。

　　李利欧发出一声轻笑。
　　“你为什么不想想，我们也许很快就能恢复正常的生活？”

　　“因为不会恢复。”
　　甄新每一句都像见过未来的预言家，“这是世界毁灭的第一天，所有人都相信这不过是有点小意外的一天。”
　　“可能当世界毁灭的这一整年，大家都觉得一切都会过去，很快就能恢复正常的生活。”

　　然而，能正常恢复的世界，绝不会是喵喵子所说的世界末日。
　　“一年、两年、三年，会逐渐改变大家的想法，会让大家慢慢习惯毁灭之后重建的秩序。”
　　“我们花费了几十年，走过的错路又要重走一遍，面对的危机又要攀升数倍。”
　　“重新构建的新规则，让我这样的人不断怀念过去，不断的后悔。”

　　“我不想后悔。”
　　那种折磨情绪的无用感受，如附骨之蛆，蔓延在甄新的每一条神经末梢。
　　“有些人适合无论什么困难都开心的活下去，有些人不适合。”
　　她就是不适合的那一种。

　　李利欧安静的听完。
　　从信息发达的网络时代生活过的人，永远能够瞬间体会到“历史惊人的相似”。
　　他却不以为意的回道：“别说得好像你经验丰富了一样，没有人见过未来。”

　　甄新难得有心情和他闲聊。
　　“我有系统啊，而且我读过书好吗？”
　　书读得越多，对人类这样充满超强的创造力，能够聚集出非凡力量的生物愈发敬畏。
　　那些人类勇气赞歌，深深激励过甄新，要为更好的世界去努力。

　　她说：“世界毁灭后的最好未来，是地球没有了星空，我们人造星空，地球没有了氧气，我们人造氧气。”
　　“哪怕没有了阳光、没有了陆地，我们也能够想尽办法重建虚假的太阳、打造传说中的诺亚方舟、移民到其他宜居星球。”

　　“那么，代价呢？”
　　甄新清楚每一个美好未来，都在教育着每一个人珍惜当下。
　　她说：“我不想成为代价，我也不想见到别人成为代价。”

　　李利欧不再看她。
　　但他勾起笑意，苍白的嘴唇，用低沉的声音驳斥道：“你真是一个不负责任的女人。”
　　“只想享受便利、享受快乐、贪图轻松和利益，却根本不愿意付出任何的代价。”
　　他的话足够尖酸刻薄，可他说得没错。

　　“明明你什么都看得清楚，想得明白，偏偏起手就要投降，一点也不挣扎，一点也没有血性。”
　　“世界还没完全毁灭，你的系统说毁灭之后的状态，也不一定是真的。”
　　“你敢说自己完全相信系统的话吗？”

　　李利欧提着问，却闭上了眼睛。
　　他双手环抱，仿佛很冷，疲惫的依靠在陪护椅靠背，声音呢喃。
　　“如果证明是真的，再结束不行么……”

　　甄新也不想完全相信白色小人。
　　毕竟世界毁灭论调叫嚣几千年，经历了无数次大动荡，最后也没毁灭。

　　可是，白色小人这种东西，存在过于不科学。
　　如果按照白色小人的想法，继续努力，拼搏奋进，那她不就变成了饱受命运操控的大傻子，在拯救世界的谎言里度过一生……

　　忽然，甄新的认真思索瞬间哽住。
　　最大的骗子就在旁边，浑身上下的血迹不知道结束了多少动物和人痛苦的一生。
　　为什么对她就这么不果断不干脆啊！

　　“李利欧，你这个骗子，什么时候兑现承诺？啊？”
　　甄新像怒号不负责任的渣男，恨不得伸手把李利欧衣领提起来。

　　结果，李利欧岿然不动，仿佛在睡觉。
　　甄新怒上心头，这个大骗子，一开始就不该搭理他。
　　搭理完了，她在这儿思考人生呢，李利欧居然睡觉？！

　　甄新不管，扑上去真的抓衣领了。
　　她决定摇醒李利欧的那刻，入手的温度，简直超越了人类承受极限。
　　非常烫手。

　　兴师问罪的甄新顿时慌了。
　　“李利欧？李利欧！”
　　沉睡的李利欧，眼皮困难的翻了翻。
　　一看就不对劲。

　　“贝蒂！贝蒂你快来看看——”

　　贝蒂本来非礼勿听，谢绝吃粮，忽然被甄新的惊叫催得一路小跑。

　　“你快看看他怎么了？好像发烧了，特别烫。”
　　甄新的慌乱不是作假。
　　发烧感冒在她这里已经是极大的病症了。

　　贝蒂还算淡定。
　　发烧嘛，有什么大不了。
　　这俩真是绝配笨蛋，一个为了点刮伤凶神恶煞，一个为了点发烧大惊小怪。

　　她镇定的拿来测温计，十分不屑。
　　滴的一声，温度爆表——
　　“40℃？！”
　　贝蒂都要看懵了，“快、快送医院！”

　　甄新提醒这位后知后觉慌起来的诊所医生，“医院去不了了。”
　　贝蒂抬手拍了拍头，幸好自己专业。
　　“先输液吧，除了输液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吗？我的天，他身上怎么这么烫，刚才不是还跟你打情骂俏吗？”

　　甄新很想反驳。
　　不是打情骂俏，是债主讨债！

　　但是李利欧高烧40，距离烧傻也就是时间问题，她也懒得争一时之快。

　　“他可能受伤了。”
　　甄新手上还扎着输液管，仍是翻身下来，将李利欧往病床上推。

　　果然，李利欧坐姿一变，漆黑的T恤正在渗血。
　　揭开一看。
　　有绷带、纱布胡乱止血，差不多也把半身染红了。

　　“他做了紧急止血，但是伤口崩裂了。他怎么不说？”
　　贝蒂作为医生，焦急万分。

　　不仅不说，还有心思陪甄新闲聊。
　　甄新觉得那些话，与其说是鼓励，更像是要她好好活下去，珍惜生命……

　　神经病啊！
　　甄新看着贝蒂给李利欧的伤，重新做紧急处理。
　　血肉模糊的腰际，比她当时腿上的伤口更为可怕血腥。

　　她几乎没有犹豫，拔下输液针，往门口走。
　　白色小人见状回过神，“甄新你做什么？”

　　甄新走到了门口，拆开了李利欧带回来的背包。
　　“李利欧要死了，你看的出来吧。”

　　白色小人当然看得出来。
　　从李利欧进来的那一刻，眼神就没有了求生欲。

　　人类意志力无比强大，生命却脆弱得转瞬即逝。
　　可是生命的最后，李利欧却只关心甄新——
　　世界那么没好，一切没到最坏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想活？

　　白色小人感慨万分，正要为他们可歌可泣的爱情垂泪。
　　一抬头，甄新居然从李利欧的背包里，摸出了两掌长带血的剔骨刀，架在了脖子上！

　　“甄新！”白色小人大惊失色。

　　甄新咬牙切齿的说：“如果你的前辈、那只白毛的猫还在，就告诉它：我死了，是你们害的！”
　　她态度十分坚决。
　　感受过剔骨挖肉之痛，再来一次，最好能给个痛快。

　　她眼里尽是恨意。
　　艸这群玩弄人命的白色家伙，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真当她好欺负是吧。

　　手起刀落，绝对真心。

　　“你疯啦！”
　　突然一声尖叫，伴随着一只浑身雪白的布偶从天而降，三瓣嘴露出寒光闪闪的獠牙。

　　它一爪就能拍飞甄新手上的剔骨刀，顺便没忘将背包里成批的凶器扔得远远的。

　　“我只是希望你振作起来！激发自己的潜力！你常年跳舞，身手矫健又健康，在末世帮人解围，能够迅速累积起威望。而且，我还给你开了挂，你无论做什么，说什么都会有无数人信服、遵从，可你呢？为什么还、啊——”
　　布偶厉声尖叫，四肢乱扑，尾巴都要炸成猫毛掸子了。

　　甄新掐住了它命运的脖颈，不想多听废话。
　　“让李利欧活过来。”
　　“可是，李利欧本来就要死的！”布偶绝不妥协。

　　好啊。
　　甄新看透这群满口拯救世界的家伙了，“那我死之前，先让你死，我再去死！”

　　眼看白色布偶蓝眼翻白，白色小人冲过来阻止。
　　“甄新，你冷静一下。不是它不想，而是我们不能。”
　　“我们作为世界线的引导者，不允许干涉任何一个事件走向，即使世界会因此崩塌，也不能随意更改。这是我们的工作原则，如果引发蝴蝶效应，会发生难以挽回的事情。”

　　说着不能干涉，却能把她送来受苦受难是吧。
　　双标到满是漏洞，甄新不屑于和他们争辩。

　　甄新狠狠晃悠布偶，厉声威胁：“那把小黑还给我！”

　　白色布偶真的是气死了，气得獠牙乱翻，咽喉抽动。
　　怎么甄新一个拯救世界的希望，会跟坏事做尽的黑色小人感情深厚啊！

　　布偶疯狂“咳咳咳”，逃脱钳制之后，吐毛球一般吐出了一团漆黑的生物。

　　已经被困得头晕眼花，眼看着连灵魂都要湮灭的黑色小人，呆坐在地上。
　　连翅膀都耷拉了。

　　他环顾四周，见到了亲切的甄新，和可怕的白色生物。
　　没等他眼泪汪汪，向甄新诉苦。
　　马上就被甄新抓在手里，凶狠要求——
　　“给我复活李利欧。”

　　“到底发生了什么……”
　　黑色小人还想先调查再行动，却见到白绒绒的布偶张开血盆大口。
　　讨人厌的笨蛋白色小人抓着他，威胁道：“你也不想见不到明天的太阳吧。”

　　这话好耳熟，只是换成了白色小人，毫无威胁力。
　　黑色小人灵巧的伸出手，普扇着翅膀，乖巧看向甄新。
　　“主人，你得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我才知道怎么办呀。”

　　可爱温顺，远超白色生物们一万倍。

　　“李利欧快死了，在那，病床上。我要他马上活过来，毫发无损。”
　　甄新言简意赅，甚至开始利诱。
　　“只要他活过来，让我毁灭世界都可以。”

　　“不要随便承诺啊！”
　　喵喵子一声怒号，就要扑过来把黑色小人吞回去。

　　黑色小人有了甄新，就像有了靠山，一点儿也不怕扑过来的短腿布偶。
　　一脸感动的抹泪表示：“口说无凭，你立字据。”

　　“得寸进尺了是吧？”
　　甄新对小人们的凶狠，一贯一视同仁。
　　她手劲加大，表情想要吃人。
　　“再不复活李利欧，我让你见不到今晚的月亮。”

　　黑色小人：……
　　这比见不到明天的太阳还赶时间。

　　“好好好，行行行。”
　　黑色小人先答应着，掏出了他宝贵的黑色小本本。
　　“我先看看，我先看看……”

　　黑色小人不做亏本买卖。
　　没有字据，他也要确保万无一失。

　　“嗯，这个世界正在毁灭啊。”
　　“原来如此，他们想要你在毁灭的世界爆发潜力……”
　　“李利欧、李利欧……”
　　黑色小人翻页查找，忽然眼睛一亮，“哇，我要救他！”

　　说到做到，黑色小人本子合上，浑身黑光绽放。
　　不过一秒，黑色小人大功告成。
　　“好了，他好了。而且以后都不会受伤了哟。”

　　看起来那么轻而易举，甄新不是很信。
　　她赶紧跑到病床旁。
　　刚才虚弱燃烧的李利欧，神色安详，已经入睡。
　　抬手掌心覆盖在额头，也是温暖适宜的体温，连腹部乱七八糟的血肉碎末，都消失不见。
　　干干净净，只剩下分明的腹肌。

　　贝蒂拿着绷带回来，整个人僵住。
　　“伤口呢？啊？我刚刚看到那么大一个伤口呢？”

　　“愈合了。”甄新松了一口气，“他觉醒了超能力，所以瞬间愈合了。”
　　贝蒂：？？？

　　甄新疲惫的坐回陪护椅。
　　仿佛刚才她和李利欧互换了一般，安静的等人醒来。

　　贝蒂觉得超级奇怪，还在出声问道：“超能力？怎么可能？不会马上就是世界末日了吧？”

　　甄新没回，她视线看向黑色小人。
　　黑色小人嘿嘿炫耀道：“我救李利欧是因为他很伟大耶！”
　　“他只要活着就会颁布一项规则：打倒全世界的资本家、土豪、财富囤积者，人人平等，均分天下。”
　　“而且，每个人都遵守这项规则，没有人会不同意均分均享，大家都过着幸福富足的生活，没有怨恨、没有仇杀、没有嫉妒，还会自发、主动的照顾老弱妇孺哦。”

　　甄新听完，她都心动了。
　　想不到李利欧看起来像个变态，居然是真正的社会主义战士！

　　“怎么可能？”
　　白色小人震惊了，“还没有人实现过均分天下！而且推行这项制度，一定会有很多人反抗，会引发永不休止的战争的。”

　　“可他是李利欧诶。”黑色小人笑容阴险，“谁反抗杀了就行。”

　　甄新：？？？
　　不愧是李利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