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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最强的心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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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得到预期的辩解或慌乱,两个小家伙只是沉默的看着她。
沈清荷深吸一口气将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别再用‘妈妈’这种话来搪塞我。”
“我需要知道真相。你们为什么缠上我?为什么叫我妈妈?你们对五条同学和夏油同学……那两个人……”她指了指门外五夏宿舍的方向,“到底是什么态度?‘爸爸’和‘父亲’的称呼又是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沈清荷明显感觉到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良久。
沈清荷看见两个人同时向她走来,迈着小短腿走到她的面前。
他们没有像之前那样扑上来抱住她,而是站在她的面前,目光与她平视。里面没有了刻意伪装的懵懂与依赖,只剩下一种令人看不懂的、超越年龄的专注与执着。
幼年悟率先开口,声音不再是那种刻意的、带着奶气的撒娇,而是变得清晰、平稳,甚至带着一种郑重。
“你,就是我们的妈妈。”
幼年杰紧接着,语气同样认真,一字一句,仿佛在陈述世间最不可动摇的真理。
“无论你相不相信,无论发生了什么,这一点都不会改变。”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闪烁、没有心虚、只有一种近乎虔诚、和一种深沉的悲伤?那些悲伤被很好的掩藏在孩童清澈的眼眸深处,却依然被敏锐的她捕捉到了一丝痕迹。
沈清荷愣住了。
她预想过很多种回答,也许是编造身世,也许是某种诅咒或术式的影响,也许是认错了人,但她没想到,得到会是如此直白、不加掩饰的肯定,而且两人的态度如此同步、坚定,仿佛在守护着某种不容置疑的信仰。
“这不可能!”沈清荷下意识的反驳,蹙着眉头,“我只有十八岁!我没有生育过!更没有和……”她顿了顿,把和“十六岁的五条悟和夏油杰”这种荒诞的可能性咽了回去,“总之,从生理和时间上都不可能!你们是不是被什么诅咒了?或者记忆出了错?”
她试图用理性的方式去破解这不合逻辑的执念。
幼年悟摇了摇头,白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他没有解释,只是往前走近一步,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带着一种近乎珍视的力道,握住了沈清荷放在膝盖上的手。
他的手掌很小、很软、却很温暖,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依恋。
“妈妈的手,还是这么凉。”他低声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她说,蓝眼睛里闪过一丝看不懂的心疼。
幼年杰也伸出手,覆在了沈清荷的另一只手上。他的手同样小而温暖,动作轻柔却坚定。
“妈妈。”幼年杰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安抚力量,“不用害怕,也不用着急弄明白这一切。你只需要知道,我们是为你而的。我们会保护你,不会让任何东西伤害你,就像……你曾经保护我们一样。”
“曾经?”沈清荷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
她什么时候保护过他们?
她最多就是写过产出不少关于五夏的同人图,但那也算不上保护吧?
“你们说的‘曾经’是什么意思?我们以前见过吗?”她追问,心中疑团不仅没有解开,反而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
幼年五夏再次对视,沈清荷敏锐的察觉到两个人的眼中都闪过一丝挣扎和痛苦。
“对不起,妈妈。我们不能说。”幼年杰垂眸,长长的睫毛掩去了眸中的情绪,“现在还不能说。说了,可能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超乎年轻的谨慎和沉重。
“对,”幼年悟接话,握着沈清荷的手紧了紧,“妈妈只要相信我们就好了!我们不会伤害妈妈的!我们只是很想你,很想很想。”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又带上了那种孩子气的哽咽,蓝眼睛里迅速蒙上了一层水汽,这次似乎不是演技。
沈清荷看着眼前这两个用最真挚的眼神望着她,口口声声叫她妈妈,声称为她而来,要保护她,却对关键信息讳莫如深的小家伙,感觉到一阵无力。
硬的不行,来软的?
她放缓了语气,试着也能够哄孩子的口吻,“那你们告诉我,你们从哪里来的吗?是怎么找到我的?还有,你们的能力是怎么回事?刚才那个咒灵,你们是怎么解决的?”
幼年悟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似乎想说什么,幼年杰却轻轻摇了摇头。
“我们从一个很远的地方来的。”幼年杰选择性回答,我们是感觉到妈妈在这里,才照过来的。能力……”他顿了顿,是与生俱来的,就像妈妈能看见那些东西一样。”
又是这种模糊的、避重就轻的回答。
沈清荷知道,再问下去,恐怕也问不出更多了。这两个孩子,她敢肯定有着外表的意志,和一套完整的、拒绝透露核心信息的说辞。
他们似乎铁了心想要维持着“妈妈和儿子”这个设定,并且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留在她身边。
她看着他们紧紧握着自己的手,感受着那不容忽视的依赖和珍视,在想起他们之前面对咒灵时那轻描淡写的却威力惊人的手段,以及提及“保护”时眼中的决绝。
理智告诉她,高专很危险,这两个孩子很危险,所有的一切都很蹊跷。但内心深处也有一种因看见他们而慢慢滋生的信任。
或许是因为他们眼中的情感太过浓烈真实,又或者是因为他们此刻毫无攻击性的姿态,也或许是她孤身一人穿越至此,本能的渴望一点依靠和联结。
她叹了口气,妥协般的放松了肩膀。
至少目前看来,他们对她确实没有恶意,反而在努力的“保护”和“亲近”她。至于真相……来日方长。
“好吧。”她最终说道,语气却带着无奈和一丝认命,“既然你们这么说,那暂时就这样吧。但是,”她严肃地看着他们,“不许再给我惹麻烦!不许再随便用你们的能力!还有,在外面,尤其是在五条同学和夏油同学面前,注意点分寸!别老是说些奇怪的话!”
听到她的语气,幼年悟的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用力点头,“我们听妈妈的!”
幼年杰也露出一个浅浅的、真正属于孩子的小人同,虽然转瞬即是,“好。”
沈清荷看着他们瞬间明媚起来的小脸,心头那点疑虑和无奈,又被那股“萌即正义”的力量冲淡了些。她抽回手,分别揉了揉他们的脑袋。
“好了,很晚了,先去洗漱,然后睡觉。”她起身,开始履行“临时妈妈”的职责,“明天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带着两个谜团重重的“儿子”,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咒术世界活下来;并且如果可以的话,想办法改变那个已知的悲惨未来。
幼年五夏看着已经熟睡的沈清荷,终于伸手抬手抚上她的眉眼,小心翼翼的,近乎虔诚的描摹着,眼中流露出却是真实的痛苦。
“清清,那样的未来不会发生了,我们会和这个时代的我们,一起保护你。”幼年悟在她的眉宇间落下一个吻。
“小清,这一次我们一定要创造一个你也能够活下来的未来。”幼年杰说着也在她的额头上落下落一个吻。
另一侧的男生宿舍。
五条悟的房间里灯光大亮,各种游戏机、漫画书、零食包装袋散落一地,充分体现了主人随性的生活习惯。但此刻,房间里两位主人显然没心思关注这些。
五条悟盘腿坐在自己那张干净的床铺上,烦躁地抓着自己那头本来就容易乱翘的头发,墨镜被随意的丢在一边,露出那双苍蓝的眼睛,此刻里面却写满了难以置信和“莫挨老子”。
“哈啊!!!”他发出一声夸张的拖长音调的怪叫,整个人向后倒在床上,瞪着天花板,“开什么玩笑!老子才十六岁!十六岁!青春无敌美少年的五条悟!怎么可能会突然冒出两个那么大的儿子!还是两个!”
他猛地又坐起来,指着自己的脸,对着坐在对面椅子上,正慢条斯理泡茶的夏油杰吼道,“杰!你看老子这张脸!像是当爹的人吗?”
夏油杰将热水倒在茶壶里,氤氲的水汽模糊了他眸中一闪而过的深思。他端起小巧的茶杯,吹了吹热气,才不紧不慢地开口,“不像。”
他抿了一口茶,放下杯子,看向抓狂的挚友,“但他们的长相,尤其是那个白发的孩子,和你实在太像了。六眼应该也给出了类似的反馈吧!那种血脉上的微妙共鸣。”
五条悟哼了一声,六眼微眯,“咒力很精纯,术式回路复杂地不像话,虽然受限于身体,但质量高的惊人。尤其是那个白毛小鬼……”他顿了顿语气,语气变得有些古怪,“六眼告诉我,如果他现在和我一样大,说不定比老子还厉害。”
“我也有这样的感觉,他们的术式只是受限于身体,但咒力却相当精纯。”夏油杰也从幼年杰的身上有这样的感受,“如你所言,如果他们是我们的身体,的确比我们还要厉害。”
“不仅仅是力量和长相的问题。”夏油杰放下茶杯,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深邃,“他们的行为,尤其是称呼。”
他看向五条悟,缓声道,“幼年的白团子称呼你为‘爸爸’,称呼我为‘父亲’;而幼年的黑毛团子称呼我为‘爸爸’,称呼你为‘父亲’。这听起来不像是简单的口误或者随机称呼。”
他抬眸看向五条悟,眸中带着几分探究,“更像是一种经过协商,或者说,某种‘规则’下的分配。仿佛在强调,他们与我们两人,都存在某种‘亲子’关联,但又有明确的区分。悟,你不觉得这很微妙吗?”
五条悟的蹙着眉头,“什么乱七八糟的!你的意思是,他俩觉得老子和你都他们的爹?双亲?还是什么共享爸爸的诡异设定?”他被自己的说法恶心到了,做了个嫌弃的表情,“这比老子突然有了儿子还离谱。”
“确实离谱。”夏油杰承认,但语气依旧平稳,“但我总觉得他们似乎知道很多,却又在极力掩饰,只对我们,还有那位沈小姐,表现出强烈的归属感。”
提到沈清荷,五条悟像是找到了新的发泄点,嗤笑一声,“说到那个女人,沈清荷!无咒力的普通人,除了长得还算漂亮点,气质也还行,胆子好像也不小……但也就那那样吧!在咒术师眼里,跟路边的小石头有什么区别?哦,可能区别就是她能看得见咒灵,算是快会报警的石头。”他的语气刻薄,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批判,似乎想要通过贬低沈清荷来证明整个事件的荒谬性,“一无是处,莫名其妙的被卷进来,还成了两个怪小孩的妈妈。这剧情比烂俗电视剧还狗血!”
“一无是处吗?”夏油杰若有所思的重复,“我倒觉得未必。一个毫无咒力、却能在直面咒灵后迅速冷静下来,并试图用我们可能理解的体系来解释自身情况的普通人,本身就很不普通。她的眼神很清澈,也不像是心怀叵测之人,而且……”他顿了顿,“她对那两个孩子态度也很耐人寻味。”
“那又怎么样!”五条悟一脸理所当然地开口,“反正那才不是老子的儿子!”
夏油杰知道挚友的脾气,现在跟他争辩沈清荷的价值或者两个孩子的事情都没用。
临走之前,夏油杰看了一眼坐在懒人沙发上的五条悟,唇角微微勾起,“悟,你难道不好奇嘛?两个几乎是我们缩小翻版、还拥有精纯咒力的孩子,一个能看见咒灵的奇特‘妈妈’,这背后到底藏着什么故事?或许比祓除一百只咒灵都有趣的多。”
五条悟哼了一声,没说话,但眉头似乎松动了那么一丝丝。
无聊?确实有点。
麻烦?绝对。
但“有趣”?
夏油杰这个说法,微妙地戳中了他那颗对于未知和挑战永远充满兴趣的心。
他双手枕在脑后,闭上了眼睛。但脑海中却不由自主的浮现出那个黑发少女紧张却又挺直脊背的样子,以及那两个小鬼,尤其是那个白毛蓝眼的小鬼,扑过来抱住他腿时,那双眼睛里瞬间爆发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浓烈到不真实的情感。
麻烦,真是天大的麻烦!
但不知为何,十六岁的最强,那点因为一成不变的强大和枯燥任务而积攒的无聊,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荒诞绝伦的“家庭伦理剧”悄悄撬开了一道缝隙。
明天,又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