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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小孩你还拐 ...

  •   夏末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地感觉到身边人的离去,伸手四处摸了摸,只有那有些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中透过,夏末的大脑几乎是一瞬间随着那冰凉的触感而清醒了过来,睁开了眼。

      在分别的那六年的时间中,夏末的不安越发地明显,若是没有拥有过的话,夏末觉得自己可以承受,他会和许问之维持着兄友弟恭的关系,不去逾越。可他拥有过又失去的话,那种感觉就真的像是有什么顺着那细细的血管钻了进去,又痒又痛却无可奈何。你只能看着它不断地钻进血管中,穿进皮肉里,和那血肉融为一体,从此你就不断地受着那不知何时又会兴起的痛意,它们时刻地提醒着你的失去,时刻告诉你曾经的拥有,你无法摆脱也无法制止,只能默默地忍受着。

      有些东西不是潮水,不是说退就能退回原位的,可哪怕是潮水经过的海滩,一样是浸湿了那片地,一样没法恢复原状。连那没有感情的潮水都无法平静地退回去,无法收回那澎湃的冲动,更何况是他对许问之,他眼中唯一的存在,他们拥抱、牵手、接吻、入睡,像普通的情侣一样,很幸福也很不安。

      夏末原本就匮乏的安全感在六年前的分别中彻底的破碎不堪,无法拼凑,满是碎痕沟壑。不过这次真好,在夏末那股酸涩感还没有涌上时就沉了下去。床头的暖黄灯光让这个房间有着温馨的气氛,不再是那死沉的黑,不再是站在十字路口的迷茫。夏末看着面前那很大很大的落地窗,他很喜欢落地窗,外面是宽阔的阳台,他可以看见外面的世界,可以不是一个人被锁着那样的孤独窒息。

      许问之双手撑着扶栏,身体微微前倾,手中的酒杯在外面的光线中显得更加的透明禁欲。夏末看着许问之的身影,一双长腿慵懒地微屈着,宽大的肩被这寂静的夜色给包围着,夜晚的冷风灌进那薄薄的睡衣里,他就那么在清冷的夜晚中,孤独又脆弱。许问之和夜晚很相衬,他们都是孤独的个体,没有热闹,没有喧嚣,只有无限的落寞和孤寂,他只能和夜晚相伴。夏末不知道这样的许问之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一个人待了多久,他好想好想抱抱那个人。

      夏末没有穿鞋,脑袋中也是一片空白,只有眼前许问之的身影,他小心翼翼地踩着冰凉的地板朝许问之走过去。当初在机场的时候他等了好久,他看着机场中的来往的人,就像是被突然抛弃在了十字路中,他不知道要去哪,直到不得不走时还是没有见到许问之,他连一句再见都没有。在那六年的时间中连许问之的身影都没有,他看着每个与他有些相似的身影从一开始的期待激动到最后的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相似的身影越走越远,只有那样他才能骗自己那个人可能是许问之,可一旦他见到了那个只是背影相似而已外,他就连欺骗的理由都没了,就连最后一丝的幻想都没了。

      他轻轻地拉开将他和许问之隔断的那扇窗,阳台上的冷风灌入,很快就驱散了身上残留着暖和被子中的暖意。南方的秋夜就是这样,哪怕白天还是炽热的温度,可到深夜,风一吹,还是有着秋天的气息,只是这秋天在南方是很难让人察觉到的,它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才划过这个地方。

      南方的秋天已经很难捕抓了,但对于六年前许问之对夏末的爱意而言,南方的秋天就显得随处可见了。夏末就像是拆俄罗斯套娃一样,一个一个地剥开里面的内容,想知道许问之内心深处,越剥越小,越小越隐秘,越隐秘越难剥析出来。很多人会在无限没有尽头,只有一层又一层的包裹之下选择放弃,不管怎么拆,里面都是一样的内容,可那个人是夏末,他只会更加渴望的想要接近许问之,想要知道许问之对自己的感情。

      他走过去轻轻地环住了许问之的腰身,将头靠在他的肩上,他的身上冰凉凉的,不知在外面待了多久,又吹了多久的冷风,他的鼻子一阵酸。没有那身体的暖意传过来,他没有办法感受到许问之的温度,这样让他觉得又少了一样确认的证据,可好在还有许问之身上像是冬天的雪松的气息传来,很淡很清冽,跟他人一样,给人难以亲近的感觉,这又给了夏末一点安慰。

      许问之的身体僵了下,不过也只是一下。他握着夏末的手,转过身与夏末分开些,夏末对他没有将自己拥进怀里有些不满,但也只是很乖地垂着头。

      许问之总是很了解夏末,就像现在哪怕夏末什么都没有说,“我身上凉。”他捏了捏夏末的后颈,暖的,夏末的脖子很细很白,他一只手轻而易举地就能将它握牢,握住他命运的咽喉。

      夏末从来就不是一个很好的伪装者,他干净坦率,学不会掩饰,或者说在许问之那他永远都是透明的,或许都不是,只是许问之对夏末的了解更甚于他自己,单单凭借他那有些闷有些弱的呼吸声就能轻而易举地获取他释放出来的信息。在夏末没有多余的动作之下和要求下,微微低下头,很珍惜地吻了下他有些湿润的眼角。夏末的抬眼与他对视着,用一种能溺死人的眼神看着许问之,轻轻地捏着许问之握着他的那只手,感受着肢体上的接触和柔软。

      “怎么不多穿点?”许问之很温柔,但这温柔就像是化学实验一样,严谨,规整,需要很多很多的附加条件,即使都如此但依旧会进行着无数次的失败。可夏末不需要任何的条件,只要他站在那,许问之就会放弃掉哪怕之前完美无缺的每一步,跳了下去。哪怕最后那个化学实验所带来的是爆炸式的伤害,他依旧无法拒绝他唯一的诱惑,那个例外。

      如果吸毒的人无法摆脱毒品所带给他们的致幻和幸福,那许问之也无法摆脱夏末这个唯一的幸福源、致幻体,他心甘情愿地堕落在夏末的迷幻之中。

      不过很快许问之便皱了下眉头,一只手环着他的腰,在夏末的惊慌中将他整个人抱起放在旁边的桌子上,放下手中的酒杯,顺过旁边椅子上的衣服,将他给裹在那大衣中。

      “小孩吗,还不穿鞋。”他双手撑在夏末的两侧,将夏末围在自己的手臂中,微曲着身子与他平视着。

      夏末喜欢许问之对自己表现出来任何一点关心,这让他能切真的感受到许问之释放出那难以捕抓到的爱的信号,他就是深海中的鱼,身处黑暗难以发觉。

      夏末有些得意地双手圈着许问之的脖子,刚刚的不安一下子就消散了很多,那酸涩感也被眼前人给驱散开了。可依旧是带着些委屈鼻音,“你怎么出来了?”他垂下眼看了看一边的酒,晶莹剔透如光泽清透的琥珀,“这么晚了还喝酒。”

      许问之觉得这个有些小抱怨的人很是可爱,可他却笑不出,只有更加的心疼。许问之和夏末不一样,在发觉自己喜欢上这个人时,他就习惯性地躲起来,痛苦、渴望、占有欲、远离......这些矛盾从他十五岁折磨到他二十五岁,可能更早。

      许问之将右手放在夏末的心脏处,那跳动虽然轻微却让他感受着实实在在的人,他的食指轻轻地剐蹭着与那心脏相隔的那一层布料。夏末很乖顺地让他搭在自己的胸口上,只是呼吸也随着不正常了起来,还有那跳动也变得剧烈了起来,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视线落在许问之的小臂上,失了焦放空的感受着许问之指尖带来的酥痒,不自觉地咬着下唇平复着呼吸和心跳。

      “疼吗?”许问之的声音有些涩也很沉。

      夏末一时没反应过来,将自己投进许问之的眼中的同时也把许问之脸上的每一个神情装进他那一双很好看的眼眸里。

      “不是怕疼嘛,怎么还去纹身了。”还是在心脏的位置。那么怕疼的人却在心脏的位置纹身了他的名字,贴上了标签,而他差点把自己这么爱的人给弄丢了。

      夏末的脑回路很清奇,比如现在,“所以我是让你大半夜不睡觉,跑来吹冷风喝酒的罪魁祸首?”他只在乎许问之,所以即使许问之问他疼不疼的时候,他只在乎许问之现在的心情。

      他瞥了眼手边的酒,拿过径直往口中送,但半路被许问之给截住了,眉头蹙了蹙,用一种教训小孩的口吻,“小孩喝什么酒。”却夹带着宠溺的语气。

      许问之就只比自己大一点,也就三岁,但他有时候觉得那短短的三岁差距又那么的遥不可及。他想如果他和许问之一样大,甚至他比许问之还大一些,是不是自己就可以在他那不是个小孩,可以和许问之一起承担更多的东西,许问之是不是会更加的幸福些,他想和许问之一起面对所有的东西,他也想能为他撑起一把伞,而不是真的就是个小孩,一直被他好好地保护在身后。他也不用去挖得那么努力还不知道所有的许问之。

      夏末不太服气,他双手圈着许问之的脖子,又凑上前,用那一双纯真透彻的狗狗眼看着许问之却说着勾引人的话,“小孩你还拐到床上啊。”他笑得很甜,眼睛都亮亮的。

      许问之被夏末那神气的模样给逗笑了,眼睛微眯了下,又挑了下眉,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夏末的脸有些发烫,他总是很容易被许问之牵着走,这让他觉得有些没出息,他嗅到了许问之身上淡淡的酒味,明明喝酒的人是许问之,可他觉得自己现在也有些醉意。

      夏末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圈着许问之脖子的双手也放松下滑下来。可下一秒,许问之将手中的酒一口饮尽,酒杯与桌面的碰撞声像是催化剂,让夏末的心脏不由地骤停了下,又猛烈的跳动了起来。随后一手捏着夏末的后颈,一手捏他的下颌,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时将口中的酒渡进他的口中。一下子,酒的辛辣就充斥在两人的口腔中,许问之有意地很慢很慢地将酒渡过去,延长酒精在两人口中的辛辣与甘甜,夏末如同刚出生的婴儿般凭着本能的反应将那渡进来的酒一点一点地咽了下去,他身上的温度在一点点的回升,甚至他觉得自己有些发烫发软。

      夏末喜欢与许问之的每一个接触,他圈着许问之脖子的双手不由地紧了紧,像献祭般又往许问之身前靠。不过很快夏末真的陷入了一种晕沉之中,不只是酒精的摄入,还有那缺氧无力生理反应。许问之的吻和他那禁欲的形象截然相反,他的吻强势、霸道,勾缠着夏末的舌,侵占着他的口腔,刮蹭着他口中的每一个角落,时不时地轻咬着夏末的下唇或是那有些慌乱的舌尖。许问之喜欢舌吻,喜欢将夏末口中的所有氧气都给夺走,像恶魔般让夏末失去所有的支柱,无力发软地躺倒在他的怀中,然后他又换上一副天使的面孔,将氧气一点一点的渡进他的身体中,让他依附于自己,紧紧地环住自己。他就像是不知足的饕餮般感受着夏末因为他而不断起伏的胸膛,不断加速的心跳,还有那红红的发烫的脸颊和鲜艳滴血般水润的唇。

      许问之亲吻着眼前的人,他害怕现在只是一场梦,害怕自己真的喜欢这个人喜欢得不正常了,他用着最浪漫的方式验证着眼前人。毕竟他看了六年的医生,吃了很多很多很多的药,不正常、出现幻觉也很正常。如果幻觉中夏末一直在,那即使永远都困在幻觉里好像也很好,在那个有夏末的世界中,他只有幸福,哪怕悲伤也是幸福的,他的幸福的唯一指向就是夏末。

      他的手扣在夏末的脖颈和后脑处,掌控着他脆弱的地方,向自己不断地靠近,听着他那不顺的喘息声和他那急促微弱叫着一声声哥哥的情动声,这让许问之更牢地握着他的腰肢和脖颈,更加凶地吞噬着他的呻吟声,埋在身体深处的那个恶魔不断地冲出。夏末无法挣脱,如同被抛上岸的小鱼,湿滑缺氧,但他不想逃,湿热、窒息、缠绵都是许问之带来的。

      许问之上前将他和夏末那寥寥无几的距离再次缩短,变成零距离,他们胸膛贴着胸膛,心脏贴着心脏,可他似乎还嫌不够,他想把这个人嵌进自己的身体中,那样就不再会有什么分离了,不再有那缺失的六年了。

      他的占有欲很强,强的连夏末赖以生存的氧气都要夺走,然后再由他渡进他的身体中,让夏末全身都是他的气息,即使是那微薄的氧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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