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九章 织梦行云 ...
-
拿到鎏金鱼鳞,江景遥却未马上回到野舞居所。
眼前是南岭群山,时隐时现在云雾里。突然之间觉得天地浩荡,凡人是只是这天地中的沧海一粟。
江景遥见如此美景,心中荡然。不过,他总对此番风景有熟悉之感,说不出的感觉。
手上鎏金鱼鳞上,还有幽竹的血。心中隐隐有些为她难过,为了自己的事,伤害了别人,也不是江景遥所想。想着,等来日再回到这里看看幽竹好了,毕竟那么长时间待在这里,难免会变得孤僻起来。
看着这烟波浩渺的山河,江景遥心情大好起来。
等再回到野舞居所,已经过了一整日。
见到他顺利回来,野舞不禁有些惊讶。
“取到了?”
江景遥拿出鱼鳞来,交到野舞手上。那鎏金鱼鳞在野舞手上泛着浅浅金光,若是放在阳光下,恐怕就犹如金子般。
只是莫婉清看来没什么表情,她嗯了一声,抿着嘴站在一边。
“那么……”江景遥问她,“前辈能否将两本秘籍交于我?”
野舞拿着鱼鳞来回反复地看,“无错,果然是鎏金鱼鳞,没想到你竟然能那么快就拿到手,不简单……”
“这大概就是前辈口中所说的缘分吧……”江景遥笑道。
“嗯……”野舞点了点头,把鱼鳞收好。她开始不得不重新审视眼前这个人,鎏金鱼鳞不是说去求,就能求到得。而且他还能全身而退,真不简单。更不简单的是,竟然还有一位天上仙子在他身旁。野舞看了看莫婉清,她与江景遥到底是什么关系,野舞也想明白。
“第二个条件。”野舞伸出手指,道,“我要这个莫婉清姑娘留在这里陪我三个月。”
这个条件一提,唯有江景遥惊讶。
“这……”
江景遥怎么能让莫婉清留在这里,帮陆宴儿可以说是他自己的事,之前已经让幽竹受伤,现在又连累到莫婉清,江景遥怎么可能同意。
“抱歉,这个我不能答应你。”江景遥一拱手,他看了看莫婉清,却看不出什么表情来,这更让他奇怪。
“为何?”
“倘若野舞前辈你需要什么,我江某定当为你取来。可莫姑娘,她不是什么用来交换的东西,我不能同意。”
野舞轻笑,“噢?那你是不要那两本秘籍了?”
“前辈可否换个条件呢?”江景遥也只能抱歉。
忽然,莫婉清走来,她向江景遥福身,说道:“江公子,先帮陆姑娘要紧。”
“可是你……”
“我没有事。”莫婉清摇头,她看了看野舞,“我也可以多向前辈多学些学问,不用担心我。”
“但你……没有必要去帮陆姑娘……”
“我是帮你,不用担心我。不过,我只希望三个月后江公子能来接我便好。”她朝着江景遥微笑,好似没什么不高兴。
既然她愿意,江景遥也没有理由阻止。
野舞见他们已经决定,便进到屋里。不一会儿,她走来,手里拿着两本秘籍,塞到江景遥手中。
江景遥看了看,果然是那两本秘籍。
“饶恕晚辈多嘴一问,请问这两本秘籍有何重要的用途?”想来被人偷去,一定有用意。
野舞想了想,“素心心法是用来调节气血循环,内外伤疗法;而药理真经只是写了全天下草药的利弊,不过是本药经罢了。”
“这样……”江景遥看了看,也没有特殊之处。
他向两人辞行,多看了莫婉清一眼,这次真是委屈她了。
而莫婉清依然淡淡微笑,想来也没什么。她朝江景遥摆了摆手,看着江景遥御剑而去。
送走江景遥,莫婉清走进屋里,她看了一眼野舞,正色道,“没想到你这南岭山神,是江湖十大高手药神姑野舞。”
只见那野舞仰头哈哈一笑,“很诧异吧。”
“的确。”
“我也没想到,作为清瑶潭的婉清仙子,怎么会出现在一个凡人的身边。”
“你为何要他去取这鎏金鱼鳞,怎么幽竹会在这里?”
野舞收起那鱼鳞来,瞥眼看着莫婉清,“幽竹是被西王母禁锢在这儿的,你不知道?”
莫婉清摇头。
“我也是到这儿上任后才知道的……”野舞叹了口气,“幽竹是个可怜的孩子。”
“可你还是没有告诉我,为何要取这东西……”
“我要的不是这个。”野舞正色道,“我是要知道那个家伙的底细,看到他就知道此人不简单。不仅仅是因为有你跟着,而且看他眉宇轩昂,心中坦荡,我竟然丝毫探不到他身上的浊气,你莫要告诉我,他不是凡人。”
莫婉清要怎么回答,这南岭山神向来嘴巴利落,看来是瞒不过她了。
======
江景遥拿着秘籍回到凌嫣门,这来回不到四天的时间里,他就拿回来了。
“你……”钟碧絮看着手上两本秘籍,丝毫无差,“不愧是你,竟然那么快。”
“那么……”
钟碧絮一摆手,“我不会再为难陆宴儿。”
他一点头,“那就好。”
“你恐怕也累了,在本门多休息两日吧。”钟碧絮看他有些憔悴,只是见他一人回来,便奇怪道:“对了,和你一起的那姑娘呢。”
“噢,她啊……”江景遥把她留在野舞身边的原因告诉了钟碧絮她,便独自离开了。
听说,陆宴儿他们现在正在厢房边的院子里,看来这两天,钟碧絮没怎么亏待他们。
“景遥?!”陆宴儿先看到了他。
陆宴儿坐在院子中石桌边上与无涯正玩着,换了身淡紫色底白色边的上衣短裙显得更成熟些了。正好朝着她走去,江景遥微笑着看她。
她跑来,“解决了?”
言平秋也应声笑着走来,“你速度可真快啊。”
“嗯……”
“欸?婉清姐姐呢?”无涯楸着江景遥的袖子,“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
“是啊,婉清姑娘呢?”言平秋也看不到莫婉清,他忽然收回了笑容去,一脸奇怪。
江景遥走到陆宴儿面前,“三个月后你要好好谢谢她,没有她我拿不回那秘籍。”
“怎么?”陆宴儿抬头看着他,还想问,却把话吞了回去,“谢谢你。”
江景遥轻轻地摇头,他也累了,没多说两句,就去厢房休息了。其它人都站在那里,沉默着,看着他离开。
说是自己累了,可躺在客房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思绪很凌乱,最近发生的事总在脑中浮现。
不知不觉,好像模模糊糊地睡了很久,觉得自己有些饿了,突然醒了过来。已经入夜,不知谁来替他在屋内点亮了蜡烛。
不只是肚子饿了,连酒瘾都来了。
他推门出去,不知凌嫣门的厨房在哪儿。
走在厢房回廊边上,沿路梁上挂着灯笼恍恍惚惚。
正走着,忽然瞧见钟碧絮朝他这儿走来。
“钟门主。”
“我正是来找你的。”只见钟碧絮手里拎着两坛酒,“知道你爱喝酒,赏脸否?”
有酒喝,怎么不赏脸。
两人坐在桌边,江景遥连饮三杯。是淮南特制贡酒,独有的清香爽口。几盘下酒菜,一壶好酒在手,这对江景遥来说,简直就是天上人间。
钟碧絮看了他一眼,为他添上酒来,“你倒是没变,依然那么能喝。”
“啧啧,好酒。”江景遥看着酒杯被满上,“老门主是什么时候……”
“大概有五年了。”
竟然那么久了吗。
江景遥不禁暗想,是啊,自己在山上也已经七年了,也已物是人非。
看眼前,她早已不是那个会捉弄人的钟碧絮,不会在别人头上倒酱油的顽皮少女。现在落落大方,得体端庄,她是凌嫣门的门主,是支撑着整个凌嫣门的人。
“你倒是改变很多。”
钟碧絮哈哈笑起来,“怎么,不习惯?”
“有点……”
两人不说话,闷闷地喝了几口。
终于钟碧絮问道,“你下山来是为了什么?”
“找我师兄……”
“你没杀他!?”
江景遥举起酒杯的手悬在半空,几乎这句话前不久也听谁说过,他几近诧异地看着钟碧絮,“为何你们都认为我杀了他。”
“呵呵……”钟碧絮撇了撇嘴,“他做了那种事,你都不杀他。”
想起来,当年还是钟碧絮找到他,告诉了他,师兄所做的那些事,不然江景遥还蒙在鼓里,在山下逍遥快活。
“下不了手。”
钟碧絮抬眼看他,“现在就下得了手?”
江景遥他不知道。
“更何况。”钟碧絮又添上酒,“你怎么知道那家伙还活着。”
这件事,就要提到无涯了,对于这个孩子的身份,钟碧絮一直以为是他与慕绮梦的孩子。
“不是不是。”江景遥连连摆手,“如果不是他,我现在还在山上待着呢。”
“只是,你单凭那香味就确定那家伙还活着,是不是太武断了。”
“不会错的,那种味道,只有我师兄他才会有。”
“呵,你就那么确定?”
江景遥点了点头。
钟碧絮问道:“有下一步计划么?”
“我找过洪岩良。”江景遥告诉她,准备去拜访枫潇山庄。
“洪岩良那家伙过的如何?”钟碧絮抬眼看他。
“嗯,就那样。”
聊着聊着,近了半夜。
“我与枫潇山庄没什么交情,帮不了你。”
“没有关系。”
“不过,我只知道枫潇山庄近两年才起,但是名望很高,倒是庄主长什么样子没有人见过。在我看来,你倒不如去见见他那大弟子,或许有些收获。”
“为何?”江景遥奇怪道。
只见她眉头紧锁,似有何难言,没等江景遥再问,她说道:“总之,枫潇山庄似乎是一夜间出现的,江湖上没有见过庄主是谁,却总是能听到他那大弟子的名号……记得他叫……”钟碧絮想了想来,一拍手,“他叫韩凛。”
“有何奇怪?”这个名字很普通。
“不,只要是提到枫潇山庄都会连带到他,在江湖之中活动频繁,你倒不如多调查一下他才是。”
她所说的,另江景遥有些在意。能让她如此上心的人,也一定不简单。
======
在凌嫣门休整了两天,一大早,江景遥便醒来,打算给钟碧絮门主辞行,该离开了,还有正事要做。
这两天,江景遥没有怎么去找陆宴儿他们,真的是觉得累,还是想躲着他们,他不知道。
走出门外,听得不远处黄莺轻啼,心情忽然大好。
凌嫣门很大,而且依山筑造,看起来别具一格。
“喂……”
刚到西阁回廊,却听到一边有人叫他。来回找了找,没有人。
“上面。”
抬头看去,原来是陆宴儿,她爬上了不知是哪里的屋顶,正低头看着他。
“你还真爱爬屋顶。”江景遥摇头笑着,忽然,他箭步踩着回廊石柱而上,翻到了屋顶上,也坐在了陆宴儿身边。
这里不同青轩山庄,不过倒是能瞧见整片凌嫣门就是了,正向着大门方向,远远看到一边的溪水朝远方流去。
“这里离天很近。”陆宴儿伸出手朝着天空,好像要抓到什么一样。
就像触到了心弦一样,江景遥愣在那里。
“怎么了?”
“没什么……”江景遥摇头,视野从陆宴儿的脸上挪开。
那句话,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人对他说过。
清晨,薄雾淡去,太阳露出脸来。
“那个……”陆宴儿想开口,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想说什么?”
“关于,嗯……真的很感谢你!”陆宴儿要说的,无非就是帮她拿回秘籍的事。
“这没什么。”
“为什么这么帮我?”
江景遥扭头看她,正好看到陆宴儿也好奇着看着自己。
“你别想那么多,我只是还你救无涯这个人情罢了。”
“哦……”陆宴儿笑着转过头去。
这句话,说得江景遥自己也不信了,他笑了起来,“你是不是被感动了……之前……”
“才没有呢!”陆宴儿被他说得激了起来,站在屋顶上,指着江景遥,“你才不要误会呢。”
“我开玩笑的。”
那为什么,当时看到我的出现,你会露出那种表情来,江景遥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