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之味[美食猎人]》海东青的青

114、九节梦蚕-9 蚕丝面

　　“小松，快来看！”

　　翌日，天光大亮，阿虏趴在悬崖边，招呼着小松一起往下看。

　　蛹化了一整晚的蚕茧终于有了动静。一条缝隙从蚕茧顶端裂开，有什么东西挣扎着要从里面出来。

　　斯塔久在吃完板栗和鸡腿后就走了，等他们发现时，原地已经没了斯塔久的身影。他们至今不知道斯塔久为什么会出现在蚕岛，美食会是不是又有什么动静。

　　“嘛，可能他也只是想来找九节梦蚕，毕竟蚕丝面很好吃。”

　　听到他的问题后，阿虏先生是这样说的。

　　他也没有再多想，无论斯塔久的目的什么，美食会的目的是什么，他救了他是事实。

　　他只是莫名地有些期待，也许今后的某一天，他们真的能像朋友一样，坐在一起吃一顿饭，分享一下美食。

　　头顶传来一声清亮的啼鸣。

　　小松抬头，发现他们不知何时被包围了。一只只黑尾猴脸鹡鸰虎视耽耽地盯着正在奋力蜕蚕的九节梦蚕。

　　不只是他们，可可、萨尼、泽布拉他们同样如此。

　　破茧时的九节梦蚕，蚕茧上的拟态会被迫解除。运气好的会在黑尾猴脸鹡鸰找到之前成功化蝶，不好的则只能成为盘中餐。

　　阿虏站了起来，带着小松跳下悬崖落到蚕茧的树上，“小松，等会蚕茧就拜托你了。”

　　“放心吧，阿虏先生，我一定会取下蚕茧的。”小松抱着美食盒，带着婴儿肥的脸上满是郑重之色。

　　在九节梦蚕蚕蜕的这段时间，阿虏需要击退闻风而来的黑尾猴脸鹡鸰。而小松，则要在蚕蜕后的一分钟内取下蚕茧并保存起来，这样新鲜的蚕茧做的蚕丝面才会最好吃。

　　第一批按耐不住的黑尾猴脸鹡鸰已然扑至，利爪与尖喙在阳光下闪着寒光。阿虏不闪不避，低吼一声：“飞刀！”

　　有如实质的飞刀快得化出残影，精准地打击在每一只试图靠近的黑尾猴脸鹡鸰身上。接着是飞叉、钉拳、腿刀等等，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哀鸣，一只又一只的黑尾猴脸鹡鸰七零八落地从空中掉落。

　　这些攻击并不会造成致命伤，只是让它们失去了行动力。

　　剩下的黑尾猴脸鹡鸰被震慑住，不敢再轻易上前，但也没有飞走，只是不甘地盘旋在空中，等待伺机而动的机会。

　　小松紧抱着美食盒，心脏狂跳，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已经露出半个脑袋的梦蝶。

　　梦蝶奋力挣扎蠕动着，头上的两根触须不停的抖动。原先保护、孕育它的蚕茧，成为它新生的阻力。突然，一对彩色的翅膀从越来越大的裂痕中出现、舒展，闪亮的碟粉扑簌簌地落下，散发出一种清甜梦幻的气息。

　　小松紧盯着蚕茧的眼神失焦一瞬，又很快清醒。

　　这碟粉带着致幻的气息，空中盘旋的黑尾猴脸鹡鸰发了狠地俯冲下来，攻击越发疯狂。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阿虏的防守固若金汤，但黑尾猴脸鹡鸰的骚扰也无穷无尽。就在小松觉得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时，只听“噗”一声轻响，蚕茧终于脱落，一只完全舒展开的、巨大的彩色梦蝶陡然出现。

　　它几乎在完成蜕变的瞬间，就冲着空中的黑尾猴脸鹡鸰而去。无数闪着光的碟粉从它翅膀上散落，有生命力般包裹住那些黑尾猴脸鹡鸰。

　　在这一刻，捕食者和被捕食者的身份对调！

　　“小松，就是现在！”

　　阿虏大喝一声，同时一飞刀劈向正在偷袭梦蝶的黑尾猴脸鹡鸰。小松快步上前，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清理蚕茧与树枝相连的部分，然后一举取下蚕茧，放入早已调试好保存数据的美食盒中。

　　该美食盒是空间美食盒，里面有3平方米的存储空间，所以不怕巨大的蚕茧放不进去。

　　“拿到了！“小松高举美食盒喊道。

　　“太棒了，小松！”

　　阿虏朗笑一声，一边击退黑尾猴脸鹡鸰，一边跳过来，抄起他的腰，肌腱发力，瞬间带着他跳上悬崖，很快就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将身后黑尾猴脸鹡鸰不甘的鸣叫声远远甩在身后。

　　半个时辰后，阿虏带着小松回到他们约定集合的地方，正是原先做午饭的河畔。

　　“可可先生，铁平先生，你们找到蚕茧了吗？”

　　两人一落地，就发现早已有人在了。

　　可可笑着点点头，拿出蚕茧道：“麻烦你了，小松。”

　　小松嘴角扬起灿烂的笑：“包在我身上。”

　　他将两颗蚕茧放在河边，在清冽的河水中极其轻柔的漂洗，洗去杂质，然后放入用水葫芦水和枝头鲜嫩桑叶调制的汤头中微微煨煮。

　　蚕丝遇热软化，散开成缕缕晶莹剔透的细丝，与汤底融合，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清香。

　　阿虏鼻尖猛嗅，口水直流，一副痴迷样。

　　就在蚕丝面快煮熟时，萨尼和泽布拉等人也先后回来了。

　　又是两颗蚕茧放在小松面前，小松来者不拒，又去清洗，另起锅。

　　一颗蚕茧能做百人份的蚕丝面，先前用的小石锅完全不够装，所以小松拜托阿虏新做了四口巨大的石锅。

　　他站在石头搭的台阶上，拿着跟他一样大的木勺，搅拌完这锅，又转去另一锅，小短腿迈得飞快。

　　幸好这蚕丝面极其简单，省去了揉面、甩面等步骤，不然他现在这个小身板可做不来。而且他猜测，可能正是因为这样，所以阿虏才同意了他接受萨尼的委托。

　　很快，所有的蚕丝面都做好了，大伙拿起碗筷，迫不及待地捞起来。

　　只吃第一口，小松就皱起了眉头。厨师的直觉让他觉得还缺了点什么。

　　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一只梦蝶忽然从远处的桑木林中向他们飞来。它彩色的翅膀遮天蔽日，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

　　阿虏等人纷纷警惕起来，但察觉对方并没有敌意，便没有动手。

　　梦蝶落到阿虏面前，口器张合似在说着什么。阿虏轻嗅它散发的气息，认出这是他们取茧的梦蚕蜕变而成的。

　　它接着又上下浮动，还转了个圈。阿虏朗笑道：“不客气，谢谢你的蚕茧，很好吃。”

　　说完，他朝茫然的小松他们解释了一番。原来这只蚕茧是在感谢阿虏帮它击退偷袭它的那只黑尾猴脸鹡鸰，等一解决完剩下的黑尾猴脸鹡鸰后，它就找了过来。

　　梦蝶绕着四个巨大的石锅和所有人飞了一圈，最后停在小松面前。

　　它煽动了一下翅膀，状似要停下，小松迟疑地伸出手。梦蝶却没有停下，而是从翅膀上淅淅沥沥地落下晶莹的碟粉。

　　没一会儿就在小松掌心堆成了小山尖。

　　做完这个，它就煽动翅膀，在众人的视线中飞远了。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看着小松掌心的碟粉摸不着头脑。

　　凛拍了拍手上的发射器：“九节梦蚕的碟粉带有强烈的致幻香气，是制作迷药的材料之一，专门用来药倒大型猛兽的，美食研究所就存有很多。”她不确定道，“梦蝶给我们这个，是为了感谢阿虏？”

　　其他人也不清楚，听凛这么说，还挺有道理，都认可地点点头。

　　小松却不这么觉得，它想起梦蝶之前的举动，又看了看四口巨大的石锅……

　　一个大胆的想法划过脑海。

　　他挤出众人的包围，用指尖沾染了极少、极少的蝶粉，小心翼翼地靠近汤锅，在氤氲热气上方轻轻一弹。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粉末落入蒸汽，瞬间，一股升华般的异香爆发出来！

　　那香气并非直接浓烈，而是钻入鼻腔后，与蚕丝面的清香交织，演化出层次丰富的味觉联想。

　　“这是……气味引导的味觉增幅？”阿虏鼻翼翕动，眼睛放光。

　　小松兴奋地点头：“蝶粉的致幻香气本质是强烈的信息素，不能直接食用。但微量使用，不仅无害，反而能像钥匙一样，打开蚕丝面中更深层的梦之味觉，它是最适配蚕丝面的天然调料！”

　　所有人脸上都露出惊喜的笑。他们拿起碗筷，再次将焕发着朦胧光泽的蚕丝面盛入碗中。

　　清亮的汤底，晶莹的丝面，嫩绿的桑叶，无需其他赘饰。

　　“感谢世上的所有食材，我开动了！”

　　阿虏迫不及待地夹起一筷面条送入口中。瞬间，他瞳孔微微放大。极致的柔滑口感自不必说，那鲜味仿佛在口腔中活了过来，一层层绽放，不仅仅是味蕾的享受，更像是一场味觉的梦境漫步。

　　“太好吃了！”他大声赞叹，风卷残云般吃完，连汤都喝得一滴不剩。

　　其他人也不遑多让，嗦面声不绝于耳。最后，除了留足给可可客户以及铁平师傅的份外，所有的蚕丝面都被大伙吃完了。

　　回去后，萨尼当晚就如愿以偿地做了个美梦，睡足了美容觉，第二天醒来时皮肤光泽照人，精神饱满，正符合他那“美”的极致追求。

　　蒂娜也挖到了独家大新闻，就是泽布拉发现的新食材，经IGO初步鉴定，正式确认为特殊料理食材，被命名为“甜甜粉”。

　　它是一种极为罕见的天然甜味调料，果实构造特殊：外层果皮薄如蝉翼，带有微弱神经毒素且极易破损；果皮内部包裹着的并非寻常的汁液，而是干燥细腻的浅色粉末。这种粉末本身具有层次丰富的甘甜香气，但一旦接触到空气，性质便极不稳定。

　　当初闻到的下水道般浓烈的臭味，是果皮破损后，表皮毒素迅速渗入内部，与粉末混合后产生了剧烈的变质反应导致整个果实彻底腐坏，无法食用。

　　因此，采摘与保存“甜甜粉”的关键，便在于绝对保持果皮的完整。

　　九节梦蚕，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