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爱》99岁

29、第 29 章 喜欢这种

　　宾客走了大半，留下的都是沈家亲戚和世交，沈京辞做为沈家的一员，此刻脱不开身，也不好把人留下。
　　司机李叔已经等在门口了，沈京辞送许慕周出来，屋里暖气足，跟屋外简直是两个世界，沈京辞把他的外套拿了过来，还没出门就伺候人穿上。
　　开车门，关车门，又隔着车窗嘱咐他，到家了给自己发消息。
　　一系列动作，沈京辞做的自然而然，许慕周以前没觉得有什么，现在来看，才意识到沈京辞所做的好像太过了，完全超出了朋友的范畴。
　　车里很暖和，许慕周把外套拉链往下拉了些，司机李叔从后试镜里观察到，便问：“是不是有点热了，我把温度降一点。”
　　许慕周点头，礼貌的应了声好。
　　李叔已经不是第一次见许慕周了，他本又是个健谈的人，瞬间打开了话匣子：“京辞是个心细的孩子，提前让我到车里来打开暖气，估计是怕你冷着。”
　　许慕周没答话。
　　“你们关系应该挺好吧！我进沈家起就一直接送京辞上下学，还是第一次看他对同学这么上心。”
　　“您一直接送他，”许慕周抓到关键词，有些疑惑道：“那他怎么突然坐公交了？”
　　李叔实话实道：“我也不是很清楚，那天我在学校门口等他，看到你们一起出来，京辞招手让我先走。”前面红灯，李叔缓缓踩下油门：“后来他就给我说，以后都不用接送他了。”
　　不用接送，然后跟他一起上下学挤公交。
　　沈京辞这么做是为什么？是为了他吗？难得他也对自己……
　　这是不是太不可思议了。
　　许慕周有点不敢想了，但又管不住脑子，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李叔又道：“还有你说自己遇鬼的那晚，你别看他当时跟你通话的时候镇定自若，不急不躁，实际路上默默催了我好多次，让我开快点，再开快点。”
　　许慕周当时被吓得失了魂，完全没注意这些细节，突然被提起，那晚的画面重现，略过的细节被他捕捉，比如半个小时的路程，他们十几分钟就到了，比如沈京辞一直没挂电话，再比如沈京辞忙前忙后处理纪望的事。
　　除了那天晚上，以至于很多时候，许慕周都心安理得的享受着沈京辞的照顾。
　　沈京辞是那个意思吗？许慕周把头靠在椅背上，无故兴奋，莫名雀跃，但又难以置信，这简直不可思议。
　　结合种种，他又想，沈京辞应该是喜欢他的吧！
　　沈京辞接到许慕周的电话时，他和陆续正被长辈拉着打麻将。
　　示意他们稍等。
　　“喂，刚到吗？”他突然温柔下来的语气，惹得桌上人同时看了过来。
　　许慕周嗯了一声，听到他那边的动静，提前问了句：“你那方便说话吗？”
　　沈京辞掀起眼皮，无视盯着他的三双眼睛：“……方便。”
　　许慕周说：“周一我不在公交站等你了。”
　　“……”沈京辞双眼一沉，攥紧了手里那张还没打出去的牌。
　　许慕周道：“我在巷口等你，让李叔把车开过来接我吧！”
　　“……”过了好几秒，沈京辞暗暗吸了口气，嘴角才勾起点愉悦的弧度，真是他祖宗，折腾的他一颗心忽上忽下，应了声好，沈京辞又叮嘱他早点睡。
　　目睹他的脸色从温柔到慌张，再到舒展，桌上三人仿佛看了场变脸戏。
　　公安局小舅谢洲问：“上次警察局哪个？”
　　沈京辞把牌打出去：“嗯。”
　　谢洲看着他笑了笑：“你小子学你哥早恋啊！”
　　沈京辞抬眼冲着他一笑，道：“成年了。”
　　许慕周这边刚挂了电话，许海峰的电话就打了进来，让他明天回家吃饭。
　　纪望最近周末都会来找许慕周学写字，他的学习没有规律，完全是想写什么字就让许慕周教他，然后在一遍遍乐此不疲的练习。
　　许海峰下班的时候又给许慕周打了个电话，说自己下班了，问需不需要安排司机去接他，许慕周拒绝了，说自己打车过去，等他挂了电话，纪望停笔说：“慕哥，你有事就去吧，你帮我把门反锁就行了。”
　　许慕周看着他，说不清是怜悯还是心疼，半响后他笑道：“……我不着急，你写你的。”
　　其实他跟纪望很像，他们都是孤独的。纪望的孤独来自外界，而他的孤独来自家庭，与其说是他在陪纪望，倒不如说他们是相互取暖。
　　这么想着，许慕周又想到了沈京辞，那他对沈京辞又是什么感情呢！难道只是因为他对自己好，如果是这样是不是对他太不公平了。
　　他没谈过恋爱，很多事都想不明白，越想越把自己栓了死胡同。
　　一直到纪静下班回来，许慕周才离开。
　　到许海峰那已经过了饭点了，难得这次许海峰没有抓着时间观念教育他。
　　这顿吃饭目的许慕周心里门儿清楚，果然，开席不到三分钟，许海峰就切入了正题。
　　问他跟沈京辞怎么认识的？关系怎么样？在嘱咐他跟人好好相处，之后再解释自己宴会上说的话有口无心，让他别放在心上，他依然是他最爱的儿子。
　　他现在说的话，许慕周确实一句也没放在心上。
　　他最近的心思都让那个叫沈京辞的同桌填满了。
　　吃过饭，许慕周没在许家久留，也没回家，而是去找了卫封。
　　在训练室陪练了两把游戏后，教练过来看到他就夸，想把人挖过来当青训生。
　　卫封一句人学霸，年级第一，要上京大的，彻底死了教练的心。
　　许慕周喝完水，笑了笑说：“现在不是了，现在第二。”
　　卫封问：“第一谁？”
　　许慕周扭紧瓶盖说：“我同桌。”
　　卫封意味深长的额了一声：“……暗恋对象。”
　　许慕周保持了沉默，难得他没反驳，卫封好奇的看过去。
　　“你……”许慕周欲言又止：“……你当时是怎么看出我喜欢他的。”
　　卫封盯着他看了半响，突然笑了起来。
　　许慕周脸一臊，没好气道：“别笑了，问你话呢！”
　　“当初是谁打死不承认的。”卫封往他那边靠了靠，压低声音道：“我就说你今天看起来心事重重的，原来是因为这事啊！看来是想明白了？”
　　许慕周不说话，叹了口气。
　　卫封看他：“叹什么气？还是说你不能接受自己喜欢上一个男的？”
　　许慕周摇头：“那倒不是。”
　　“那你还不开心。”卫封说：“两情相悦，表个白，在一起，皆大欢喜，我都羡慕你呢！”
　　许慕周逐渐疑惑：“两情相悦……你这么肯定我们是两情相悦。”
　　卫封震惊：“兄弟，你别跟我说你看不出来他喜欢你。”
　　许慕周：“……”
　　他一开始还真没看出来。
　　“我之后总算明白当时你那同桌为什么对我有敌意了，他把我当成假想敌了。”卫封肯定的点了点头：“他是真的喜欢你。”
　　有了上次的事，许慕周对卫封还是有点信任感的，但是不多。
　　见他半信半疑，卫封笑的一脸欠揍：“如果不信，你可以撩他试试。”
　　撩。
　　许慕周第一次把这字从词典里捞出来解读，过了好一会，他又道：“我不是担心这个。”
　　“那你担心什么？担心被你爸知道啊？”
　　许慕周眼神飘向一处，有点不知道从何说起：“……怎么说呢！我父亲不疼，母亲不爱，说直白了我就是缺爱，他对我太好了，好到我自己都快搞不清楚了。”
　　“你怕自己喜欢的是他对你的好。”
　　许慕周看向他轻嗯了一声：“如果真是这样对他太不公平了。”
　　“许慕周。”卫封叫了他一声，说：“你想的太复杂了，我就问一你最简单的问题，你就回答会还是不会。”
　　许慕周看着他，等他继续。
　　卫封迎着他的目光说：“我长的不耐吧！”
　　许慕周：“……”废话。
　　“如果我对你好，跟沈京辞对你一样好，你会喜欢我吗？”
　　许慕周有一瞬间无语，但还是老实回答：“不会。”
　　卫封：“那如果是那个江朝呢？或者你身边任何一个人？”
　　许慕周垂眸，不会，一个都不会。
　　卫封从他的沉默里得到了答案，看着他笑了一声：“是不是很简单，喜欢这种东西很难说清楚，但是也很简单，你喜欢他，又恰好他对你好，他对你好，你也喜欢他，两者兼并而已。”
　　许慕周想了几个晚上都没想明白的事情，让卫封几句话点通了。
　　周一这天许慕周难得早起，在家吃了早餐，离约定的时候还有一会，可他又实在坐不住了，背起书包慢悠悠的往巷口晃，路上遇到了熟人，就闲聊几句。
　　他没想到的是沈京辞和李叔早已经等在那了，许慕周关上车门，不好意思道：“等多久了？你也不告诉我一声。”
　　“刚到，”沈京辞问：“吃早饭了吗？”
　　许慕周说吃了，一时间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那天晚上跟他喋喋不休的李叔这会也不说话了，如果这时候反问一句你吃了没，许慕周觉得有点傻，结果嘴比脑子快。
　　他听到沈京辞轻笑了一声，说：“吃了。”
　　不知他笑的含义，许慕周就是莫名有点不爽，其实他这人心眼特别小。
　　许慕周把书包抱进怀里，头一偏，靠在了沈京辞肩上，感觉到身边人的突然僵硬，他心里一乐，故作困倦道：“……昨晚没睡好，我眯一会，到了叫我。”
　　说这话的时候，他心扑通扑通的跳着，表面风轻云淡，实则全身紧绷。
　　回答他的是沈京辞迟疑而低沉的声音，原来表面风轻云淡的也不止他一个，这结果许慕周很满意。
　　以至于他更放肆了：“还有一句话，一直忘告诉你了。”
　　为了只让沈京辞听见，许慕周把头往他的脖颈处挪了挪，微微抬高点下巴，鼻尖蹭到了沈京辞的皮肤，说话时的热气喷洒在沈京辞的下颌出，沈京辞喉结滚动，压着嗓子：“……什么？”
　　“哥哥穿西装特别帅。”
　　沈京辞暗暗吸了口气，真是他祖宗。
　　体会到了撩人的快乐，始作俑者许慕周紧张既兴奋，他喜欢这种跟喜欢的人暧昧的氛围。
　　走廊里黄艺潇就站在十班教室门口，许慕周差点把这位关键人物忘了，不是她，他也许还意识不到自己对沈京辞的感觉。
　　进教室前，沈京辞被黄艺潇叫住。黄艺潇走近几步，又看了眼许慕周。
　　许慕周即刻会意，看了沈京辞一眼，默默进了教室。
　　进教室前她听到黄艺潇说，自己周末做的小饼干，特意带给沈京辞的。
　　许慕周心里嗤了一声，忍不住较真，做饼干谁不会，老子还会满汉全席呢！
　　班里文艺委员曲艺正在台上讲话，下周是扬帆二十周年校庆，学校考虑到高三年纪的学习强度，在降低要求的情况下要求高三年级每班出一个表演节目，题材不限。
　　理科班女生少，男生大多对这事没兴趣，何况高三了排练需要大把时间，很多人都不想把数着的时间浪费在这件事情上。
　　猴子看到许慕周进来，提议道：“要不这样，曲艺你跳舞，我们慕哥弹钢琴，那效果肯定炸翻全场。”
　　“我同意。”蒋毅笑的贼贱：“反正你俩也不是第一次合作了，老搭档，有经验有默契，还不耽误学习，一举两得。”
　　许慕周冷冷的看他一眼。
　　奈何曲艺也觉得不错，在台上叫他。
　　许慕周抬头看过去，曲艺说：“要不就按他们说的，我俩在搭个档。”
　　许慕周对这些歌歌舞舞的没兴趣，上次搭档，也是被袁袁逼着上去的。
　　正想回绝，他看见沈京辞拿着一个纸盒走了进来，那纸盒一分钟前在黄艺潇手里。
　　沈京辞收了。
　　想到上次送水他都能当着一篮球场的人拒绝，这次怎么不能了，许慕周不爽，一早上不爽两回了。
　　全班都在等他的答复，许慕周扬声道：“可以。”
　　曲艺说：“不会耽误你太多学习时间，具体的放学我们去琴房商量。”
　　许慕周点头应了声好，感受到沈京辞投来的目光，不以为意道：“……看我干什么？”
　　“没什么，”沈京辞说：“非常期待你弹钢琴的样子。”
　　许慕周莫名更不爽了，好像只有他不痛快。
　　饼干黄艺潇硬塞过来的，扔了可惜，沈京辞把饼干给大家分了，蒋毅吃着东西也赌不上嘴：“好吃，这黄艺潇看着十指不沾阳春水，没想到手艺还不错。”
　　蒋毅侧头一看，几乎人手一块的饼干，就许慕周没有，不由得乐了起来：“怎么着，失宠了吧！还没跟我京哥和好呢！我就说我京哥最爱的还是我吧，你看我们就不吵架。”
　　许慕周看他一眼。
　　沈京辞把仅剩的包装盒扔了：“我怕里面加了牛奶，他牛奶过敏，吃不了。”
　　许慕周有点小得意。
　　“……”蒋毅悻悻然，眼神在两人之间蹲巡了一圈：“……你俩和好了。”
　　蒋毅又道：“你俩也是，吵个架搞得跟小情侣一样。”
　　许慕周眼神一沉，心里那点得意消失殆尽，
　　沈京辞看了蒋毅一眼：“……吃东西都赌不上你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