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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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可是不死之身杉元！！！！”
杉元拉着白石冲破兵舍窗户，从二楼跳了下来。
“快跟上！不要让他们逃脱！”鲤登在楼上大叫，随从的军人也想跳楼追上，两声枪声响起，军人被击中。有了尾形的枪击掩护，受伤的杉元和白石俩人得到短暂的喘息时间，然后拔足狂奔。
跑到转角处的时候，两人迎面遇上尾形和中野，抱着枪的尾形一见他们便喊“别走那边！跟我来！”
同样也抱着枪的中野也急促地说道“快点！我听到左边有人来了！”
被白石搀扶着的杉元看到中野的出现很是惊讶“娜娜酱！你怎么会在这里！！我不是跟你说过要和阿希莉帕呆在一起的吗！！？”
“我总觉得救白石的方法有点不对劲，想提醒的时候你们已经出发了！刚找过来就听到了枪声，然后就遇上了尾形！”中野边跑边作出虚假的回应，那天回去的时候杉元众人已经商讨好救白石的方法，她特意隐瞒了自己遇上鲤登的事情，直觉告诉她之后的发展会很有趣。
在杉元和铃川出发没多久后，中野就偷偷溜了出来，在寻找看戏地点的时候发现了尾形，她同样没把这事告诉尾形，而是趁机接近，想办法和他搞好关系。
刚才她和尾形都看到鲤登少尉跑进兵舍，隔了一阵子就传来了几声枪声，铃川没有跟过来，很大机率是挂了。杉元身中两枪，满身鲜血，正常人受了如此重伤，怕是已经晕厥倒地，但他仍然能在白石的搀扶下跑动，身体素质极为强大。
中野心里划过小小的失望，她以为杉元会在枪声中死去，这样的发展出乎她意料之外。
果然是不死之身……吗？
“你们要閒聊到什么时候！？有那个力气还不如专心逃跑！”跑在前头带路的尾形大声斥责，很少见他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刚才的枪声引来了很多军人追捕，可见现在的情况十分严峻。
“我们要跑去哪里！？杉元受的伤很重，没办法跑太久！！”扶着杉元的白石满头大汗地大喊。
“他不是不死之身吗！不想死就拼命跑吧！！”尾形冷酷地回应，几根发丝跑动间垂下他的额头，但他没空理会。
跟在尾形身后的中野扭头观察杉元，男人的面色在失血下显得非常糟糕，满脸冷汗喘着大气努力奔跑着。
“……“
中野思考片刻，最终决定跑去杉元身边，单手拿枪，空下来的手跟白石一起拉着他跑。
“杉元！再坚持一会！阿希莉帕还在等你跟她会合呢！”她说。
男人失血的脸颊有些苍白，但表情依旧坚定，他喘着气
“娜娜酱…白石…如果我跑不动的话……！”
“带阿希莉帕去网走监狱的事情就拜讬你们了！”
白石看着自己搀扶的男人，表情复杂，似乎有些动容，相比中野，她这个时候却非常冷静。
“不行。”少女沉着地说，在急速奔跑下她的额头也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汗水。
“你跟阿希莉帕的约定，只能由你一个人完成——”
“不要把自己的责任推给我啊！你这个懦夫！”她朝着杉元大喊。
杉元瞪大眼眶，错愕地看着少女皱起的眉毛，没想到中野会说出这样的话，他张开嘴巴想要回应，却被白石的话打断了
“那是个啥啊！！？”*
一个巨型的白色热气球连着长长机身的奇怪机器映入大家的眼前，周围还有一些军人在维修这个东西。
“是热气球部队的试作机！！”*尾形说。
白石灵光一闪，指着热气球说“就用这个逃脱，把它抢过来！”
中野毫不犹疑地加速冲了过去，抱着枪跑到在场唯一拿着枪，疑似这群军人的队长面前，对着他就是一枪柄揍过去！！
少女的速度和凶狠程度超越想像，那队长没吭一声就被打晕了，中野抢了他身上的枪扔给杉元，其他的军人一时还没反应过来，接着尾形就举枪狠狠地威胁他们
“全部退下！不想死就滚远点！！”
白石这个时候也已经跳到热气球机上，不断催促维修人员发动机器，最后所有人都登上热气球机，废了一番功夫之后机器成功发动，开始缓缓上升。
中野一脚把维修人员踢下热气球，看向尾形三人费力地把想要上去热气球机的军人打下去，随着热气球的上升，抓住热气球的军人越来越少，眼看就能成功逃离的时候——！！
鲤登少尉把下面的军人当成跳台，犹如猿猴一般敏捷又灵活地成功登上了热气球机！！
热气球上的气氛紧张，鲤登少尉拿着军刀，朝着杉元他们步步逼近。
杉元面色凝重，面对鲤登，对身后的尾形说
“刺刀给我，我来对付这个家夥。”*
尾形冷静地回应“这人是自显流派的，可不是身中两枪的你可以应付的对手啊，杉元。”*不过他还是抽出腰上的刺刀递了给杉元。
由于尾形的声线很好辨认，引起了鲤登的注意，他望了过去，尾形从善如流地摘下兜帽，让对方看见自己的脸，还打了个招呼
“好久不见啊，鲤登少尉。”
鲤登一看到尾形的脸就勃然大怒
“尾形百之助！竟然是你——！”*
“@#$%!#%^&&%$@！！！”
然后一串乱七八糟的萨摩方言，犹如机关枪开火般突突突快速地从小麦色皮肤的青年口中吐出。
尾形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对着愤怒的鲤登嘲讽“还是一如既往地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呢，毕竟阁下一激动就会满嘴萨摩方言呢——”
这个时候中野靠了过来，很自然地就对着尾形说
“他说的是【你竟然敢背叛鹤见中尉，果然是我最讨厌的人】哦。”
她很主动地充当了尾形的翻译员，尾形甚至不知道中野懂得萨摩方言，她就尽责地把鲤登的话翻译给他听，还附带了一些个人感想。
“@#$%!#%^&&%$@！！！”鲤登持续输出中。
“【我早就知道在背后讲我坏话的人是你，还骂我是少爷羔子瞧不起我】啊尾形你原来还会讲别人坏话啊，看不出来你是这种人诶——”
“……”
“……”
“啊？？”听到中野的话，杉元举刀的动作停住了，他发出了疑问的声音。
由于她的翻译，热气球上的气氛顿时变得很尴尬，但这并不能阻止鲤登的怒火。中野因为披着斗篷兜帽，又站在尾形身后，所以生气中的鲤登也没认出她来，青年愤怒地朝着杉元大叫
“@#$%!#%^&&%$@！！！”
“他说【我要把你们全员砍成碎片】，杉元小心！！”中野的话音刚落，鲤登就挥刀砍了过来！
受了伤的杉元根本打不过他！只能费力地抵抗着对方的攻势。
咻——！！
一枝箭从鲤登的侧面飞过，差点击中鲤登，中断了他的攻击！
是在下方的阿希莉帕骑马追了上来，往上射出的箭。
在鲤登向下看恍神的一瞬间，身上绑着绳子的白石趁机使出了一记飞踢，把他踢了下去！
“@#$%!#%^&&%$@！！！”鲤登在掉下去的时候嘴里还说着萨摩语！
“他说【你们全部人都要受到鹤见中尉的惩罚】。”中野依旧冷静地进行着翻译。
“吱啊啊啊啊啊啊啊！！”掉到树上的鲤登发出一声惨叫。
“他说【吱啊————————】。”中野把不需要翻译也能懂的地方也尽责地转告了。
“……”
尾形面无表情地转头看了她几秒。
然后带上了斗篷的兜帽，别过了脸。
他希望自己从来都不认识中野。
从来都不认识。
“做得好，白石！”
绑着绳子的白石撞上树后，在树上的阿希莉帕趁机爬了上来，她边低头称讚白石，边让中野把她拉上热气球机。
在半空中弔着的寸头男人嘿嘿一笑，“那当然！还好娜娜酱会随身带着绳子，我一下子就想到这法子了！”
“这是白石的绳子，专门用来防止它走丢的，以后就绑在身上不要摘下来吧。”中野一本正经地说道。
“讨厌～都说了人家不是狗啦～”
“好啦，白石你还要弔在空中多久，快点爬上来。”阿希莉帕向白石招招手，示意他快点上来。
“好的～”说罢他就抓着绳子慢慢地爬上来。危机解除，大家都暂时松一口气，尾形开始检查自己的枪，阿希莉帕去帮杉元包紮伤口，中野见状也坐着休息，同时观察对面的三人。
只是。
也许命运注定是要捉弄人，只要白石出现在中野的身边，她的灾难永远不会结束。
对于身手灵活的白石，在绳子上攀爬是一件不需要花费心思的事情，所以他哼着小调，一边观赏周围的风景，一边继续手上的动作。
中野坐在绳子的旁边，一阵风吹来，扬起了她的头发，两条辫子随风摆动。
摆到了绳子那边。
欣赏景色中的白石当然不会注意手中的绳子，他伸手一抓，准确地捉住了中野被风吹过来的辫子——
然后一拉！！
！！？
可怜的中野只觉得左边的头皮一紧，没来得及反应，就整个人向后仰翻，掉了下去！！
眼前的景色骤变！！前一秒她还在看杉元肩膀上的枪伤，下一秒她就被悬弔在高空，支撑她全身体重的仅仅是她头发那细细的辫子！！纵使是平日冷静沉着的她，此刻也无法抑制地陷入恐慌之中，拼命扭动身体，大声尖叫起来！
“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呜啊娜娜酱！！”
“啊啊啊白石你在干什么啊！！”
“……！”
事出突然，在热气球上的杉元尾形阿希莉帕三人都惊呆了，目瞪口呆地看着白石的骚操作，杉元跟阿希莉帕想要过去把人拉上来，但热气球机的结构空洞而危险，一时半刻没有那么容易过去。
“哇啊啊啊啊抱歉娜娜酱！！你不要动啊！！”白石也慌了，他一只手抓着绳子，另外一只手抓着中野的辫子，风很大，女孩又一直挣扎，根本没办法拉她上去！
失重感，头皮的剧痛，高空，猛烈的风，每一种事物都使中野更加恐惧，她就像爬上了电线杆却卡住下不来的猫咪一样，绝望地抓住唯一的支撑物（辫子），发出凄厉的惨叫。
“要掉下去了要掉下去了救命啊啊啊啊啊啊啊！！！”
为什么。
为什么呢？
为什么遇上白石她总是会倒霉呢？
神啊。
请你告诉她吧。
最后是尾形把她跟白石拉了上来。
“啊——吓死我了！抱歉啊娜娜酱，你没事吧？”爬上来的白石喘了一口大气，接着扭头看向旁边的中野。
中野神情麻木而苍白，左边的辫子已经完全散掉，弔在半空时猛烈的冷风把她的脸都吹僵了，做不出任何表情反应。
她摸了摸自己左半边的头发，一大把断裂的发丝残留在手上，然后随风飘走。右脚凉飕飕的，她低头一看，看到自己穿着白袜子的脚。
中野在心中对自己现在的状态做出一个总结：
发型凌乱。
衣衫不整。
精神受创。
人没事。
鞋掉了一只。
“怎么可能没事啊你这个废物白石！我都要被你吓死啦！”阿希莉帕率先骂了白石一句，要不是还在替杉元包紮中，她都想过来揍他了，现在只能用关怀的眼神看着中野。
“还说自己是逃狱王，我看你是掏粪王吧！什么回事啊你！”杉元也跟着骂了起来，知道自己理亏的白石面有愧色地接受他们的责骂，并且不断向中野道歉。
“对不起啊娜娜酱！！这都是我的错！要骂要打我都可以，请你原谅我吧！”
中野在三人的对话中一直低头不语。
在旁边围观的尾形直觉地感到不妙，他挪了挪位置，躲在了离众人的最远处。
女孩的沉默终于引起其他人的疑惑，阿希莉帕担忧地看着她说
“娜娜酱……？你还好吗？要是哪里不舒服的话要告诉我哦？”
“是不是吓坏了所以说不出话来啊…？娜娜酱的内心很纤细，不太能受到惊吓的…”杉元作出了滤镜很重的发言。
白石带着小心翼翼的表情，拍了拍中野的肩膀
“……娜娜酱？那个，你没事吧…?”
中野没有说话。
“娜娜酱……？你听得到我的话吗？”
中野还是没有说话，白石渐渐地感到不安。
“娜娜酱，你可以应个声吗……？说什么都好，你不出声我有点害怕……”
她终于动了一下，浓而黑的阴影依旧笼罩在她的脸上，此时寸头男人还不知道他已经唤醒沉睡的恶龙，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
少女轻轻地说了一句。
“手指三根……。”
“嗯？娜娜酱你在说什么？什么手指？”因为风声太大，中野的声音又很小，白石没听清她在说什么。
中野的嘴唇又动了一动，声音大了一点。
“食指，中指，无名指。”
“嗯？食指？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这回白石倒是听清了，但对于少女的话语完全摸不着头脑，她也没理会他的问题，径直说了下去。
“为了制裁你的罪行——”
“诶……？”
“把这三根手指切掉。”
话语的内容逐渐令人不安
“再把身体装进麻布袋里。”
“……娜、娜娜酱？”白石开始觉得事态不妙，额头上划下一滴冷汗。
“最后，把袋子绑上石头，扔到水里面去——”
“如果袋子没有浮上来，就代表罪恶已被神宽恕…”
少女没有理会白石和其他人惊恐的眼光，自顾自地低着头，口中念念有词。
突然，她一下子站了起来，抽出腰间的刀，边挥舞边神经质地朝着白石大叫
“接受神的审判吧！！白石！！”
暴怒的中野向白石发动了攻击！！！
“不好啦！娜娜酱她疯了！！！”杉元惊讶地喊了出来！
“哇啊啊啊啊娜娜酱你怎——啊！！！”白石慌忙地躲避攻击，锋利的刀在铁架上留下深深的划痕，可见她的愤怒之深！
“娜娜酱！你冷静一点！”阿希莉帕站了起来，想要过去拉架，但尾形在远处出声制止
“不要过去！看看那家夥的脸，她已经丧失理智了！过去会被一并攻击！”
“白！石！由！竹————！！！”攻击落空的中野发出咬牙切齿的怒嚎，气得面目狰狞的她已经看不出往日温柔可爱的形象，暴怒的恶魔撒旦已降临于此，人类的理性再也不存在于她的体内了！
白石从未感到如此害怕，哪怕是杉元杀他的那个噩梦，都没有眼前发疯的中野恐怖。
他快要尿裤子了。
还好狂暴状态的中野不能正常思考！只会胡乱挥动手中的短刀发洩她的怒火，热气球上的金属架不方便行走，她无法对身手灵活的白石造成任何伤害，男人连滚带爬躲避，最终与她拉开了一段距离，躲到驾驶盘后面。
杉元阿希莉帕尾形三人则是躲得远远地围观，屏息静气，假装自己不存在。
中野见白石离她越来越远，她更加愤怒了！
她收回了刀子，嘴里大吼着
“你要逃离神的审判吗！？啊！？你不接受神的审判吗！！”
披着少女皮的恶鬼举起了她的枪，把保险栓关掉
在这个时刻——
维持人设已经不重要了。
“娜娜酱！你想要干什么！？”
周围的人的感想已经不重要了。
“住手啊！！娜娜酱你清醒一点！！！”
寻找黄金的冒险也不重要了。
“喂喂——用不着这样吧……”
她最想做的事情是——！！
“去死吧！！白石！！！”
砰————！！
口径大的□□发射出一枚高速转动的子弹，打在了驾驶盘的机箱上！
机箱马上冒出火光和浓烟，同时热气球机开始倾斜，然后快速下降。
轰——！机箱出现了小形爆炸！剧烈的摇晃把所有人都甩了出去！
“哇啊——！！！”
“啊啊啊！！”
“糟了！！”
“救命啊啊啊——！！”
令人恐惧的失重感再次袭来，中野不堪受到折磨，两眼反白晕了过去。
主啊。
请祢保佑我。
让我脱离这个噩梦吧。
——
娜娜——
唔…好困…
娜娜，起床了——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的心中泛起一股厌烦。
知道了…再睡一下就起…钟声还没响完呢…
她迷迷糊糊地想，耳边的女声依旧没有停止。
快点起床，要去祷告了——
好烦啊…不是说了时间还没到吗？
她皱起眉毛，同时双手盖住耳朵。
娜娜——
闭嘴。
娜娜——
都说了闭嘴。
娜娜——
给我闭嘴啦玛莉亚！
她猛地张开了眼睛——
“娜娜酱！快点醒来！！”
眼前是蓝眼睛的阿伊努女孩，一脸担忧地看着中野。
“咦……？”中野疑惑地看着阿希莉帕，扫视周围的环境，杉元，尾形跟白石都看着她们俩。
“这里是哪里…？我记得我们救了白石出来，正在搭热气球机的啊……？”眼前森林的景色令她十分困惑，同时头顶传来一阵阵痛楚，中野摸了摸头，发现头顶肿起来一个大包。
“热气球坠毁了，我们全掉了下来，还好被树拦了一下，大家都没事。”阿希莉帕简单地解释了一下情况，然后又问“娜娜酱有没有受伤？还站得起来吗？”
“嗯…头好像撞到了，但我没事。”
“要赶紧出发了，追兵很快就会来这里。”阿希莉帕说。
中野站了起来，想要走的时候发现自己的鞋少了一只，刚才摸头的时候她的一条辫子也散掉了，而且莫名其妙地觉得头发好像少了很多，身上的衣服也乱七八糟的。
是掉下来的时候弄到的吗……？
这也太奇怪了。
她郁闷地说了一句
“我的鞋子怎么不见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表情立刻微妙了起来，他们静默着不敢出声，最后是阿希莉帕小心翼翼地问中野
“……娜娜酱，你还记得在热气球上发生了什么事吗？”
“嗯？那个鲤登少尉掉下去之后，我坐在热气球的架子上休息。”
“之后就没什么印象了，但我隐约有感到失重感——”
少女摸了摸下巴，下了结论
“可能是因为从高空掉下来太可怕了，所以我晕倒了吧！”
“……”
中野说完后看向其他人，他们的表情更加微妙了，她觉得很疑惑，于是出声问道
“怎么了？大家的表情都好奇怪啊？”她歪了歪头。
这句一说完，不止是尾形，所有人的目光马上游移不定，不敢跟她的视线有所接触。
“不、不，什么事都没有。”白石结结巴巴地说
“白石，你的脸色好苍白啊，没事吧？”她往前走了一步，然后下一秒白石就表情惊恐地大幅度摇头且后退
“没事！我没事！我很好！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样啊——”中野又扭头问杉元“杉元，你的伤怎样了？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伤口没裂开吧？”
“呃…！没事没事！我好得很，还能后空翻呢！”男人紧张地说，接着立马补充“没时间閒聊了，我们快走吧！”
“但我的鞋……”
少女的样子显得有点低落。
众人纷纷怒视白石。
“来来来！穿我的！”白石脱下了自己鞋递给中野。
“谢谢你哦，白石。”中野露出淡淡的微笑，接过了鞋子。
“你还是有点用的。”她说。
“啊哈、啊哈哈不用客气～我可是你们的同伴嘛！”白石心虚地说，“来，快点穿上，我们出——”
寸头男人的话还没说完，只见中野拿着他的鞋，用尽全身的力气扔了出去！
“嘿呀！！！”
左脚的鞋化成一道闪光划过天际。
“脏死了，穿了这个鞋脚会烂的吧。啊，好想洗手——”中野语气平静地说，淡淡的语气下掩藏不住对脏东西的厌恶。
“……”
穿着一只鞋的白石想哭。
“娜娜酱，我给你做了个鞋，暂时忍耐一下吧，之后再给你买新的。”阿希莉帕体贴地递了一双刚做好的阿伊努人特色树皮鞋。中野接过道谢后，乖巧地穿上，之后大夥就一起出发了。
尾形一如既往地存在感很低，没有出声。
只是……
他心中对于中野的印象又再一次地刷新了。
可怕的中野娜娜。
——————————
中野娜娜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身处在黑暗之中。
……咦？
她觉得很疑惑，明明她记得自己跟大夥为了逃离追兵决定翻过大雪山，怎么会突然在这种地方醒来？
她躺着的地方伸手不见五指，温暖，潮湿，伴随着血腥和动物的腥骚味，味道很难闻，她皱了皱脸，伸手摸了前方，发现自己身处的空间十分狭窄，而且手套粘上一层不知道什么液体，凑近鼻子闻了一下，腥臭的味道差点令她吐了出来。
呜啊恶心！
意识到自己所在的地方很脏，她整个人都不好了，连忙转动身体起来寻找出口，这时，她的背后传来男人的声音。
“…你在干什么？”
“啊，尾形！”中野一下子就明白身后的温度来源是尾形，于是她马上跟尾形确认情况，在男人没好气的解释中，了解到在翻过大雪山的时候遇上了恶劣的狂风吹袭，为了御寒大家躲进了鹿的肚子里，当时情况紧急，她离尾形最近又被冷风吹到失去意识，所以他们两人才会在同一个鹿肚子里。
尾形觉得很无奈，似乎只要遇上中野，都不会有好事发生。
在恶劣的冷风中，白石因为快速失温而变得神智不清，脱光了身上的衣服狂奔，阿希莉帕和杉元为了这个废物相继冒着强风跑去找他，这个时候分散队伍是个非常差的主意，当他想要阻止的时候——
他的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中野突然发出低低的笑声
“……呵呵…呵～”
尾形扭头一看，发现中野不知何时已经脱掉了斗篷，脸上露出迷之笑容，手抖抖索索地正在解衬衫上的钮扣。
这个女人清醒的时候十分难搞，但她似乎对于各种异常状态的抗性很低，继热气球上的暴走之后，她又因为严寒产生了低温症的症状，陷入了精神混乱的状态。
因为她的缘故，耽误了尾形阻止杉元离队的时机，等他抬头的时候人都跑远了。他没有办法，只能先拉着她躲进鹿腹，其他人的下落要等风停下来之后才能确认。
还好进入了鹿腹之后，这个女人就丧失意识，进入了沉睡，他也终于有时间可以思考了。
在寂静的黑暗之中，思维无边际地发散。
尾形想了很多事情。
包括一些回忆，一些决定，和一些计划。
他自愿参军，因为他有想做的事情。
于是他加入了第七师团，为鹤见做事。
但他发现——
他要做的事情与第七师团里的所有人都不一样，包括鹤见。
所以他成为了逃兵，按照计划加入土方岁三一方。
可是他要做的事情，也依然跟现在队伍里的所有人不一样，
哪怕土方岁三后来跟杉元联手，他的目的仍和他们有所违背。
所以他还是一个人。
然而——
“只有一个人的话，不会觉得很辛苦吗？”
那个怪异的，狡猾的女人说。
“你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只用接受我的好意就可以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靠得很近，所以她当时的笑容和脸上的红晕，他记得很清楚。
她说——
“让我看着你吧。”
“……”
尾形想要顺一下头发，但在狭窄的鹿腹中，想要移动手臂很困难，更不要说怀里还有一个人，只能作罢。
这个女人不可以相信。
他一开始就知道了。
她欺骗了她身边的所有人，仅因为她觉得这样好玩。
她透过利用别人的信任来达到自己的目的，他人对她来说只是玩具。
这样的人说出的话，必定会是谎言，他不可能相信。
所以那时候她说的话，他没有给出回应，然后看着她露出失望到几乎落泪的表情，心里感到一丝快意。
怀里的她还没恢复意识，身体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她陷入精神错乱的状态时，或者用阿希莉帕的话说，被邪神卡乌奇卡姆伊附身时，双手双脚不停挥动，根本无法沟通，他只能单手固定她双手，另外的手拿她的斗篷跟枪，搂住她钻进鹿腹，于是他们两人现在的姿势十分亲密。
尾形不习惯与人有过多的肢体接触，除了打架杀人之外他鲜少触碰别人的身体，或者被人触摸。
除非是尸体，他倒是碰过很多，习惯了，也没什么感觉。
但不会是活人。
人的触摸会令他感到不适。
被勇作拥抱的时候，他感受到对方的体温，温暖，带着炽热的，想要传达的强烈心情和激动的话语，
他甚至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眼泪打湿了军服后，湿掉的布料贴在皮肤上的感觉，
拥抱他的双臂使他无法动弹，片刻之后他胸膛外传来另外一阵不属于他的跳动。
而这一切——
而这一切——
让他感到极度恶心。
他感到冰冷。
可是温暖的怀抱怎会让人感到冰冷呢？这一定是哪里不对劲了吧？
所以。
砰——
身体变成了尸体。
尸体是冰冷的。
这样就合理了。
他现在拥抱着她。
她的身体是温暖的。
他觉得——
他觉得——
很奇怪。
在黑暗中人的感官会变得敏锐，细微的触感会被放大。
他觉得这个女人在怀中的时候，体积比在他眼中的时候还要小。
她在他的面前总像是有说不完的话，但她现在很安静。
这个女人善于伪装，具有攻击性，他看过她杀人的样子。
可她现在毫无防备地躺在自己的怀中，身体软绵绵，把要害展示出来。
尾形觉得疑惑。
他看过很多种人。
始弃终乱的，爱而不得的，善于诱骗的，放弃思考的，盲目崇拜的，还有自诩高洁的，
剩下的大部分，都可归类为愚蠢的。
这个女人是属于善于诱骗的类型，又有点不一样。
“即使我的话是虚假的，但想要成为他们同伴的心情却是千真万确。”她说。
真情实感的骗子…这种自相矛盾的东西怎么可能存在？
不对。
如果她要骗他的话，那她一开始就不应该在他面前杀人。
如果她要获得他的信任从而利用他的话，那在树林里被戳穿谎言的时候，她就不应该说出挑衅的话。
如果她要继续用学者这个身份糊弄其他人，那她就不应该在热气球上朝白石开枪。
她不可能没有发现自己在做的事情，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那为什么——
为什么她要在树上对他说出这样的话？
“你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只用接受我的好意就可以了。”
就算是他跟她出于利益合作，这对于他的计划有利，她也可以欣赏闹剧，
但拿着火把的她本来就可以独自把水搅浑，她和自己合作又有什么好处？
为什么她要这样做？
她的目的是什么？
少女的樱红色的嘴唇一开一合——
“让我看着你吧。”
怀里人突然动了起来。
中野醒了。
男人的思绪被打断，这个女人清醒的时候对于尾形来说就是个灾难，在跟他确认了情况之后，她就在他的怀里乱动，像只野猪一样在他的胸前拱来拱去，边闻他身上的味道边发出感想。
……不知所谓的家夥。
心中的疑问很快就变成恼怒，他伸手摸到她的后脑，抓住辫子往后一扯。
顺利地听到女孩的痛呼。
也许她留这个发型不是毫无意义，狗就得牵好缰绳，越顽劣的狗就越需要调教。
至于她在树上说的那番话——
“…哼。”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十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