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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后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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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一
两年后
在齐家两老和齐家大公子殷切盼望九个半月之后,齐家长孙终于平安诞生了。
接生婆一脸喜色的从寝房出来,贺喜道,“恭喜老爷,恭喜夫人。母子平安。”
齐拓和紫昶对视一眼,俱都是满脸喜色,紫昶忙向寝房走去,看到没头没脑傻笑着跟在自己身后的齐拓,没好气道,“拓哥,儿媳妇的卧房你可不能进去。”
齐拓这才醒过神来,生生立住脚步,不好意思地捻着下巴上几绺稀疏的胡须,道,“对,对。等会儿你把宝贝孙子给我抱出来看看。”
紫昶这才摇着头掀起门帘,走进门去。
齐嘉茗正守在床头,怀中抱着刚刚出生哭声震天的儿子,含情脉脉地望着满脸汗水的倾城,正用手帕给她拭汗。
“快让娘看看娘的乖孙子……”紫昶笑着走过来,抱起齐嘉茗手中的孩子。
倾城挣扎着想要坐起身来,紫昶忙示意她别动。
齐嘉茗让到一边,给紫昶腾出床边的位置,笑道,“正好有件事想跟娘商量。”
“说吧,娘听着呢。”紫昶和倾城逗弄着孩子。
“这孩子的名字,我想好了。就叫展夜,娘觉得怎么样?”齐嘉茗轻轻摩挲着倾城的手,若无其事地道。
展是展豪的展,夜是夜倾城的夜,这个名字也是倾城想了好久的,只是却没敢提。如今的生活安稳平静,她不想再挑起风浪,如今听见齐嘉茗主动提起,倾城侧过首去,有些感动地落了泪。待情绪平稳了,才转过头来,笑道,“齐展夜,好名字。”
“倾城,你弄错了。我的意思是,这孩子不冠齐姓,就叫展夜。”齐嘉茗摇头道。
一旁喜滋滋的抱着孩子的紫昶毫不犹豫道,“对,展豪是倾城的救命恩人,又身后无子,我同意这孩子叫展夜。”
“可是……”倾城犹觉不妥,犹豫道。
“没什么可是,姓名都是身外之物,叫什么都一样,改不了这孩子是你和嘉茗的儿子的事实,再说展豪走的早,这孩子随他姓,就当是他的骨血,你也算有个念想。”紫昶拍拍倾城的手,劝慰道,“娘知道你担心什么,你爹那里有我呢。他一定能同意。”
紫昶走后,倾城看着襁褓中的孩子胖嘟嘟的脸,对齐嘉茗诚恳道,“谢谢你,嘉茗哥。”
“谢什么?”齐嘉茗将孩子交给奶娘抱着,细心地将被子给倾城掖好,“那次许天烽来找我,告诉我展豪带着你跳下悬崖是为了救命,我当时就在想,若是我,如果只有那么一丁点的活命机会,敢不敢带你跳下去?我不敢说我爱你比展豪多,可我知道,展豪他知你比我深。所以,从那个时候起,我对展豪便没了嫉妒,只有羡慕。”
倾城自被中伸出手来,握住齐嘉茗的手,四目相对,她更觉温暖。她一直相信,她的幸福和从容,展豪定能看得见,感觉得到。如今,这样的温馨日子,便是展豪临终前对她最大的希冀吧。
后记-2
二十一年后,朔北,慕展武馆。
齐家大公子展夜新婚大喜。
他轻轻挑开新娘子的盖头,盖头下,一张粉雕玉琢的面孔在烛光掩映下含羞带怯,更显娇柔。
展夜温和笑笑,转身捧过一个看上去有些年头的匣子,递到新娘面前,“晚晚,这是我娘送给你的。”
沈晚受宠若惊地接过匣子,笑道,“你娘送我东西,是不是不生我们的气了?”
“什么你娘你娘的,怎么到现在都改不了口?”展夜微嗔。
沈晚吐吐舌头,“好,是婆母大人,行了吧,我的夫君。”匣子打开,沈晚的笑意却僵在嘴边,泄气道,“展夜,你娘……婆婆就这么不待见我吗?我们拜堂她说身子不适不来了,现在又送给我这些廉价的玩意儿,就那支钗是独山玉的,偏偏还是摔碎了的。她……她是在说我不知廉耻,死皮赖脸贴上你了么?”
说着竟伏在桌上哭了起来。
展夜自匣子中娶出一支红玉珠钗细细把玩着,轻声哄劝着沈晚,“晚晚,你错怪娘了。这匣子里的东西都是娘最宝贝的。你看,这红玉珠钗是爹当年送给娘的定情信物,他们两人几经波折才走到一起,这钗虽然碎了,可是爹又细细把它粘了起来。其他的……,你知道我为什么姓展吗?”
方才还埋首哭泣的沈晚听了展夜的话哭声渐小,抬起头接过展夜递过来的珠钗,摇了摇头,“不知道。我爹也不让我问,只告诉我,若我喜欢你,便好好待你。爹还说,谣言止于智者。”关于齐家大公子的身世,江湖传言纷纷。
展夜从不对任何人解释他的身世,沈晚也曾因为展夜的身世对两人的未来有过动摇,那时,她哭着跑回了泸州,爹爹便这么告诉她这番话。
“当年娘曾被人绑架,危急之时是一位姓展的伯父救了她的性命,可最后那位展伯父还是被那些坏人所害,早早去世了,所以,为了报答展伯父对娘的救命之恩,我爹和奶奶便说服了爷爷,让我冠了展姓。这些首饰,都是当年那位展伯父送给娘的新婚礼物。你别看这些东西不值钱,却都是娘看得比性命还重的。若你不喜欢,我明日便给娘拿回去,月见那日还埋怨娘偏心,把这些东西给了你呢。”展夜说着,便伸手去取沈晚受手里的珠钗。
沈晚忙将珠钗戴在头上,讨好地道,“怎样?好看吗?比婆母戴着如何?”
展夜一愣,这才想起,他长这么大,从没有见过母亲将这支珠钗戴在头上。却也只愣了一会儿,便笑道,“你和娘年轻的时候一样好看。”
房中,小儿女只顾喁喁细语,却不知沈君翔独自静立在廊下,看着这幅夜窗剪影,恍如忆起三十年前的旧事。那时他未娶,她未嫁,她笑靥如花,满目星华。也曾经,月华如水,他在茜纱烛影下,描她眉宇如画。她是他的綦妹,他是她的康哥。
恍然间,半生已过,两鬓苍然,倾城恨了他半生,却未将这恨迁怒到晚儿的身上,他还能有幸看他的女儿能叫倾城一声“娘”,何其幸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