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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三章 再起波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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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怎么找到洪岩良?”言平秋收回扇子敲了敲桌子,这个问题,他一直在问。
只是江景遥已经知道了答案,他微笑着,“往西南,我们去九江……”
“你怎么知道的?”言平秋一愣。
“不是跟你说过,他有欠我一人情吗?”江景遥依然微笑着。
至于是什么人情,江景遥就是不说,言平秋问了他两次,都没有答案。
走的是水路,船只在江面上驶得很平稳。无涯从来没有坐过船,对他而言,坐船可比骑马好,他来来回回的从船头跑到船尾,再跑去船头,一刻也不停歇。
见他只有一人,还在想莫婉清在哪儿,刚走来,就发现她一人坐在船头。迎着江风,形单影只。
江景遥悄声走到船舱门口,江边风景随后倒去,远远的群山被蒙上一层云雾,倒是莫婉清的背影融合在这风景里,成了一幅美妙的画卷。
可能是发现了江景遥,莫婉清回头看了他一眼。
两人双视一笑。
江景遥走来,坐到莫婉清身边,迎着江面和风,看着远方山景,他问道:“你倒底是从哪里来的?”
“你要知道?”莫婉清扭头看他,“你很在意?”
“谈不上……”江景遥笑了笑,“若你不愿说,也没关系。”
“那不如你先说……我只知道,你要去找你的师兄……”
江景遥点头,“是,七年前师兄他……”
再提此事,江景遥说不上的难过还是什么,就像是在说故事般。
只是听得人,很难过。
“对不起……”莫婉清低下头来。
“这没什么。”江景遥对她摇头。
莫婉清整了整被风吹乱的头发,捋到另一边,说:“其实,我也算是来寻人的,还要帮他做很多事……”
“那么,找到了吗?”
莫婉清看着他,抿嘴一笑。
既然不愿说,江景遥也不勉强。
结果,还是没有问到什么。只是江景遥对别人的事情并不在意,他不过又担心会发生陆宴儿的事,就那么不明不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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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到了九江城,比宣城大很多。
刚下船,几人便马不停蹄的赶往九江城外,江景遥说,洪岩良他现在在九江城外的一所别苑内。
“半壁红尘……”江景遥看了看这眼前山庄的匾额,还真是有洪岩良的作风。
此别苑在城外一处丘陵边上,倒不隐蔽,问了当地的居民,便能找到这里。未曾走进后院,却从一边的门廊上,看到一株探出枝桠来的古槐树,郁郁葱葱,虽然只是一角,但从那枝桠上满满的绿叶,也能想到是棵上了年龄的槐树了。
在一小童的指引下走进了别苑前堂,几人坐下,江景遥看了看屋内,倒是布置的雅致。
过不一会儿,就从内堂走出一人来。
“洪兄!”江景遥起身走去,对方见他,也笑着迎来。
来者,便是洪岩良。倒是和言平秋想象中的不太一样,想来以为是上了年纪的人,可眼前,不过才近三十岁的样子,却也是不怎么整修边幅的。
自我介绍过后,洪岩良仔细看了看莫婉清和无涯,倒不说什么。
几人坐下,洪岩良挠了挠头发,便先开口道:“这下人情我可算还给你了!”
江景遥哈哈一笑,“这么长时间没见,你不用先说这个吧。”
“想知道什么?”
此次前来,江景遥想问的很多,关于他师兄,关于厉百里的死……
听完,只见他摸了摸下巴,抽出烟杆子来——这是洪岩良想问题的标准动作。
他吸了两口,长长的吐出烟来。
“看在是你的份上,我可以告诉你……关于你师兄的事,我这里的资料,是停在了七年前……至于厉百里前辈……”洪岩良瞄了一眼言平秋,“我知道他死了,也知道他什么时候、在哪里死的,但是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言平秋说道。
只见洪岩良伸出手,好像理所当然的在说,给我钱。
“你!”
“我也不能白白告诉你,这次答应见你们,还不是因为这人情……哎……”
“你要多少?”江景遥站起身来,走到他跟前。
忽然间,那洪岩良坐在上座,仰面哈哈大笑起来,“我开玩笑的,你还当真了。”
江景遥一愣,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众人不解,却也松了口气。
“还不是因为当年你那般耍我……”洪岩良拍了拍江景遥,“好了,我可以告诉你们。”
他说道,当时有人在罗霄山脚下看到过厉百里,只有他一人,而后他便进了山,何时出来无人知晓。可却在他进山三天后,衡阳城内龙门镖局分舵门前,就多了一口棺材。要运这口棺材的是一位翩翩公子,说这棺材里躺的是厉百里,还说要一周内运到芜湖边的青轩山庄。
是时,青轩山庄被人下蛊,施以玄阵,三日才破。
说到这里,言平秋不由的惊讶,“这你都知道?!”
洪岩良嗬嗬一笑。
他继续道,江湖上已经有了传闻,说法不一,不过传的最广的,是说他成仙去了。
莫婉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怎么就成仙了?”
“这个就不知道了。”他看着江景遥,“还是你依然觉得,这和你的那师兄有关系?”
“不知……不过,很蹊跷。”
见他依然如此,洪岩良好像想起什么,又提到:“如果你真要查,有两处你可以去,一是敕炼门,二是枫潇山庄。”
“怎么说?”
“这两个门派,是近两年在江湖里地位蹿升最快的。前者,只短短一年里,就壮大了几百人;而后者,现在在江湖中威望很高,庄主做了许多善事。然而事实上,没有人见过这门主和庄主的真面目,很是神秘……”
听他怎么说,江景遥更加怀疑起来。
洪岩良把所知的都告诉了江景遥,至于下一步要怎么走,由他了。
江景遥想了想,他问洪岩良道:“凌嫣门还在长白山吗?”
被他问得莫名其妙,“是啊,怎么了?”
“没什么……”
他还是心挂着陆宴儿,莫婉清想。
“对了……”洪岩良把江景遥拉过来,小声问他,“那个孩子是谁的?”
“我捡到的,怎么?”
洪岩良瞪大眼睛上下打量着他,“你还真走运啊,这也能捡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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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多在别苑停留,几人回到九江城内,让莫婉清带着无涯去休息。
江景遥与言平秋换了个地方聊了起来。
九江城的酒馆,可比八都城大了两倍。藏酒甚多,闻到酒馆里飘来的酒香,可把江景遥肚子里的酒虫都给勾了起来。
挑了个偏僻的角落里坐下,各叫了一壶酒。
“我们先去哪里?”言平秋仰头先干为尽,又为自己满上一杯。
“先去找陆宴儿吧。”说起来陆宴儿已经被带走几天了,那时即便没有对她承诺过什么,可就让她这么离开,心里还是有些记挂。
言平秋笑了出来,“怎么,你就那么放不下心来?”
放下酒杯,“反正,我也该去拜访一下凌嫣门才对……”
“你不是与她们也有关系吧?”言平秋开始不得不重新掂量江景遥的江湖阅历了,连那只收女子的凌嫣门,江景遥也有关联。
“啊,如果……”江景遥想了想,“如果凌嫣门的门主是钟碧絮的话,我的确认识她……”
“你还真不简单……”
江景遥摆手,“哪里……”
“可……”言平秋觉得,还是以大事为重。
“欲速则不达,或许去一次凌嫣门还能打探点别的消息,而我们总不能贸然闯去吧。”
“其实你还不是想着陆姑娘?”
这让江景遥怎么说,当时陆宴儿跟他也不过是因为当他是靠山避祸罢了。想现在反倒什么都帮不了她,至少看在交情上,也要去看看。
不过以洪岩良之前给的信息来看,去凌嫣门,与另外两地根本就是两个方向。
比起这个,江景遥反倒是更在意之前掌柜的对他们说的话。说是这最近九江城里不太平,不少人家都丢了女儿,去报官么,那县官也不管事,弄得搞得百姓人心惶惶的。
他举起酒杯一口饮尽,再为自己添满,接着又是一杯。
言平秋看着他这样,也跟着一杯一杯的喝。
正喝着,忽然,酒馆外有些吵闹起来。
不知发生了什么事,那些坐在靠门口的几桌都探出脑袋去看,隐隐听到有女人的哭喊声。
言平秋性格向外,又爱打听,自然想出去瞧瞧什么事。也正是如此,江景遥愿交他这个朋友,至少没有城府。
门外吵吵嚷嚷,惹得不少人围观。
江景遥与言平秋两人也走了出去,只见一中年女子坐在地上叫嚷着什么,满脸泪痕,头发也是乱糟糟的。似乎在喊什么,“还我女儿!把我女儿还给我!”
也不知道她是对谁在喊,只是周围人都对他指指点点。
一些话也被江景遥听了过去,说是家里的女儿没了,又说是太伤心哭傻了。
且看着,从人群中跑来一少女,扶起那疯婆子,给周围的民众道歉,说是给流言吓疯了,说她自己就是这疯婆子的女儿。
周围的人一哄而散,只有江景遥还站在那里看。
“姑娘?需要帮忙吗?”言平秋见那少女怎么也拖不走那疯婆子,还是忍不住上前询问。
江景遥笑了笑,他就知道这家夥爱管闲事。
少女点头,道谢谢。
这对母女住在九江城外的村庄里,房屋简陋,屋顶还是用捆起来的稻草扎成的,屋外篱笆破损不堪,很难想象得到这里还能住着人。
少女将她那疯了的母亲送进里屋安顿,又转身为他俩泡了茶来。
江景遥浅浅抿了口,看这茶色淡而味涩苦,不知是放了多久又潮了多久,恐怕是不能喝了。
他放下茶杯来,看着少女,“你应该不是她的女儿吧……”
少女一怔,转而笑道:“是啊……”
回答得如此坦然。
“我只是来报恩的……”少女一个福身,“我本名叫空荷……”
她缓缓道来,说是这对刘家女曾经救过她一命,可谁知,等她回来,刘家女儿却已经被捉走了。
“被谁捉走了?”江景遥好奇一问。
“我……我又怎知。”空荷一顿,想了想又摇头,她为言平秋添上茶。
江景遥一把抓住言平秋的手,却转身对空荷说,“时候不早了,你好生休息,照顾好夫人,我们不打扰了。”
“嗯……”
空荷还未送他们,而江景遥却已经拉着言平秋急急离开。
见他们踏出门外,空荷收回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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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城外回来,已是夕阳斜下,街边建筑的影子被拉的很长,摊贩们也纷纷收拾着东西离开,总有一两个平民百姓来回擦身而过。
直到走进客栈,江景遥都没有说话。
这个时候很少会有客人,连小二也懒洋洋的靠在桌边。
夕阳正好照着大门,就见脚底下影子被拖得老长,一直延伸到屋里。
江景遥抬起头来,正好瞧见莫婉清从楼上走下,被阳光照着的侧脸感觉闪盈盈的。
见他们回来了,莫婉清走来。看两人好似脸色不好,她问道:“怎么了?”
言平秋耸了耸肩来,其实他也想知道。
“无涯呢?”
“呵……”莫婉清低头一笑,“你好像说来说起都是他……在楼上屋里玩呢,我下来给他叫些吃的。”
“好……”江景遥点了点头。
忽然,言平秋走到他的面前来,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还未等江景遥问他发生什么事,他伸出双手,捏起江景遥的脸来,上下摆弄一阵才放开手。
江景遥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连莫婉清也被怔在那里。
“你……”江景遥摸了摸脸颊,估计该被捏红了。
言平秋哈哈大笑,他说以前若谁不高兴,他与师姐都会捏对方的脸,把紧绷的脸给捏松了,就会笑起来。
你们师姐弟俩,真奇怪……江景遥想。
他揉了揉脸,坐在一边,才把想说的话对他们开口,江景遥说:“方才见到的姑娘,可能和城里那些丢了女儿的事有关……”
他说得很轻,好似生怕被人听到。
莫婉清也有所耳闻,之前掌柜的还提醒她,要她小心一点。
“你怎么知道的?”言平秋还奇怪道,不可能遇到谁就怀疑谁吧。
这不是江景遥自我揣测,而是他当时只是无意间问了句,“被谁捉走了?”,而那空荷却看起来有些顾左右而言他了。
“这也太敏感了……”
江景遥哈哈一笑,道:“希望我是敏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