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爱》99岁

50、第 50 章 许慕周出柜

　　一路上许慕周都很少说话，沈京辞以为他是在为寝室的事不高兴：“你介意公开我们的关系吗？”
　　许慕周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当然没有，我只是怕给你添麻烦。”
　　“我以前不让说，是因为那时候我们都是高中生，高中生的思维受到局限，受到环境的影响，他们会从众，所作所为会不受主观臆断。”沈京辞道：“读书前先上幼儿园，是为了提前适应除父母亲人以外的陌生人，那么大学就是我们正式进入社会前的实习，在这里他们都应该具备认知事物，判断事物以及接受事物的能力，在这里我们不大张旗鼓，也不必在藏首畏脑。”
　　“而且就算我不说，时间长了他们也能看出来。”
　　许慕周被他说的愣住了，才明白他是在急着解释什么？好笑道：“哥哥，你紧张什么？我们都结婚了，我怕这小小的公开吗？”
　　沈京辞看他确实不像在意的样子，哑然失笑，他确实多虑了，许慕周没他想象中脆弱。
　　吃完烤肉，他们又去了商场，十月份中旬就会大规模降温，得买几件秋装备着。
　　从商场出来已经快十点了，许慕周问他是打车回去，还是坐地铁。
　　“不回去。”沈京辞噼里啪啦的按着手机：“我在附近定了酒店，后天回去。”
　　从开学到现在一个多月了，他们都没有在有过，这会被他单独提起来，许慕周都有些心猿意马了。
　　沈京辞从来不住五星级以下的酒店。
　　许慕周往床上一扑，舒服的四肢忍不住扑腾：“太舒服了 ，学校的床太小了。”
　　沈京辞把买的衣服放到一边，到他身边坐下：“你想睡大床，那我把这包了，周末我们就过来住两天。”
　　许慕周趴在床上看他：“一周就住两天，那也太浪费了，算了算了。”
　　眼见沈京辞把不高兴写在了脸上，许慕周低声道：“不用包，每周出来住两晚就行。”
　　“……听你的。”沈京辞眼见的又开心了起来，压过来跟他接吻。
　　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一点就着，何况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过了，许慕周配合的扬起头，勾着他的脖子亲。
　　不甘于前，沈京辞退开了点，声音沙哑：“先洗澡吗？”
　　往往这个时候的许慕周最黏人，你离开他一点，他就会勾着脖子追过来亲：“……你帮我洗。”
　　他俩与世隔绝了一晚上，金融系就在那晚出了一个谣言，说沈京辞和经济系系花谈恋爱了，原因很简单，因为那妹子头上系着樱花橡皮筋。
　　再一次集体课后，沈京辞还被当众询问了事件真假，拒陆续来报，沈京辞当时漫不经心的笑了笑，说着戳人心窝子的话：“我都不认识她。”
　　许慕周嘴上不在乎，心下悔不当初，第二天就把黑色皮筋换成了樱花的，为这事陆续笑了他好几天。
　　国庆假期，谢澜提前一周就打电话给他们，问用不用派私人飞机来接，可以直接停在京大，沈京辞在电话这边默默无语，两市隔的不远，他还不想如此高调。
　　许慕周跟着沈京辞回了沈家，就住几天他实在没必要回去打扫一遍。
　　谢澜也没有给他安排客房，直接安排在了沈京辞屋：“你房间的床和衣柜我换了个大的，你自己看着，有什么需要就跟我说。”
　　沈京辞：“我们就回来住几天。”
　　“谁跟你说了。”谢澜娇嗔的横了一眼：“我让你跟周周说，我跟他说我怕他害羞。”
　　实在不放心他，谢澜说完拉着许慕周道：“周周，把这当自己家，千万别跟阿姨客气啊！有什么需要的就跟沈京辞提，跟我说也行。”
　　许慕周：“好的，阿姨！”
　　沈京辞知道他不习惯太热情，上前把人拉开：“我们上去换件衣服，晚饭就不在家吃了。”
　　换完衣服，沈京辞带着他到车库，一辆辆豪车跟摆地摊一样排列着。
　　许慕周看着其中一辆骚红的跑车：“这辆还挺酷的。”
　　“咱嫂子的。”
　　许慕周有些惊讶。
　　沈京辞拉开旁边大G的车门，笑道：“没看出来吧！嫂子竟然喜欢这种酷炫的风。”
　　确实没看出来，许慕周跟着他坐上车。
　　“要不要试试？”沈京辞问。
　　许慕周在心里估算了一下这车价格：“我拿到驾照后还没开过这么贵的车。”
　　沈京辞像他肚子里的蛔虫：“怕什么？撞坏了又不要你赔。”
　　许慕周默默兴奋，两人换了位置。
　　他们约在客都见面，许慕周把车开进停车场，倒进车位停好，熄火，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得意的冲着沈京辞一抬眼。
　　沈京辞笑着解开安全带，把人拉过来亲了一口，还大言不惭的说是奖励。
　　　 江朝一见许慕周就蹙起了眉头，看着他的发髻上的头饰问：“周周，你那带着什么玩意？”
　　蒋毅哈哈大笑，搂着他的肩膀往里面走：“兄弟，这事我等会给你科普。”
　　“你先给我说说，进国家队怎么样？好玩吗？”蒋毅一挺胸脯：“我现在跟别人说我朋友是国家队的，感觉倍有面子，等你在拿个冠军回来，我能翘上天。”
　　江朝把他推开：“跟你有什么关系？”
　　许慕周这边刚踏进门电话就响了，来电人是他爸。
　　上一次接到许海峰的电话还是在入学前了，许慕周愣两秒才接通：“喂，爸。”
　　　“你在哪？”电话里许海峰的声音很不对劲。
　　许慕周下意识的走远了几步：“在外面跟朋友吃饭。”
　　“你回都城了？”
　　许慕周心下一紧，他可以确定许海峰知道他在都城，他们很少打电话，一年就那么几次，打了也是有事说事，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连续问了他两个在他爸那看来毫无意义的问题。
　　“回了，还没来的及跟你说。”
　　“那就回来一趟，我在家等你。”
　　说完就把电话挂了，完全不给许慕周多说的机会。
　　许海峰知道什么了？这是许慕周的第一直觉，但眼下能让他担心的……沈京辞还站在一旁等他。
　　许慕周敛下情绪，收起手机朝他走过去：“我爸叫我回去，我开你的车。”
　　“没说什么事吗？”沈京辞把钥匙给他，神色担忧：“我陪你去。”
　　许慕周笑了一声：“哥哥，我爸找我你担心什么！你先进去跟他们玩，我忙完就来找你。”
　　　 “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沈京辞摸了摸他的头，这个动作似是安抚，更多是在安抚他自己不必太过紧张。
　　用餐高峰期，从客都到许家别墅用了一个小时，许慕周没把车开进去，他才刚踏进大门就看到了许海峰站在客厅的背影，面前放着许慕周奶奶的遗照。
　　许慕周心下隐隐不安，过去叫声了爸。
　　许海峰转过身，看了他好几秒，脸上没什么表情道：“回来了怎么不回家？”
　　“今天上午到的，本来是想明天回来看你们。”
　　“额，那你这几天住哪？”许海峰看着他问：“巷口的房子打扫了吗？就几天时间回家住吧！”
　　“我现在住我朋友家。”
　　“哪个朋友？”
　　“沈京辞。”问到这里许慕周心里就有数了，以前的许海峰从来不会关心他住哪，明天又去哪，他只需知道这个人还活着就行了。
　　许慕周攥紧了手心：“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许海峰愣了一下，情绪骤然波动，他咬着牙说的有些艰难，他说：“我看到了……我看到他亲你了，客都停车场。”
　　有些话一旦说出来，许慕周发现他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害怕，他攥紧的手指缓缓松开，迎着许海峰瘆人的眼神说：“挺好的，我本来也没想瞒着你。”
　　许海峰瞪着眼睛，忍着即将爆发怒气：“什么时候开始的？”
　　“高三。”
　　啪的一声脆响在硕大的客厅里震荡开，许慕周措手不及被他扇的一个踉跄，还没等他从这种麻木的错觉中回过神，许海峰怒骂声传来：“你恶不恶心，许慕周，你是疯了？还是读书读傻了?”
　　　 麻木过后，许慕周的脸火辣辣的疼，这是许海峰第一次打他，他以为自己会很难过，很失望，然而并没有，因为他早就已经对他这个父亲不报任何期待了。
　　“你马上跟他断了。”许海峰气的跺脚，胸腔起伏不定，指着他道：“不然我没你这个儿子。”　　
　　面对威胁，许慕周愣了一下，只是悲哀的笑了笑：“……你应该早就不想要我这个儿子吧！”说着他又自嘲的低笑一声：“也是，你也不差我这一个。”
　　　 许海峰被他笑得心里一颤：“……你是我儿子，我能不要你嘛！我如果不要你，我在这跟你费什么话，这事你妈若是知道了，以她的脾气……”
　　“她早就知道了。”不知道是不是疼的许慕周眼睛都红了，他看着许海峰一字一句道：“怎么？她没告诉你？也对，她应该永远都不想跟你有半点联系了吧！不过现在看来，她比你淡定多了，至少她没有像你这样气急败坏的叫我回来。”
　　许海峰一怔，随即被愤怒取代，怒斥道：“我为什么在意，还不是为了你好，你跟一个男人在一起能有什么好结果，他现在是喜欢你，哄着你，那是因为新鲜，一但他腻了会是什么结果，他沈家什么身份地位你不知道吗？到时候他抽身而出，替家族传宗接代，你呢？”
　　“为了我好。”许慕周像是被这句话激怒了一样，盯着许海峰近乎嘶吼：“为了我好，你们就不该生我，你们这样跟生而不养有什么区别，我需要你们的时候呢？奶奶去世我活的行尸走肉的时候呢？我生病一个人进医院的时候呢？家长会全班家长都来了，就我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位置上，像条没人要狗的时候呢？这就是你们的为了我好，你们的好就是我活得像个透明人，你们想起就问一句，想不起的时候就没我这个人。你们的一句为了我好，就可以抹去一切，你知道整晚整晚睡不着觉是什么滋味吗？你知道从睡梦中哭着醒来是什么感受吗？你知道那种感觉全世界只有自己的孤独有多让人窒息吗？”
　　而这些自从遇到沈京辞就消失了。
　　许海峰被他吼的一愣，又犟不过他说的这些实话，但是他也不允许被自己的儿子说的毫无责任感：“……除了这些，我跟你妈亏待过你吗？你用的穿的，上的学校，那样不是最好的，经济方面那样不是随你自由。”
　　许慕周强忍着泪花掉了下来，他哭满心无奈：“我要的是这样吗？我只不过就是想要你给我开一场家长会，送我去一次学校，认真听我弹完一首钢琴曲，陪我过一次生日，多关心我几次，你把对待许悦安的态度拿出来分给我一半，我们就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
　　这是许海峰第一次见他哭，心里多少有些颤动，他的意识里许慕周是在求爱，许慕周所做的就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或者说报复他，这就是叛逆期还没过的小孩，他压着情绪朝他走近两步，抬手握住他的双肩，好言好语道：“这些爸爸可以做到，你是个懂事的孩子，一时错了没关系，只要你跟他断了，一切都还来得及。”
　　“来不及了，爸。”许慕周摇了摇头道：“我冬天想要一件保暖羽绒服，你没买给我，春天来了，你再想买给我，还有什么没意义呢！”
　　“还有下一个冬天啊！”
　　许慕周极力压着的声音哽咽到委屈：“可我只有一个童年啊！”
　　许海峰松开握着他的肩膀的手：“……”
　　许慕周吸了吸鼻子，胡乱的擦了一把眼泪，语气强硬：“我是不会跟他断的，反正就算以后被他骗，也是我心甘情愿的。”
　　“反正你们也没管过我，这次也一样吧！你现在接受不了，只是觉得我给你丢脸了，气不过罢了，大不了这个家我不回就是了。”
　　许海峰从来没有真正的了解过自己这个儿子，从来不知道他真正需要的是什么?他以为只要说几句好话，许慕周就会为了父爱而回头。
　　他的记忆里许慕周只是一个成绩好，长的好看的孩子。
　　“好，长大了，翅膀硬了。”许海峰冷笑一声：“我对你没有养育之恩，至少有生育之恩吧！这些年在你身上花的钱 ，这些都是真的吧！”
　　许慕周看着他久久都没说话，胸腔难受的快呼吸不过来了，他几次吞咽：“我还你就是了，只不过我现没能力，你可以收利息。”
　　“再怎么说我们也是父子，我会真的要你还吗？”许海峰已经不扮演慈父这套了：“只要你认错，我可以当什么也没发生，继续送你读书，将来还会送你出国深造……”
　　“不必了，”许慕周打断他：“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跟他分开。”
　　　 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还真是像足了周梨，许海峰深吸一口气，缓缓道：“……许慕周，我承认我对你不够关心。你这么做对得起你死去的奶奶吗？你忘了他临死前怎么说的吗？”
　　许慕周像被侵虐领地的野兽，眼神凌厉的盯着许海峰：“你别跟我提奶奶，奶奶才不会像你们这样，从来不在乎我的感受。”
　　过了很久，许海峰筋疲力尽的闭上眼，指着他一个小时前搬出来的遗像道：“去吧！去哪跪着吧！不是跪给我，是跪给你奶奶，想清楚了来书房找我。”
　　许慕周最痛的莫过于此，许海峰是真的在朝他的痛处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