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如月长恒

76、第 76 章 三秒后，他

　　三秒后，他反应过来，蓦然笑出声，放开了手，说：“你怎么这么敏感？”

　　游千帆一边发动汽车，一边没好气地说：“说明我还年轻。”

　　宋怀凌继续笑。

　　游千帆：“有什么好笑的？”

　　宋怀凌边笑边说：“不知道，就是觉得很好笑。”

　　游千帆：“......行，总裁您高兴就好，回头记得给小的绩效打个A。”

　　宋怀凌：“你想的真美。”

　　游千帆：“你笑完我又不给我好处，这不是白嫖吗？小哥哥，路边下车吧，恕不远送。”

　　宋怀凌：“需要我的时候叫我总裁，不需要我的时候叫我小哥哥，呵呵，男人。”

　　游千帆：“......我发现你现在跟我贫嘴越来越顺溜了，都能贫出新花样了。”

　　宋怀凌：“过奖，是游老师教的好。”

　　游千帆：“下车下车，你马上给我下车。”

　　宋怀凌学他语气：“不下不下，我就不下车。”

　　游千帆：“......”

　　游老师深感自己引狼入室，原以为喜得一只温柔大喵，没想到对方是个暴力又毒舌的大尾巴狼。

　　哎，还能怎么办呢？自己领回家的，跪着也得养下去。

　　半小时后，车停在公司楼下，游千帆问：“你明天自己去我爸妈家，还是我来接你？”

　　宋怀凌：“自己去。”

　　游千帆静了两秒，说：“但我想来接你。”

　　“......”宋怀凌，“那你还问我？”

　　游千帆：“啊，那是个设问句。”

　　宋怀凌：“......”

　　游千帆眨眼，微笑，眼含期待。

　　宋怀凌：“......”

　　两人沉默对视三秒钟，宋怀凌说：“我明早不在公司，你去这里找我，十一点半见面。”他拿出手机，在Uni Talk上打下一个地址发送给游千帆。

　　游千帆点头，说：“好。”

　　两人又开始沉默对视。

　　游千帆：“今晚十二点前能结束工作吗？”

　　宋怀凌：“可以。”

　　沉默两秒。

　　游千帆：“今晚住我家吗？”

　　宋怀凌：“今晚真不行。”

　　“好吧。”游千帆垂头丧气，脸上大写加粗的两个黑体字：失望。

　　宋怀凌失笑：“明天早上要上拳击课，今晚我要回家准备东西。”

　　游千帆一下子眼睛亮了：“哦？那我明天是去你上课的地方接你，是吗？”

　　宋怀凌：“嗯。”

　　游千帆双眼蹦出精光：“那如果我早点去，是不是能看到你上课的样子？”

　　宋怀凌：“……我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

　　游千帆摇尾巴：“让我看看嘛。”语气都带波浪号。

　　宋怀凌冷笑：“撒娇对我没用。”

　　游千帆抓住他手臂，一边摇晃一边说：“怀凌哥哥你最好了～～”

　　宋怀凌：“……………………”

　　游千帆眨巴眼睛。

　　宋怀凌：“我九点开始上课。”

　　游千帆笑得一脸灿烂：“哈，我早上要先和我妈去趟儿童福利院，等完事后去找你，时间可能在十点半至十一点之间吧。”

　　宋怀凌愣了愣：“为什么去那里？有事？”

　　“没事。”游千帆说，“我爸妈是那家福利院的长期资助人，已经资助了三十多年了，院长经常会邀请他们过去看看，跟他们说一下捐款的去向，以及让他们看下孤儿院的环境。”

　　宋怀凌沉默了一阵，不知在想什么，然后突然说：“哪家福利院？”

　　游千帆：“爱佑福利院。”

　　宋怀凌：“那里就是他们领养你的地方，是吗？”

　　游千帆：“哈哈，是呀，我对那还挺有感情的，所以也会经常和他们一起去。”

　　宋怀凌的手机突然响了一下，他打开看了一眼，表情有点不耐烦。

　　游千帆笑：“同事催你回去？”

　　宋怀凌：“是。”他叹气，收起手机，说，“你明天早点去找我。”

　　游千帆：“唉哟，刚才不是还拒绝让我早去嘛，现在怎么又催我了？”

　　“没什么。”宋怀凌开门下车，动作利落，站在车外说，“早一点见到你，就能早一点开始损你。”

　　“……”游千帆挥手赶他：“走走走，你赶快离我远点儿。”

　　宋怀凌说：“我看着你走。”他关上车门。

　　游千帆人还没离开，就已经开始难受了，只能给自己不停催眠“明天还会见，明天还会见”。

　　他做好心理建设，开车离去。

　　他照例从后视镜里看宋怀凌，结果发现宋怀凌人虽站在路边，但眼睛根本没看他车，而是在低头看手机。

　　……

　　说好的看着我走呢？

　　大骗子！！

　　不和你玩了！

　　***

　　早上九点。

　　昨夜下过雨，此时的天空干净的像块明镜，游千帆沿着一条斜坡往上走，沿途路过一个网球场，又路过一个小小的城市公园。

　　在山坡的最终点，立着三栋多层小楼，远看像个幼儿园的。小楼环绕成一圈，墙身刷成浅蓝色，和天空一个颜色。

　　蓝色墙上还画着大大的□□熊、跳跳虎、小猪皮杰、蓝精灵，它们的动作都定格在一个欢快愉悦的时刻，热热闹闹地嵌在墙上，仿佛这世间没有疾苦，所有儿童都像它们一样快乐。

　　门口的保安见到游千帆，乐呵呵地和他打招呼：“小帆来啦。”

　　游千帆也笑着和他打招呼。

　　“进去吧，你爸妈在宿舍楼。”保安打开电动铁栅，让他进去。

　　游千帆穿过门前小院子，走向位于最里面的宿舍。

　　他大半年没来，院舍里没有太大变化，这里的时间流逝的慢，仿佛每天都是同一天，连成长和死亡都惊不起波澜。

　　宿舍有四层。一楼有医务室和康复室，上面几层是孩子的宿舍。

　　这家孤儿院位于国内一线城市，院长人缘也好，故而时常能得到社会捐助。所以院舍环境尚可，设施整齐干净，采光也不错，整层楼都亮堂堂。

　　比三十年前好多了。

　　三十年前，这栋楼还是一座两层高的砖瓦老楼，屋顶上铺的是那种上面会长杂草的灰色转，大雨天还会漏水，雨砸在屋顶上的声音很吵很吵，总让人有种错觉，好像雨水随时能把屋顶砸穿。

　　而那年老失修的墙上，石灰剥落成一块块，像半枯老树的皮，时不时会突然掉落一块，游千帆当年的床靠墙，就曾试过在晚上睡觉时被突然剥落的墙灰糊一脸。

　　想到这里，游千帆有点想笑。

　　“笑什么呢？”赵兰因刚巧从一间屋子里走出来。

　　游千帆笑道：“全屋三十多个孩子，就我一人被上帝独宠。”

　　赵兰因：“什么独宠？”

　　游千帆笑着摇了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