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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6.另一个变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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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去,沈清荷站在水缸前刚刚完成一个循环的晨练就听见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清清妈妈,又在玩水。”
沈清荷抬眸就看见五条悟穿着高专制服站在不远处脸上依旧就是那副欠揍的样子。
“鸡掰猫,你给我闭嘴!”沈清荷没好气地开口,胸口因为刚刚结束的晨练而微微起伏。
“就不~就不~”五条悟歪着头,墨镜滑到鼻尖,苍蓝色的眼睛里带着恶作剧得逞般地笑意,“有本事,你来打我呀。”
沈清荷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动作后对着五条悟就展开攻势,她步伐灵动迅捷,拳脚带起细微的风声。
她将擅长的格斗术融为己身所用,招式行云流水。
但所有的攻击,在距离五条悟身体的几厘米处,都被一层看不见的屏障隐隐挡住,连衣角都未能碰到。
“有本事别用无下限!”沈清荷收势,气息微乱,脸颊因刚才的运动和薄怒而染上绯色,“就知道用术式欺负人!”
“老子只欺负清清妈妈~”五条悟笑嘻嘻的往前凑了凑,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着一种特有的、混合了少年意气与绝对强大的压迫感,“怎么,是不是特别荣幸?”
“所以你才格外欠揍!”沈清荷咬咬牙,眸中火光更盛,又再次攻击而去。
哪怕并非为了打败五条悟,但即便是这样纯粹的交手,哪怕多半是对方的戏弄,她也能颇有收获。
拳风腿影交错,沈清荷依旧是触碰不到五条悟的衣角,不仅如此,他竟然还有闲心对着她做鬼脸。
“清清妈妈~打不倒~略略略~”
那故意拖长的、甜腻又气人的尾音,落在沈清荷的耳中,让她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噌地烧的更旺了。
“五条悟!你太过分了!”数次的无功而返让沈清荷停下动作,气急败坏地开口,“今天的甜品,没有你的份了!”
“诶~”五条悟拖长了音调,脸上的笑容却更盛,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威胁,“那我就去抢‘我儿子’的那一份,清清妈妈应该没意见吧?”
“五条悟!你要点脸!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沈清荷简直要被他的无耻刷新认知,“只会抢小朋友的食物!算什么本事!”
“老子抢自己儿子的食物,怎么能算抢呢?”他一脸理直气壮,甚至还冲着站在一边的安静看着、眉眼含笑的夏油杰抬抬下巴,“是吧,杰?这是父子之间的‘友好交流’。”
夏油杰无奈的摇摇头,却没有出声制止这场几乎每日都会上演的晨间闹剧。
他看了一眼气得微微鼓起脸颊的沈清荷,又看了一眼挚友眼中几乎要溢出来的、鲜活又恶劣的快乐。
突然觉得,清晨微凉的风也染上了温度。
“悟,你就不要逗沈小姐了。”夏油杰适时地开口。
“逗清清妈妈很有趣哦~”五条悟说着就伸出手弹了一下沈清荷的脑门。
“五条悟,你这只鸡掰猫在干什么!”
回过神的沈清荷揉了揉脑门,气鼓鼓的看向五条悟,然后抬脚就去踩他的鞋面。
“清清妈妈踩不到~”五条悟笑着后退一步,唇边的漾开的笑意得意又招摇。
“我大人不记小人过!不和你这只幼稚的鸡掰猫计较。”沈清荷哼了一声之后就转过头去。
这孩子气的举动,却让五条悟直接笑出了声,连一旁努力维持淡然的夏油杰,也忍不住偏过头,肩膀几不可察的轻轻颤动。
鲜活、灵动、在这晨间闪闪发光的少女,似乎在悄然之间拨动两位最强的心弦。
“爸爸/父亲,你又在欺负妈妈!”
清脆的童声打断了晨间的对峙,幼年五夏手牵手的跑了过来,两张小脸上写满了对“爸爸/父亲”行为的不赞同。
“爸爸/父亲早上好。”幼年五夏对着夏油杰规矩的点了点,后者温和含笑应了声,“早安。”
紧接着,幼年悟转身看向五条悟,模仿着大人讲道理的语气,“爸爸,你就只会欺负妈妈!”他顿了顿,想起什么似的,更理直气壮地补充,“就像你总是喜欢拎我脖子。”
“诶~有什么不好?”五条悟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反而蹲下来,平视幼年悟,手指戳了戳对方气鼓鼓的脸颊,“你是老子的儿子,老子想怎样就怎么样。”
“哪有爸爸只知道欺负儿子的!”幼年悟拍开他的手,气呼呼地指向旁边安静乖巧的幼年杰,和试着噙着温和笑意的夏油杰,“你看!父亲和杰的关系就那么好!爸爸你要学着点!”
“偏不~”五条悟对着幼年悟做了一个鬼脸,“老子偏要欺负,儿子和‘清清妈妈’都一样。”
沈清荷站在一边抬手扶额,一个“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五条悟就够了,更不要说此刻还有两个。
她发现幼年悟显然被五条悟的无赖样子噎了一下,放弃沟通的他转身就向她跑过来。
只听见他的声音响起,“妈妈,今天的早安吻还没有呢。”
幼年杰也走过来,安静的仰起小脸,“妈妈,早安吻。”
沈清荷心中那原本因五条悟而带来的怒气,早就伴随着幼年五夏的出现而消散许多。
她弯下腰,先揉了揉两个小家伙的毛茸茸的脑袋,然后在他们的额头上分别落下一个吻。
“早安,小悟,小杰。”
不远处,五条悟和夏油杰几乎是同步的、有些不自在的微微偏偏开了视线。
他们甚至能感觉到额头上还残留着某种虚幻的、温软的触感,共感带来的情绪涟漪尚未完全平复,又被这亲眼所见的亲密一幕轻轻搅动。
沈清荷并未注意到两位少年细微的不自然。她刚直起身,幼年悟就立刻转向五条悟,小手叉腰,脸上带着明晃晃的、属于胜利者的小小得意。
“爸爸!你看!妈妈亲我额头了哦。”他故意拖长了调子,模仿着五条悟平视那种气人的腔调,“超温柔的呢~”
五条悟:……
幼年悟成功扳回一局,心满意足,又立刻黏回到沈清荷身边,拉着她的衣角晃了晃,声音恢复了属于孩子的甜软,“妈妈,我们今天早上吃什么呀?”
沈清荷目光柔和的落在他们身上,“你们想要吃什么呢?”
幼年悟眼睛一亮,立刻报出一串名字,“想吃虾仁蒸蛋还有豆沙包!”
“我想吃荞麦面。”幼年杰也紧跟着补充一句。
沈清荷牵着他们两个小手,“好,就吃你们想吃的。”
晨光彻底驱散了薄雾,将训练场染上一层暖金色。
五条悟目送着三个人远去的身影,将目光落在挚友身上,语气带着一丝别扭,“杰,你说清清妈妈是不是真的不知道她在干什么?”
“也许只是小悟和小杰的共感呢?”夏油杰将目光落在五条悟身上回应道,“你有试过隔离共感吗?”
“当然试过,但是没用!”五条悟抓了抓自己的白发,“我甚至觉得那个小鬼是故意的!因为共感也不是时时刻刻的存在着,就好像在清清妈妈身边共感才会被放大。”
“只针对沈小姐吗?”夏油杰若有所思,想了想这连续一周发生的事情,若有所思,“好像的确是这样。”
“不管了!”五条悟说着就将墨镜推回原位,遮住了那双蓝眼睛里的转瞬即逝的复杂神色,语气又恢复了惯有的张扬随意,“反正现在也挺好的,老子有饭吃,偶尔还能逗弄一下清清妈妈。”他勾起一个肆意的笑,“老子的日常乐趣可全靠清清妈妈了。
夏油杰看着挚友脸上的表情,无奈的摇摇头,唇角却也不自觉的弯了弯。脑海中,却不期然的再度想起刚才训练场上的场景。
她低头轻吻孩童额角的模样,带着不设防的温柔。
“吃饭去,老子倒是要看看清清妈妈今天又做什么好吃的。”五条悟说着就迈着长腿转身离开。
夏油杰看了一眼之后也转身跟上她的脚步。
高专食堂内,沈清荷已经将虾仁蒸蛋放到蒸锅上开始计时,而豆沙包则是前两天沈清荷做好的,现在直接拿出来蒸熟就行。
她另起一锅将目光落在坐在椅子上小腿晃悠的幼年杰,“荞麦面想要怎么吃?”
“番茄鸡蛋荞麦面。”幼年杰想也不想的开口,“妈妈做出来的一定非常好吃,妈妈做多一点,爸爸肯定也很爱吃。”
听着幼年杰的话,沈清荷开始熟练的操作流程。
“清清妈妈,老子今天想要吃糖醋排骨,糖醋里脊,糖醋鱼~”
“拒绝!”沈清荷想也不想的开口反驳,“五条同学,你已经连续吃了三天的糖醋了,你不吃腻我都做腻了!”
“今天的主菜是牛肉和虾,拒绝再做糖醋了!”沈清荷一本正经地开口,“你这是在挑战我的权威。”
“诶~可是人家真的很喜欢糖醋嘛。”五条悟斜靠在门框上,脸上带着几分耍赖,“清清妈妈~”
“闭嘴!”沈清荷丝毫不为所动,甚至用锅铲指了指门外,“如果真的想要吃,出门左转然后去中华街,保证你能吃到糖醋所有系列。”
五条悟看着站在眼前的沈清荷,晨光穿过窗柩给她镀上一层暖黄色,他没有多想的伸手就弹了一下她的脑袋。
“鸡掰猫,你在干什么!”
少女气鼓鼓的眼神看过来,宛如黑曜石一般的眼神落在他身上。
鲜活、灵动的,带着温度的“清清妈妈”。
“没干什么,就是觉得清清妈妈超有趣的~”五条悟拖长了调子,双手插在裤袋里,肩膀放松地靠着门框,墨镜后的目光却未曾移开,“呐,清清妈妈你这小脑瓜里装了多少东西,你怎么每天都能变着花样做不同口味的早餐。”
沈清荷没好气的转头看了一眼五条悟,理所当然的开口,“那当然是因为我们的文化博大精深!这才到哪里,你现在看见的只是冰山一角!”
夏油杰就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幼年五夏就乖乖的坐在食堂安置的长椅上。
“爸爸,妈妈今天早上要做番茄鸡蛋荞麦面。”幼年杰看着夏油杰眉眼弯弯地开口,“爸爸很喜欢妈妈的厨艺吧,妈妈的厨艺天下第一棒!”
夏油杰伸手揉了揉幼年杰的脑袋,自然的回应一声。
早餐在五条悟和幼年悟争夺最后一个包子中落下帷幕,令人遗憾的是,最后的包子落入了家入硝子的口中。
“谢了,清。”家入硝子喝着海鲜粥吃着豆沙包露出一个满足的样子。
“不客气,硝子。”沈清荷眉眼弯弯看着眼前这一幕,也更加下定决心要守护这样的日常。
在未来到来之前。
用过早餐,五夏硝去上课,沈清荷将东西收拾好走到幼年五夏的身边。
“小悟,小杰,我有些话想要和你们说。”
“怎么了妈妈?”幼年五夏几乎是同时开口。
“你们也知道我是一个没有咒力的普通人,高专忌库的咒具我也没有办法使用,我想要问问你们,知不知道这附近哪里有没有铁匠铺,我想要自己铸剑,或者铸造一个属于自己武器,我希望这个‘器’能够承载我的心意道。”
“妈妈想要自己铸器?”幼年五夏的手搭上她的手臂,“妈妈,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因为想要保护你们啊!”沈清荷眉眼弯弯。
因为想要在那个未来到来之前,为你们构建更多的“日常”,而那样的“日常”也需要用更强大的力量去守护。
幼年五夏互相对视一眼,“妈妈,我们知道第一个地方,也许能够铸造出你想要的剑。”
沈清荷的眼睛一亮,“在哪里?”
“在京都郊外,一个名叫龙泉谷的地方,据说坊主姓欧阳,他不是日本人,是从中国来的匠人,手艺据说非常厉害,但脾气也很古怪。”
幼年杰补充道,“他铸造的武器,好像和别的武器不一样,不完全是咒具,但也不普通,最重要的是……”他稍微压低声音,“他从来不买御三家的帐,甚至不买咒术界高层的帐。只按照自己的规矩来,只看‘缘’和‘心’。”
“如果妈妈想要铸造一把属于自己的器,那里也许是最好的、或者说唯一的选择。”
沈清荷听着,心头微震。
龙泉谷,欧阳坊主,一个游离于咒术届体系之外的中国铸剑师。这听起来,似乎在为她量身打造一条崭新的道路。
沈清荷把他们两个人揽入怀中,一字一句却又带着几分坚定,“我想要去试试看,试试看能不能拜师学艺,能不能尝试走一条不同于咒力体系的路。”
幼年五夏互相看了一眼,又将目光落在沈清荷身上。
原来变量不仅仅是他们和沈清荷。
新的变量已经产生。
幼年五夏想了想之后几乎是异口同声道,“妈妈,去试试吧,我们陪着妈妈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