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4.破碎的未来（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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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没有再说话，只是又舀起一勺芭菲送入口中。
这一次，纯粹的甜意在舌尖化开，带着草莓的微酸和奶油的绵密。
他抬眸，看向对面笑容尚未完全褪去的沈清荷，灯光在她发梢晕开柔和的光圈，似乎有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涩意，悄然缠绕在心尖。
幼年悟似乎注意到五条悟的视线，他吃着面前不加料的草莓芭菲，先是扫了一眼大家，又看了一眼眉眼含笑的沈清荷，最后才将目光落在五条悟身上。
他挖了一勺芭菲送进嘴里，极力掩饰着眼底的情绪。
这个时代的“我”，你知道吗？
这份草莓巴菲真的让你终生难忘。
终生难忘到，在她死后的无数个日日夜夜里，再也没有吃到过同款芭菲。
与其说，再也没有吃到同款芭菲，不如说，再也没有一个像清清这样的人敢肆无忌惮的把五条悟当做“人”。
他是最强、是六眼、是神子，却再也不是五条悟。
那些回不去的时光，成为了“我”终生难忘的回忆。
【回忆场景一：
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同样的人。
“小石头！你竟然敢在草莓芭菲里放芥末！”
“对啊！你就说是不是五条悟特制版吧！”沈清荷看着他近乎理直气壮的开口，“谁让你早上骂我是落汤鸡！”
她似乎还不解气，“而且你这只鸡掰猫只知道用无下限作弊。”
“行啊！小石头，胆子肥了是吧，看老子明天怎么教训你！”话虽如此，可他手里的甜品勺却未停，一勺接一勺，将那份惨了芥末的草莓巴菲，悉数吃了下去。】
那个时候的他想的是什么来着？大约只是觉得，竟有这么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石头”，敢用如此孩子气的方式“算计”他。只是那个时候他尚未理清“小石头”的存在对他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
就像这个世界的“我”，此刻尚且理不清，清清你存在的意义。
你就像是扔进一汪死水池塘里的“小石头”，水波漾开的涟漪，牵动着“我”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但是你们现在看似平静温馨的日常，却是我们再也触碰不到、再也回不去的彼岸。
幼年杰看着面前的舒芙蕾，将目光落在对面的夏油杰身上。
要好好珍惜，珍惜此刻她指尖的温度，珍惜悟难得吃瘪又暗自享受的表情，珍惜硝子毫不掩饰的大笑，珍惜七海和灰原目瞪口呆的单纯。
珍惜这个小小的、拥挤的、充满食物香气和吵闹的厨房。
要珍惜现在的一切，珍惜这个尚且能坦然坐在这里、心中还未被“大义”产生阴影的“我”。
因为啊，即便是那时的“我”也以为自己足够珍惜，可眼前的一切，终究是后来的我们，拼尽所有再也无法抵达的彼岸。
【回忆场景二：数年后的某个傍晚，同样的食堂。
家入硝子咬着棒棒糖，无奈扶额，语气无奈，“清，你快点管管他们两个！都已经是当老师的人了，能不能有点为人师表的样子？还在学生的面前抢食！”
五条悟筷子精准的夹起最后一块排骨，“哈！老师怎么了？老子就算是老师，也要吃饭！杰，这块最大的排骨是老子的！”
夏油杰手腕一转，拿着盘子的手轻巧避开五条悟伸过来的筷子，“悟，先到先得。上面又没写你的名字。”
沈清荷端着刚出锅一大盘排骨走出来，又好气又好笑，“好啦，好啦~还有呢！锅里还有，你们别跟小孩子似的争了。”她压低嗓音，“而且，那边还有那么多孩子在看着呢？
隔壁长桌上，三年级的秤金次、星绮罗罗、二年级的乙骨忧太、狗卷棘、禅院真希，胖，以及一年级的菜菜子、美美子、伏黑惠、钉崎野蔷薇、虎杖悠仁表情各异的看着这边，从震惊到麻木再到习惯。
禅院真希小声嘀咕一句，“五条老师、夏油老师，你们怎么能这么幼稚！”
七海建人推了推眼镜，语气是一贯的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沈前辈，都过去十几年了，你还是这样惯着他们。也难怪现在年轻一代，普遍认为这两位是不折不扣的人渣。”
灰原雄笑得阳光灿烂，夹起一块排骨，“娜娜米~沈前辈的手艺可是十年如一日的好！不对，是越来越好吃了，五条前辈、夏油前辈，你们再不吃，我可要替你们解决啦！”
家入硝子看着这一幕，又看了一眼坐在身侧的沈清荷，轻轻叹了口气，“清，我都不敢想象这两个人渣要是没有你，会走上一条什么样的路，从当年那两个问题dk，到现在……呵，人渣果然还是人渣。”
“硝子，你这句话说的就不对了，这十几年，你也没有少吃小石头做的饭吧。”五条悟说着就夹起一块糖醋排骨。
“那怎么能一样！”家入硝子咬了下口中的棒棒糖，目光转向沈清荷，寻求同盟，“我和清是闺蜜，她乐意给我做吃的。不像某些‘问题儿童’，只会用这种功能幼稚的把戏吸引她的注意。是吧，清。”
“当然啦~硝子可是我这一辈子最好的闺蜜。”沈清荷说着就将脑袋依靠在家入硝子的肩膀上，“我可是想要跟硝子一辈子吐槽鸡掰猫和腹黑狐狸呢。”
“好，那我们就一辈子一起吐槽鸡掰猫和腹黑狐狸。”家入硝子说着就拍了拍沈清荷的后背，“对了，还有答应给我供应一辈子的糖果，可别忘了。”
“绝对不会忘，无限量供应，等到我们都变成老婆婆了，也不会忘记~”】
幼年五夏互相对视一眼后，又扫视了一眼在场的这些人，夏油杰还在吃着面前的尚未吃完的舒芙蕾，五条悟依旧慢悠悠的吃着面前剩下的草莓巴菲，家入硝子、七海建人、灰原雄都在各自吃着面前的点心，脸上是难得松弛和笑意。
仿佛每个人都想要记住这食堂一角片刻的温馨。
【回忆场景三：
涩谷事变之后，沈清荷牺牲当天。
依旧是高专食堂的那一角，那是沈清荷用心构建的十二年的“日常”。
可此刻却再也没有她的身影。
家入硝子靠在门框上，点燃了烟，烟雾模糊了她的疲惫的神色，“清，不会希望看见你们这样的。”她看向灰蒙蒙的天，“她最喜欢你看你们吵吵闹闹、活蹦乱跳、把屋顶都掀翻的样子。”
七海建人站在稍远些的阴影里，面色凝重，西装笔挺，领带却稍微有些松散，他沉默了片刻，“前辈们，如果沈前辈还活着，看见你们这样一定会骂你们。”
灰原雄眼眶通红，却努力挺直脊背，声音带着哽咽后的坚定，“前辈，沈前辈牺牲前说过，要我们一起守着这个世界，我们不能对她食言。羂索死了，宿傩也消失了，这是沈前辈和我们一起创造的新世界。”
秤金次带着星绮罗罗和二年级、一年级的学生不知何时站到了门口，“五条老师、夏油老师，沈老师一定在某个地方看着我们，保佑着我们，她不会想要看到你们这样。”
短发的已经成为第二代‘天与暴君’的禅院真希，握紧了拳头，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股狠劲，“你们两个！给我振作起来！这幅要死不活的样子算什么‘最强’！沈老师拼上性命守护下来的东西，是让你们在这里消沉的吗？她看见你们这样会开心吗？”
虎杖悠仁眼眶同样发红，却用力抹了脸，大声道，“五条老师、夏油老师，小清姐姐说过，她最喜欢看见大家笑着的样子！她牺牲自己，不就是为了让大家还能继续笑下去吗？”
伏黑惠站在最后，海胆头的头发被雨水打湿，他抬起头，绿色的眼眸是超越年龄的沉重和锐利，“给我振作起来！你们不是‘最强’吗？最强不应该逃避、不应该被困在过去。最强应该带着我们，带着所有人的份，继续往前走，去守住小清姐姐用命换来的、这个还不算太糟的世界！”
钉崎野蔷薇别过脸，快速的擦了下眼角，声音有些硬邦邦的，“就是！别让小清姐姐白白牺牲啊！”】
回忆的碎片在这温馨的时刻悄然冲击着幼年五夏，带来一阵短暂的眩晕。
幼年杰握着勺子的手微微收紧，他下意识的看向坐在身侧的幼年悟，却发现对方也正看过来，眼眸深处，翻涌着同样沉重的情绪。
幼年五夏坐在当下这个温暖的厨房的角落，望着这个尚在欢笑、尚且不知未来分离与痛苦的年长的自己们，也仿佛穿透时光，看见了那个阴雨连绵、充斥着学生与后辈们悲痛呼喊的房间。
那是他们曾经共同经历的“未来”，亦是他们为了扭转那一切，才用力回到此处的“原因”。
他们彼此对视一眼，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里，轻轻握住了对方微微发凉的小手。
沈清荷并未察觉到两个孩子内心翻涌的情绪。她只是看着五条悟说完那句“终生难忘”后，便当真一勺一勺，将那份特制版芭菲吃的干干净净，甚至最后还意犹未尽的舔了一下嘴角的奶油。
沈清荷坐在那里感觉到五条悟的目光精准的落在她的身上。
“味道不错，清清妈妈。”他拖长了调子，带着一贯的理所当然，“明天老子还想要吃这个。不要芥末版。要正常的，双倍糖！”
沈清荷眨了眨眼，随即笑了起来，笑容明媚灿烂， “五条同学，你今天这个就已经是双倍糖了！不能再增加了！不过可以草莓双倍。”
“今天这个不算你加了芥末！！”五条悟理所当然地开口，“必须要双倍糖！”
“那你明天去甜品店自己买，让店员给你加四倍糖！”
“这食材可是老子提供的！”五条悟再次理所当然地开口，“你就应该做给老子吃！”
“这草莓巴菲是我做的啊！”沈清荷理所当然地开口，“草莓和奶油可不会自动变成草莓巴菲。”
“啧，小气！”五条悟小声嘟囔一句。
“五条同学，这是健康！”
幼年五夏在这一来一往的，熟悉到令人眼眶发热的拌嘴声中，重新低下头，小口小口吃着面前的舒芙蕾和草莓芭菲，任由甜意一丝丝的浸润着味蕾。
回忆的碎片被此刻温暖的灯光和真实的谈笑声冲淡些许。
至少此刻，她还在这里，带着鲜活的笑容和温度。
而他们再也不会让那样的未来发生。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14.破碎的未来（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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