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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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我给你一天时间。”
师尊同意了我的请求，这大概是他最后施舍给我的温柔。
我把这件事跟焚愚说了。
他起初难以置信，然后演变成一言不发。
我最先开口打破了这份寂静：“你认为我该怎么做呢？”
焚愚迟疑了一会儿。
他说：“如果这是阿痕的意思，我无话可说，他有自己的道理。”
我从他晦暗的表情中，看到了跟师尊一样的含意。虽然他极力掩饰，却仍然逃不过我的眼睛。
我没说什么，只是默默的走向山顶。
他们都是喜欢净痕的人，会这么想，我能理解。
“怕死，是人之常情。”
女妖在山顶找到我。
没想到，最后会来安慰我的人，是跟我拌嘴了两百多年的女妖。
“我真的做错了吗？”
我甚是不解的看着她。
“这种事情，没有谁对谁错。”她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放松一些，“问题是你怎么看而已。”
“我怎么看？”
“你也清楚尊主有多喜欢那个人，那你有没有想过，要是他死了，尊主这一辈子都会身陷相思劫中不得其所。或者……不妨换个角度想，就算让你活下来又能如何？能帮尊主走出相思劫的人，终究不是你。”
“……”
听完女妖的话，我不禁有些恍神。
我总是在处心积虑的想尽办法和师尊在一起，自以为是的去代替男人的位置。
可我从未思考过……师尊想要的并不是我的爱。
女妖说的没错。
就算是我活下来能怎么办？
师尊需要陪在他身边的人，是净痕而不是石头。
我这么在意师尊，又岂能眼睁睁看着他承受痛失爱人的苦。
“女妖，我想麻烦你帮我一件事。”
“嗯？”
我指向通往洞府的长阶，平静的说：“倘若我变回原身，我希望你可以把我做成入府的第一块台阶。”
我希望师尊每次回来，都会经过我的身躯。
哪怕我早已不通人性，这也是我唯一触碰到师尊的机会。
我说过的。
不论是什么身份。
我都会以另一种方式，长伴师尊左右。
“你真是疯了。”
在女妖吃惊的目光中，我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山顶。
她不知道，真正的爱都不正常。
它从不让人理智。
……
夜幕将至，我爬上了师尊的床。
“师尊，今晚陪陪我吧，可以吗？”
我壮着胆子搂上师尊的腰，带了几分撒娇的补充道：“陪我一会儿就好了。”
师尊没推开我，那就是不是默许了我的行为？
我按捺住激动，轻轻地在他的唇角落下一个浅尝辄止的吻。
“师尊，给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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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
我明明累得思考的力气都没有，却依然不舍得闭眼。
“天亮之后，你会忘了我吗？”
师尊强行掰过我的脸。
只有对着这张脸，他的语气才不会那么冰冷。
“时间到了。”
他说完这句话，不带半分留恋的穿上衣服走了。
背影就跟上次闭关那夜一样。
我伸出手，始终抓不住那片墨色。
算了。
他不是我能挽留得住的人。
我睁眼望向窗外，等到迎接我的第一缕晨光划破厚重的云层。
宛如师尊的眼睛。
在直视着我。
“你没事吧？”
女妖靠在门边，毫不吝啬的向我展示她玲珑有致的身材。
我换上以前经常穿的那套衣衫，戴上鲜艳夺目的配饰，看着镜子中光彩照人的自己，不再模仿净痕的一举一动。
果然，还是这样看着更顺眼。
“哼，假惺惺！”
我放下黛砚，张牙舞爪的对女妖做了个鬼脸，惹得她气急败坏跟我吵了一路。
“你……”
走到门前，我们不约而同的停下。我猜到女妖接下来想说的话，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嘘”的动作。
“就这样吧。”
我独自走进大殿，绕过地上的蜡烛和莲灯，慢慢的往师尊走去。
男人躺在明亮的烛光中，他紧闭双眼，神情恬静。
“你怎么穿成这样？”
师尊顿时不悦的盯着我这一身紫衫。
“突然就想穿回这套衣服了。”
我跪在他的脚下，满身配饰在摇曳中琳琅作响。
反正我都要死了。
自然得将最漂亮的一面留给师尊。
万一师尊某天心血来潮，会想起我这身打扮呢。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认真的想了想，问：“会疼吗？”
“不。”
师尊将手搭在我的额头上。
他没骗我。
真的一点都不疼。
当然，也有可能是爱意麻痹了我的知觉，让我感受不到死亡的恐惧。
我的视线灼热的凝视着师尊，争分夺秒的把他刻在我的心里。
额头的白光将我分裂出成千上万块碎片，每一块都闪烁出师尊不同的模样。
高兴的、温柔的、无奈的、愤怒的……
全是我珍藏在记忆中的宝贝。
它们在半空中飞舞，漂浮不定，继而组成一盏惊艳的走马灯。犹如刨开我的灵魂，挖出我深处不可言喻的秘密。
师尊先是一愣，然后迅速的收拾好脸上的失神。
“很漂亮吧？”
我痴痴的看着走马灯里的幻相，沉浸在过往的美好之中不愿醒来。
“我一直都记得……师尊的每一个神态呢。”
随着神魂一点一点的离开，我的意识逐渐削薄。
“师尊。”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去凝视着幻相的本尊。
“我爱你……”
我不知道这句话到底有没有说出口，又或者师尊有没有听见。
但是无所谓了。
毕竟师尊根本不会回应我。
在我失去意识的前一秒。
我感觉我好像变成了一缕轻盈的烟，接着融化成空气，最终不复存在。
我其实还是有些许遗憾。
不能化作一阵风，去重新看一眼这个我没留意过的凡尘俗世。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