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百花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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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蔬菜天空回来后，小松又开始了每天在家与酒店之间两点一线的生活。
他练习得更刻苦了起来，常常是第一个到达酒店，最后一个离开厨房。
这宛如魔怔一般不要命的架势，连以提高业绩赚大钱为目标的酒店经理都看不下去了，强制性地给他放了三天假，并勒令他好好休息。
而人一但得闲，就容易多愁善感，先前刻意压抑的念头，便会出现在脑海中。
自上次试探阿虏之后，小松就明白，自己的感情大概是得不到回应了。
两辈子加起来头一回喜欢上一个人，结果对方跟自己一样是个男的就算了，还是那种可能恐同的超级无敌大直男！
不然他怎么会脱口而出恶心呢？说到底，不就是因为对他说出那些话的自己，同样是个男人吗？
虽然他这具身体暂时变成女性模样，但无论是他自己，还是阿虏，甚至萨尼、可可他们，都知道【小松是男人】这一点不会变。
但阿虏这个混蛋为什么偏偏就说了恶心！委婉一点能怎样，哪怕是其他的他都不会这么难以接受！
“呃啊啊啊啊啊……”
越想越头疼。明明他喜欢的人就在那里，那么近，却又那么远。
他们近到可以并肩作战，可以分享美食，可以性命相托。
远到却永远无法真正走进对方心里那个，只属于【伴侣】的位置。
……
……
想到这，还在捂头哀嚎的小松又沉默了。
话说。
阿虏这个吃货脑心里，有伴侣的位置吗？
“呦？”
门外的呦呦听到动静，探进来一个脑袋。豆豆眼好奇地望着坐在床上一会儿捂头抓狂、一会儿低头沉思的小松。
“抱歉，呦呦，吵到你了吗？”小松动作一僵，若无其事地下床，抱起它走到窗边。
“唰啦——”
窗帘拉开，大片阳光洒了进来，像碎金般铺了一地。
“饿了是不是？待会儿就给你做好吃的。”
说着撸了一把它毛茸茸、圆滚滚的脑袋，心里的烦闷顿时消了不少。
果然，毛茸茸治愈全世界！
他伸了个懒腰，走到厨房打开冰箱，空空如也的冰箱直接和他来了个面对面。
坏了，忘记进货了。
他看向窗外，阳光正暖，隐约传来街道的车流与人声。他静静思考了会，果断回卧室，扎起长发、换上外出的衣服。
商业街正是热闹的时候，各种美食的香气交织在空气中。呦呦跟在小松脚边，兴奋地左顾右盼。走着走着，一家装潢别致的“美食鲜花店”吸引了小松的注意。
橱窗里陈列着各式可食用花卉制作的点心与花茶，色彩缤纷，气味香甜。
“欢迎光临。”店主是位温和的中年女士，“请问需要喝点什么？”
小松翻开菜单，疑惑地问：“怎么只有花茶了，点心呢？”按理说早晨刚营业，应该不至于售罄才对。
“点心暂时撤下了，因为食材不足。现在我店里的鲜花只够做些花茶。”店主像是解释过很多遍，缓缓道：“我店里的食材都是从百花岛上进货的，那里生长的鲜花做出的点心口感才最好。不过最近正赶上花蜂王酿制百花蜜的时节，岛上的蜜蜂都会盯着美食商人，不让他们大量运花出岛。”
她看向小松：“客人你要实在想尝尝，可以去岛上开的点心店看看。要是不急，可以等一周后，我店里有鲜花进货了再来光顾。”
“谢谢，我明白了。”合上菜单，小松点了两杯茉莉花茶打包。
走出店门，他拿出手机搜索“百花岛”。
那是个四季如春、被誉为“花之国度”的热门旅游城市，相传还有花之精灵栖居。只是在花蜂王酿蜜期间，岛上蜂群密集，攻击性也强，游客通常会避开这段时间。
屏幕上的宣传照一片绚烂，花海如潮，各色花蜜与点心令人垂涎。小松看得心动，索性蹲下来，问脚边正捧着花茶啜饮的小家伙：“呦呦，反正我们有三天假期，要不要去这里玩？”
“呦呦！”照片里的花蜜、点心等一看就很好吃，呦呦抱着花茶直点头。
*
无边无际的花海在风中摇曳，各种从未见过的花卉肆意生长，空气中弥漫着浓郁而层次丰富的芬芳。
百花岛上，小松戴着宽檐太阳帽，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举着手机导航，在花团锦簇的小径上寻找店主推荐的那家点心店。
呦呦戴着同款迷你太阳帽，在他脚边蹦跳着，试图扑打那些萦绕花间的斑斓蝴蝶。
“呦呦，这边。”
点心店坐落在离港口不远的小镇上，并不难找。
推开门的瞬间，甜润的空气裹挟着新鲜玫瑰与烤曲奇的芬芳，温柔地撞了个小松满怀。四壁是磨砂般的粉绿，垂落的花藤在木质墙柱上摇动细影。几张方桌错落摆放，稀疏坐着远道而来的客人，安静品茗着各数花茶和点心。
但此时店里最吸引小松目光的，是坐在前方吧台边的那个熟悉背影。
“可可先生！？”
可可闻声回头，也有些惊讶：“小松？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这边旅游，散散心。”小松抱着呦呦在他旁边的高脚凳坐下，好奇地问，“可可先生呢？”
看出小松心里憋着事，可可体贴地没有追问，只是温和地答道：“我来做老爷子的修行任务，取花蜂王酿制的百花蜜。”他顿了顿，发出邀请，“要跟我一起去吗？花蜂王的巢穴在花之国度深处，我想你会感兴趣。”
“好呀！谢谢可可先生！”小松果然眼睛一亮，一口答应下来。
*
花之国度的入口是一道由藤蔓自然形成的拱门，前半段被开发成了旅游景区，随处可见鲜花构成的各色景观与雕塑。偶有几个游客，即使被蜜蜂蛰了，也嘻嘻哈哈地顶着个大包在花丛中合影留念。
可可带着小松和呦呦目不斜视地走过，一只蜜蜂忽然飞到小松面前。小松下意识侧身一躲，脚下却绊到了延伸出来的花藤。
“小心！”
身体失去平衡的瞬间，一只手臂稳稳揽住了他的腰。柔软的长发散落，拂过可可的手臂，带来酥麻的触感。
“啊，谢谢你，可可先生。”小松从可可怀里站起来，试图将头发再次拢起。但发绳已经断开，彻底报废不能再用了。他只好任由长发披散在身后，一点也不习惯。
可可面色平静地“嗯”了一声，指尖却在身侧轻轻蜷了蜷。
另一边，呦呦都准备好用自己肉肉的身体垫在小松下面缓解冲击了，见小松没事后它还人性化地长长地舒了口气，并抬起翅膀抹了抹并不存在的汗。
把小松看得又感动又好笑。
“我们走吧。”收回看向小松的视线，可可再次走在前面带路。
一行人顺利地越过花海，来到花之国度后半段的入口。这里有IG0的职员把守，只准美食猎人进入。
两人出示美食ID卡，可可打了一声招呼，就在职员尊敬的“可可大人”声中，带着小松进去。
而呦呦由于太小了，怕后半段旅程会有危险，小松就把它交给IGO的职员帮忙照看。
花之国度后半段没有人打理，各种花卉植物野蛮地生长。有小株无害的百合与雏菊在脚边摇曳，也有张着巨大口器的食人花，以及色泽艳丽却暗藏剧毒的奇异毒花。
但这些对可可来说都不是问题，半个小时后两人就来到了花海深处。
一步入花之国度核心地带，光线就逐渐变得朦胧迷离。忽然，四周的花朵无风自动，无数闪烁着微光的花瓣从空中聚拢，化作三位只有手掌大小、背后生着透明翅膀的花之精灵，拦在了他们面前。
“闯入者呀，”为首的精灵声音空灵，“想继续前进，就和我们玩一个游戏吧。说出我们代表的花语，答对了方可通行；答错了，就要陷入迷花阵哦。”
没想到真的有精灵，小松和可可对视一眼，点点头。
第一只精灵周身萦绕着鲜红的玫瑰花瓣。
“炽热与忠诚的爱。”
小松快速地说出答案，精灵微笑消散。
第二只精灵身边漂浮着纯白的百合。
“纯洁与庄严的祝福。”
可可也答对了，精灵化作光点散开。
第三只精灵最为特别，她身边环绕着嫩黄的雏菊花瓣，眼神却带着淡淡的忧伤。
“这个花语是……”
小松迟疑了。他知道雏菊常见的意思是“天真、希望”，但精灵的神情让他觉得没那么简单。
他努力回忆，但很可惜，直到最后也没能答出正确的花语。
“很遗憾。”精灵轻轻摇头。
浓密的黄色花雾忽然从小松脚下的地面涌出，瞬间淹没了他的视线。他只觉得天旋地转，四周的景象扭曲变幻，原本的精灵和可可都消失了，只剩下无边无际、不断重复的雏菊花丛，散发着明媚忧伤的气息。
“小松！”可可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可可先生！我在这里！”小松喊道，但声音似乎被困在了花丛中。他试图走动，却发现无论朝哪个方向，都会回到原地。
迷花阵，名副其实。
阵外，可可面前依旧是那个雏菊花精灵。
她没有急着提问，而是轻声说：“你的同伴陷入了迷花阵。但你的心，似乎也困在另一个迷阵里。”
可可没有否认，只是眼眸更暗了一些：“请告诉我破阵的方法。”
雏菊花精灵轻柔问：“你想破哪个阵？”
四下里寂静无声。
雏菊花精灵又道：“迷惘者呀，回答我，雏菊花的花语是什么？”
可可张了张嘴，哑声。
雏菊花精灵道：“为什么不说，你知道的不是吗？你的同伴还在等你。”
想到小松，可可低哑的声音才终于响起：“雏菊的花语是……深藏在心底的爱。”
精灵轻轻摇头，又点了点头：“是，也不是。这是更沉默、更无望的暗恋，是未曾说出口便知结局的悲伤。”
她忽然飞到可可面前，指尖轻点他的胸口，一道微光没入：“你心中有一份相似的感情，我感受到了。去找到阵眼吧——那束唯一真实的、带着‘希望’气息的雏菊。你的同伴心中似乎也有些感情困扰，它被你的同伴所吸引，或许就在她附近。”
光芒指引的方向在阵中若隐若现。可可没有犹豫，循着感应走入黄雾。
阵内的小松正努力冷静下来，跟阿虏一起经历了这么多次冒险，他也是进步了不少的。
“迷花阵困住的是心，不是脚。”
他闭上眼睛，不再被视觉迷惑，而是专注地嗅着空气中的味道——作为厨师，他对气味也是格外敏感的。虽然没阿虏的鼻子灵。
在众多虚幻的雏菊中，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新鲜雏菊的独特香气。他朝着那个方向摸索而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可可也看到了那束生长在幻象中、却散发着真实微光的雏菊。两人的手几乎同时触碰到花茎。
“咔嚓。”
幻象如玻璃般碎裂。黄雾散去，他们又站在了原来的小径上，雏菊花精灵早已消失不见。
“没事吧？”可可问，收回了手。
“没事！”小松笑了起来，“跟着阿虏先生冒险这么久，我也是变强了不少呢！”
可可笑了笑，没有接话。前方的道路重新变得清晰，远处隐隐传来蜂群振翅的嗡嗡声。
*
花蜂王的巢穴建在一棵巨大的古木上，周围蜂群守卫森严。可可释放出轻微的毒雾驱散普通花蜂，但蜂王体型巨大，甲壳坚硬，尾部毒针闪烁着危险的光泽。
“小松，退后些。”可可上前周旋，拆掉绷带，毒液从指尖渗出，每一次都精准打到蜂王身上，但毒性低，效果不大。
他一边灵活地躲避攻击，一边在体内调制针对花蜂王的毒液，寻找夺取百花蜜的时机。小松在远处看着，突然从美食盒里翻出随身携带的调味料，混合花粉制成刺激性的烟雾，干扰蜂王的视线。
可可抓住机会，瞬间飞身冲向蜂王。特别调制的毒液一出，蜂王即刻落地。
没了指挥的蜂群渐渐平息，可可顺利地取走了一部分蜂巢中央最纯粹的百花蜜。
晚上，点心店。
小松借用厨房，用鲜花和百花蜜做了许多糕点出来。
剔透如琉璃，口感清润的幻梦兰水晶糕；裹上薄薄的天妇罗衣、酥脆中渗出芬芳的酥炸玫瑰花瓣；用特殊方法去除铃兰毒性、只留清甜的铃兰花茶；以及由雏菊、金盏花与矢车菊制成的三色花茶冻……
可可尝了一口三色花茶冻，微微怔住，细密的甜意与富有层次感的花香在舌尖化开，仿佛能抚平心底最细微的皱褶。
“很好吃。”他轻声说，温和的目光落在小松满足的笑脸上。
*
“可可先生，谢谢你送我回来，进来坐会吧。”
三天假期结束，小松推开门，让呦呦进去。
想到百花岛上发生的一切，可可心中下定决心，抬脚迈了进去：“打扰了。”
有些话，是该说出来了。
要是现在不说，也许到时候他就没有那个资格再说了。他是能透过电磁波看到别人的未来，但是成功率只有99%，未来如何就算是他也无法下定论。
趁他还有机会，他想听到那个人对他的答复。
哪怕是拒绝。
客厅，看着小松将带回来的鲜花插入桌上的花瓶里，可可捏了捏掌心，道：“小松，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嗯？你说吧，我听着呢，可可先生。”小松还在整理花朵。
“我喜——”
“叩叩叩！叩叩叩！”
一阵突兀的敲门声陡然响起，可可未尽的话语被迫打断。
小松快步走过去，一脸歉意道：“抱歉，可可先生，我先去看看是谁来了。”
门一打开，门外的人却出乎小松的意料。
“松，你很慢哦。”来人抱怨着，看着有点点的冷淡和高傲，却不会让人觉得不适，一头彩色的长发尽数扎起，即使在夜里也格外夺目。
“另外，恭喜你和阿虏组成了搭档。”
是萨尼。
小松一愣，然后由衷地感谢：“谢谢你，萨尼先生。”他挠了挠脸颊，一脸疑惑：“那么晚了是有什么事吗？”
一分钟后，大门发出“哐”的一声巨响，空气中留下小松又慌又急的声音：“萨尼先生，麻烦你帮我照顾一下呦呦！”
从萨尼嘴里得知阿虏竟然自己一个人去了这么危险的美食界，甚至现在可能情况危急，小松又慌又乱，完全来不及多想就接过萨尼手上的纸条，按照上面的地址朝着次郎大师家跑去。
“喂喂！松，我只是来告诉你这件事，可没什么兴趣照顾幼崽！”萨尼朝着小松的背影大喊。
小松现在心神全在阿虏有危险那，完全没注意到萨尼的话。
见小松没有回应，萨尼于是又嘀咕了一句：“真是的，就算性转成了女生，松这家伙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啊。”
他转身看向门里的可可，好整以暇道：“不过可可你怎么会在这？”
不待可可回答，他又不耐烦地转身走了，挥挥手道：“算了，既然你在的话，那你就照顾那个壁企鹅幼崽吧，我要回去睡美容觉了。”
“……”
可可没有回应，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直至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有那么一天，你会遇上一个流光溢彩的人，任何人与之相比皆黯然失色。
那个照亮他生活的人，那个会抓着他的手对他说出“你是世界上最独一无二的存在”的人，从来都——
不属于他。
远方。
遥远的百花岛深处，大片的雏菊在晚风里轻轻摇曳，仿佛守护着所有深藏心底却依然真挚的情感，无论它们最终走向何方。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百花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