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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章 心湖夫人[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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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凛也不介意,叫下人多拿了几坛子过来。看天日,已经到了中午,下人送了午饭过来。
下酒菜看来很合口,虽然两人才第一次见面,却畅聊甚欢。
“韩兄可知道关于敕炼门的事?”关于此,江景遥也想知道。想自己待在山上七年,对江湖上的事从来无所过问,这次下来,早已不如当年。
韩凛点头,他紧锁眉头,“我听说过,而且许多人会把枫潇山庄与敕炼门相比。”
的确如此,江景遥心想。
“敕炼门最近很活跃,前阵子抢了龙门镖局的镖,后来又灭了一个小帮派,搞得江湖乌烟瘴气……”好似说到敕炼门,让韩凛很生气。
江景遥苦笑,他这山庄里还有两个惹了敕炼门的人住着呢。
完全相反的是,江湖上对敕炼门的评价简直是恶评如潮。
“据我所知,敕炼门位居关帝山中,而且声势浩大,凡是去求者皆能入门。”
“我也听说了……”
关帝山在略北之地,而且山中崎岖,可既便如此,门人也众多。
江景遥正在想是否要告诉韩凛,他与陆宴儿曾经做的事,虽然不能确定对方是否真是敕炼门的人,但是他与陆宴儿还是惹了这档子事。
还未开口,只见大门被人推开,陆宴儿气喘吁吁地闯了进来。在坐两人还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就听到陆宴儿对他们说道:“不……不见了!无涯不见了!”
方才,陆宴儿在屋顶多坐了些时候,想着此时无涯该醒了,便来到房内找他。可是屋内空无一人,陆宴儿还奇怪,倘若无涯醒了,一定会坐在屋前台阶上等她过来,怎么这次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跑了?
陆宴儿在屋前四周找了找,却不见无涯踪影。
心里忽然紧张起来,总觉得大事不好。
“所以……”陆宴儿撑在桌上,努力顺着气,“我哪里都找不到无涯,不知道去哪里了!”
“什么时候的事?!”江景遥不由得也紧张起来,他倒了杯水递给陆宴儿,让她慢慢说。
韩凛正色,如果人是在他的山庄里没的,责任可不小。
“我找了好久都找不到,问了守门弟子说没有人出去。”陆宴儿呛了了半口水,边咳边说,“我好担心无涯出事……”
“派人去找!”韩凛朝着守在门口的弟子吼道,“快点!”
“多谢。”江景遥看他一眼,又轻拍着陆宴儿的背帮她顺气,“你也好歹慢点喝啊……”
无涯不见的事很蹊跷,江景遥让她慢慢冷静下来,也许是无涯恶作剧了,躲在哪里玩。可是过不久,弟子来报的消息,推翻了这个想法。
整个山庄里翻遍了也找不到无涯,就算是恶作剧,看到那么多人找他,也该出来了。
“不行,看来要出庄去找。”江景遥说着就准备起身离开。
“我也去!”陆宴儿自然要跟去。
韩凛对他们说,会派两个弟子跟着,若无涯自己回来了,就马上派人找他们。
说罢,江景遥踏出庄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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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要往哪里找,且不说其他,就洞庭湖这儿,也够呛了。
“分头找!”
说完他便朝西边找去,不知为何,江景遥觉得,无涯定是被人抓走的。他的感想,向来准确。
洞庭湖的西边是一片树林,树林外则是连着绵延丘陵。过了这些时间,不知道对方已经逃到哪里了。
已经追到了丘陵,也没有踪影。
江景遥朝四周观望,除了青葱绿树外,什么都没留下。
莫非自己找错地方了?
忽然一道光从天空落下,只见一人稳稳落地,身穿白色长衣,背后一把长剑,对江景遥一拱手,道:“江公子,找到了,请随我来。”
江景遥往旁边一闪,听他这么说,问道:“你是?”
“在下是枫潇山庄的寻方童子,是韩师兄派我们来的。”
“多谢……”
只见脚底倏地一阵白光,还未反应过来,周围环境已经变化,似乎来到了一个新地方。
满地杂草,而远远有三人对峙,那一抹淡紫,江景遥很快就认了出来,没想到陆宴儿那么快已经到了。
“快来!”
寻方童子率先朝那儿跑去,江景遥紧随其后。
其中也有一人穿着有如这寻方童子般,似乎也是枫潇山庄的。
而对方,江景遥也认识。
“心湖夫人……”
陆宴儿见他也来,走到他身边,“你认识她?”
心湖夫人,就是她,当时对青轩山庄下的蛊。
现在,她的背上便是无涯。
瞧见她啧了一声,开口道:“怎么又是你!要坏我好事!”
“把无涯放下!”
如若不是无涯的特殊关系,不然心湖夫人早就瞬阵离开,现在搞得被人追上,再完成不了任务,恐怕夫君就要……
心湖夫人有些恼怒,“这次没有婉清在!我看你怎么挡我!”
就在江景遥要问她为何要三番四次搞这些事情的时候,却见心湖夫人忽然眼如炙火般血红,身边幻化出八位形同心湖夫人的虚幻,她们齐声道:“挡我者死!”
江景遥赶紧抽出剑来,他挡在陆宴儿身前,让她站远一点。
而陆宴儿似乎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
“你还愣在这里做什么?!”
枫潇山庄的两位寻方童子已经与心湖夫人的幻影动起手来,而心湖夫人的真身背着无涯朝后退去。她对无涯下了蛊,此时的无涯,正昏昏沉沉地睡得香。
陆宴儿回过神来,抽出自己身后的匕首,朝另外一边跑去。
即便是幻影,也有如真身般强。
八个幻影,对付起来着实有些困难。看两位寻方童子已经在下风,而江景遥眼前的三个幻影也让他很是棘手。
心湖夫人见他们已被牵制,准备偷偷溜走。
“把无涯还来!”
陆宴儿悄悄从另一边迂回到了心湖夫人身边,见她要逃,她拿着匕首朝心湖夫人刺去。
“就凭你?!”
心湖夫人向来就没有什么耐心。
她腾出手挡下陆宴儿的攻击,而无涯从她的背上滑下,摔到了地上。
不管无涯,心湖夫人摆手聚气,只见她身前团团绿火摇曳。见此,陆宴儿心知,若是被这火击中,一定会死。
从那团绿火中射出道道光来直逼陆宴儿,即便她努力躲开,却还是被击中。
“唔……”
火焰擦过陆宴儿的手臂上身,留下道道伤痕。
无涯还倒在地上,可心湖夫人却已经红了眼杀来,“谁让你阻挠我!”
似乎把一腔怨气都发在了陆宴儿身上,不管是之前的婉清,还是现在的他们。心湖夫人着急,着急她的夫君,如果不是因为夫君被挟持,她也不会做这些事来。
“那你为什么要抓无涯!”陆宴儿捂着伤口,那些灼伤,无比疼痛。
“看来你们都不知道这孩子的身份……”
心湖夫人把火聚在手上,慢慢朝陆宴儿走去,她说:“这孩子不简单,你们竟然不知道。不过,也无需知道,等等我就送你们去下黄泉……”
忽然,她举火朝陆宴儿抛去,火焰倏地变大,从天而降,躲都躲不掉。
而江景遥还在另一边与幻影纠缠,一位寻方童子被打倒在地,动弹不得,看另一边火光四起,他着急于此,让陆宴儿躲到其他地方去,为何不听他的!
动剑的时候,千万不得分心。
这话是江景遥的师父告诉他,可是现在,怎么能让他不分心。
“闪开!”
江景遥刺向挡在他身前的幻影,急急朝那边跑去。
可是,这一切看起来太晚了,就在离她不远的地方,江景遥看到那团火朝她打去,已经降到了她的身上,远远看到陆宴儿堙没在火焰之中,消失不见。
几乎是一瞬间,江景遥愣在那里。
“陆……”
心湖夫人看着眼前这光景,哈哈大笑,“让你再挡我!”
“你……”江景遥举剑向她,心中不由燃起怒火,“啊啊啊啊啊!”
此时,他的脑子一片空白,却有声音说道,“杀了她,要杀了她。”
见江景遥几近抓狂的朝她冲来,心湖夫人也顾不得无涯,连忙向后退去躲闪。即便是抵挡了下来,手臂也不由得一麻。
不等对方喘息,江景遥又一次朝她攻去。
“唔!”
江景遥踏在地上,甩手一剑刺去,直逼心湖夫人正前,见她要挡,转向另一边。用剑的人都知道,再是华丽的招式,也不过是这九种斩刺。
他横砍过去,见心湖夫人一个转身躲过,便转手直刺。
本来,这招是双人招式,使对方腹背受敌。可是现在江景遥孤身一人,心湖夫人要躲开,并非难事。只是他似乎已经缺了冷静,似乎谁也不能让他平复下来。
心湖夫人收回她的幻影聚气,正视眼前之人。
力气之大,难以想象。
他没有想到,另一边,就在绿火烧尽之后,陆宴儿竟然毫发无伤的站在那里。
陆宴儿没想到在她的身前,凭空出现了两个人,替她挡下了那团火。
一男一女,高高瘦瘦。女子身着绿衣,长白拖地,高贵雅致,头上簪苏悠悠,慢慢转过身来,墨绿色的眼眸预示着她非人的身份,缓缓开口道:“你没事吧?”
“没……没事。”陆宴儿惊讶地站着,结结巴巴地回她。摇了摇头,视线挪到远方,见无涯倒在地上,她赶忙跑去。怀里的无涯正沉沉睡着,呼吸均匀,全然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抱起无涯,才见到江景遥在另一边,看他似乎怒气冲冲,满身杀气,招招直逼心湖夫人,完全没了理智。
“景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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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他只想杀了心湖夫人。
周围好像安静下来,一草一木,一鸟一禽,什么都不存在。只想用剑刺穿心湖夫人,杀掉她,抹杀掉她的存在。
就在他抓狂之极,隐隐听到了谁在喊他。
是谁,到底是谁。
“景遥!”
江景遥,是他的名字。
到底是谁在叫他。
一时扰乱了心境,本来想要做什么,忽然被这声音给冲淡了。
慢慢平静下来,到底是谁在叫他。
是谁,是绮梦吗?
眼前恍惚,是一个陌生的地方。
漫天飞舞的花瓣,层层桃林之中,是一抹淡紫……是绮梦吗?
又是一声,“景遥!”
这才把他来回现实来。
不远处,陆宴儿抱着无涯在喊他,另一边,两个陌生的男女看着他,而自己,紧捏着长剑的右手,五指惨白。
“这……”
眼前,心湖夫人捂着胸口朝后退了几步去,恶狠狠的盯着他,良久,她才转身逃走。
忽然胸口一阵沉闷,堵在那里不上不下。
那对陌生男女朝他走去,绿衣女子举起手,食指轻点他的额头。
一股清新的感觉从额头流到胸口,而那股沉闷也不见了。心,也定了下来。江景遥才看清了周围情况,拱手感谢。
此时,陆宴儿抱着无涯过来。
见她无事,江景遥松了口气,可是看她手臂上的伤,一丝牵扰到了心头。
“你没事吧?”江景遥收回剑,看了看陆宴儿。
“这……我该问你吧,你刚才……”想到方才他的模样,让陆宴儿不寒而栗。那种杀气,是从来没有见到过的。
江景遥扶额,方才,似乎自己是失智了。想到此,又一阵头晕目眩。
这是与心湖夫人的第二次见面了,不知为何她要如此,一来无怨二来无仇,偏要闹那么多事出来。
看无涯还在沉睡,江景遥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
只是江景遥隐隐有些奇怪,心湖夫人背着无涯跑了那么久,加上之前的打斗,不管怎么说,总该会被吵醒吧,可无涯却睡的沉沉的,竟然没有醒来。
江景遥并没有放在心上,看眼前这对陌生男女,还真要感谢他们的帮忙。如果不是他们,也许陆宴儿就死了。
“多谢你们!”
“举手之劳而已。”绿衣姑娘摆手,却看着无涯,“不过这孩子……”
她还想说什么,却被人打断。正是那陌生男子,他看似是绿衣姑娘的下属,一身深棕色盔甲包身,相反之,他那一头银色头发,十分夺目。
男子对她俯首道:“少主,时间差不多了,该起程了……”
墨绿眼眸朝江景遥脸上晃了下,点头说好。
倏地一下,两人就消失在这片田野中。
另一边,两位寻方童子一瘸一拐的走来,看来都伤的不清。
江景遥背起无涯来,对于他们的帮助,也是无比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