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如月长恒

87、第 87 章 游千帆顶着

　　游千帆顶着红彤彤的额头坐在餐桌旁。

　　大家都对他好端端地突然自己撞上门感到惊奇，但游千帆此刻心情太复杂，实在不想说话，摆了摆手，道：“没事，刚好走了一下神。”

　　赵兰因见他不想说，就帮他扯开了话题。

　　这次吃饭的人里话痨占了半壁江山，所以场面一直没冷过，大家天南地北地瞎聊，气氛热烈。

　　而宋怀凌却像一道独特的风景，全程都在认真吃饭，只有在别人提到他的时候才回应几句，那样子简直像恨不得全世界的人都不要留意到自己。

　　游千帆虽然交友广泛，但很少和这样的资深社恐深度来往，尤其对方还是个平时伪装能力极强的社恐，今天这位社恐代言人难得地露出真面目，可真是让游千帆开了眼界，他每隔几分钟就忍不住看一眼宋怀凌，每看一次就想笑一次。

　　宋怀凌一开始还瞥他，后来都被笑麻了，麻木的脸上写着五个大字：你高兴就好。

　　此时，那几人聊到了中学时期的事，胖胖突然说：“我们公司好多市一中毕业的人。我记得你们三人也都是市一中的吧，真巧啊。”

　　他的目光依次扫过游千帆、翟明锐，以及，宋怀凌。

　　游千帆和翟明锐曾就读于市一中这事大家都知道，所以没人感到稀奇，但宋怀凌也在市一中读过书，这真有点出乎大家意料。

　　所以当胖胖看向宋怀凌时，其他人的脑袋像太阳花见了太阳一样，“哗啦”一下全转了过去。

　　于是某社恐人士突如其来地沐浴在了六个人整齐划一的注视下......

　　游千帆当时就听到宋怀凌的呼吸声微不可闻地窒了一下。

　　游千帆拼命忍笑，忍到腹肌都快出来了。

　　翟明锐看着宋怀凌，惊讶地说：“宋总你在一中上过学啊？”

　　宋怀凌语调没有起伏，神情极其平静地答：“嗯。”

　　但游千帆听到了他的心声：求你闭嘴吧。

　　游千帆实在是绷不住了，“噗嗤”一下笑出来。

　　众人奇怪地看他，他连忙摆摆手。

　　翟明锐朝宋怀凌说：“哦，那说不定我们见过呢，我可是从初中一直读到高中毕业，所以我们公司有好多校友以前都真和我有过交集，对了，你是初高中连读的吗？”

　　宋怀凌摇头：“我只读完初一。”

　　“啊？为什么？”翟明锐很诧异。

　　这题游千帆会，于是大发慈悲地替社恐总裁回答：“因为他之后就出国了。”

　　“这样啊。”翟明锐感到可惜，“我当时应该已经在读高中了，高中部跟初中部的校区隔得挺远，我平时也不去初中那块，这样看的话，我们见过面的机会不大。”

　　他说到这，突然想起什么，说：“老游，你比宋总大几岁来着？”

　　游千帆：“两岁。”

　　他突然眼前一亮。

　　对哦，宋怀凌读初一时，他应该正在读初三，他们在同一个校区，很有可能真见过。

　　他马上来了兴致，转头目光炯炯地看宋怀凌，问：“你之前说我们见过，是不是就是在学校见的？”

　　宋怀凌转头看他。

　　这是个很简单的问题，但不知为什么，宋怀凌却突然陷入沉默。

　　游千帆期待地看着他。

　　整个客厅都静了。

　　三秒钟后，宋怀凌说：“是。”

　　游千帆还想问：当时的情景是什么样的呀？但在话即将出口的瞬间，他突然心头一动，把话卡在了齿缝里。

　　因为他在宋怀凌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神情，像是在对他说：我不想让除你以为的人知道。

　　游千帆把话吞进肚子里，话锋一转，朝胖胖说：“还有哪些人是我们一中的呀？”

　　胖胖：“啊，让我想想，还有......哦，有个产品经理......”

　　工具人胖胖在自己也不知情的情况下成功帮忙转移了话题。

　　游千帆感到宋怀凌在桌子下面戳了一下他的手，他转头，见对方朝他抬了一下眉毛，那意思是说：真机灵，给你点赞。

　　游千帆得意地摇了摇尾巴。

　　他摇完尾巴转回头时，赵兰因女士在对面射来了一道目光，然后下巴朝厨房的方向偏了一下。

　　游千帆凭借和她多年相处养出的默契，秒懂了她的意思。

　　赵兰因见他懂了，就说：“我给大家拿点酸梅汤，小帆来搭把手。”

　　游千帆：“好。”

　　两人起身去了厨房。

　　一进厨房，赵兰因就一改在外面的淡定模样，抓住游千帆的胳膊，略激动地说：“哎哟，我的老天，你怎么没跟我说你们总裁这么帅！”

　　游千帆：“轻点儿轻点儿，你也不想有个缺胳膊断腿的儿子吧。”

　　赵兰因放了手，游千帆揉着手臂说：“我觉得这没什么好说的。”

　　赵兰因不解：“他好看成这样，你难道不是应该像中了头奖一样高兴，忍不住到处炫耀吗？”

　　游千帆摇了摇头，说：“我一开始也觉得他好帅，经常忍不住盯着他看，但我最近越来越少留意他的外表。因为他身上有太多闪光的东西，他的人品、能力、胆识都远远超过一般人，相比之下，外貌反而是他最不值一提的东西，没有拿出来夸耀的必要。”

　　他半开玩笑地说：”自从认识他后，我工作都比以前有动力，每次一见到他工作时认真负责、精益求精的样子，我就觉自己打了一吨鸡血，恨不能一天工作四十八小时，把手上的每件事都做到完美。”

　　赵兰因笑了出来：“我挺高兴的，真的。”她看着游千帆的眼睛，认真说，“无论最后你们是否在一起，但你曾经遇到过一个这么优秀的人，你从他身上学到了那么多东西，这本身就是一个极其宝贵的人生经验，无论结果如何，你都没有什么好遗憾的，我为你高兴。”

　　游千帆：“妈，你知道什么是flag吗？我觉得你这话像在给我立be flag啊。”

　　“Flag是什么？”游撄宁闪进厨房。

　　赵兰因：”你怎么也进来了？”

　　游撄宁：“你们半天不出去，我猜你们肯定是在说悄悄话，我也要听。”

　　赵兰因：“哎呀，我们三个人一起躲在厨房多奇怪，你就不怕小宋看出不对劲啊，万一人家觉得尴尬怎么办？”

　　游千帆呵呵：“这你就别担心了，他刚才在厨房的时候就看出不对劲了，只是给你们面子才没戳穿。”

　　“啊？不能吧。”游撄宁说，“我感觉我们刚才表现挺好的，除了一开始有点反应不过来，后面就挺正常，挺自然，我自己都佩服我的从容，你说对吧兰因。”

　　赵兰因表示不想说话。

　　游千帆：”你们还想问什么就快说吧，我们也别在这待太久，等会儿翟明锐那个二傻子该来找我们了。”

　　游撄宁说：“我看那孩子一直不太说话，是不是紧张啊？我和你妈妈是不是该主动点找他聊会儿？”

　　“别。”游千帆赶快摆手，“他不紧张，他只是在放飞自我，你不找他，他还高兴呢。”

　　游撄宁：“啊？放飞自我？？”

　　“昂。”游千帆说，“他平时不是这样的，今天的他才是真正的他。”

　　赵兰因好奇地问：”那他平时是什么样？”

　　游千帆耸了耸肩：“就是大家印象里那种商界精英的样子——举止得体，进退有度，不怯场，不害羞，自在从容地和所有人交流。”

　　游撄宁表示诧异：”那跟他今天的样子差距不小啊，他今天看上去像那种特别内向的孩子。”

　　“对呀。”游千帆又从冰箱拿了一罐可乐，边开拉环边说，“所以我说他在厨房的时候就看出来你们知道我和他关系不一般。”

　　他喝了口可乐，然后用仿佛带着清爽气泡感的语气说，“而且他感受到了你们对他的接纳和包容，所以他放下伪装，用最真实的自己面对你们。”

　　他朝游撄宁说：“所以，爸，你不用刻意做什么，你本色出演你自己就行了。”

　　游撄宁连连点头：“好好好，没问题。”

　　赵兰因突然叹气：“哎，听你这样说，我感觉他平时挺幸苦的，经常要装出另一副样子。”

　　“是呀。”游千帆也叹气。

　　赵兰因说：“也是个可怜孩子。那他要是愿意，你就多带他来我们这儿坐坐吧。他一直以这种压抑的方式生活，对他的心理健康很不好，他需要有个地方能让他去表达真实的自己，去诉说他心里真正的需求。”

　　“好。”游千帆点头，然后拥抱了一下赵兰因，说，“谢谢。”

　　赵兰因：“傻孩子，一家人干嘛这么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