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如月长恒

55、第 55 章 游千帆说：

　　游千帆说：“每年万圣节的时候，应该都是你的高光时刻吧？”

　　“啊？”梁胜茫然。

　　游千帆：“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如果没有，采访就结束吧。”

　　梁胜忙道：“别别别，鄙人难得有机会能和你这样的青年才俊交流，得多请教几个问题才行。你放心，我这人向来不喜欢白占便宜，你要是愿意赐教，我必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回报。”

　　言下之意：只要你把寰宇的产品信息给我，我会给你一大笔钱。

　　游千帆很认真地看了他一会儿：“我真诚地问一下：我看上去很缺钱吗？”

　　梁胜笑道：“当然不是，我知道你的母亲出身艺术世家，当年也是和你一样年纪轻轻就名声在外，家中肯定不缺这一点小钱。”

　　游千帆：“那我到底做了什么，让你觉得用钱可以买到我的良心？我要好好反省一下。”

　　梁胜：“哎呀，这你就误会了，我没有这种意思，我只是诚心想和你交流交流，给酬劳完全只是为了表达在下的一点谢意。至于钱这种东西，永远没有人嫌多，不是吗？”

　　游千帆一语不发地看着他。

　　这种场面游千帆并非第一次面对。

　　事实上这是不少在科技公司担任要职的人都会遭遇的一个问题——有人高价向其购买公司的机密信息。真是一场道德和人性的考验。

　　不过这种考验对游千帆来说不是问题，他很清楚自己该选哪条路。如今困扰他的是另一个问题——这个人是郑兆峰介绍的，那郑兆峰在这件事里到底扮演什么角色？他是真的一无所知，以为梁胜当真只是想做正常采访？还是……

　　此时侍应来上菜，他伸出的手臂遮挡住了梁胜的部分视线。

　　游千帆眼睛看着前方，手伸到裤袋里悄悄拿出手机，然后伸到桌沿下方，用余光瞄着屏幕打开了录音功能。

　　侍应说：“请慢用。”然后离去。

　　游千帆说：“梁胜先生，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

　　梁胜：“请说。”

　　游千帆：“你的公司，也就是《科技前沿》，他们知道你试图让寰宇的员工向你泄露公司机密信息吗？”

　　梁胜一直把话说的遮遮掩掩，此时游千帆突然直白地点明整件事，他感到狐疑，精明的目光里多了警惕。

　　游千帆神色坦然地说：“我不知道你对我到底了解多少，但我想，如果你当真对我‘久仰’的话，你应该知道，我在整个业界都以‘坦诚’闻名。对我来说，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值得我用良心换取。”

　　梁胜看了他一阵，笑起来：“游经理果然名不虚传，让人百闻不如一见。”他甚至鼓了两下掌，但游千帆却没有在他的这些举动里看出任何真正夸赞的意思。

　　梁胜说：“不过我觉得，这世上的所有东西都是有价格的，只要价格到位了，就能买到，包括良心，不是吗？”

　　游千帆：“有道理，那你觉得我的良心值多少钱？”

　　梁胜身体往前倾，把声音压得极低，近乎耳语，道：“五百万，够吗？”

　　游千帆笑了起来。

　　梁胜不明白他笑什么，困惑地看着他。

　　游千帆：“原来在你眼里，我的良心这么廉价呀。”

　　梁胜歪嘴哼笑：“哦，原来游经理胃口这么大呀。”

　　游千帆：“是呀。”

　　梁胜：“那你开个价。”

　　游千帆竖起一根食指。

　　梁胜挑眉：“一千万？”

　　游千帆看到他这个表情，蓦然想起宋怀凌挑眉时的样子，同一个动作，宋怀凌做起来就是狂拽酷炫，梁胜做就只让他感觉无比油腻，强效去油剂都洗不掉的那种油腻。

　　呜，总裁大大，为什么我现在不是对着你的盛世美颜愉快地吃饭，而是坐在这里被人辣眼睛？

　　游千帆晃了下食指，说：“一亿。”

　　梁胜：“......”他僵了一会儿脸，接着气笑了，咧着大嘴唇说，“你在开玩笑吗？”

　　游千帆收回手指，说：“给不起呀？那就别学人玩什么‘买良心’的游戏。”

　　梁胜咬牙，眼里压着不满，模样因此显得更丑陋。

　　游千帆越看他越觉得眼睛疼，也实在不想继续浪费时间，于是说：“就这样吧，产品信息我是不可能给你的。这事到此为止，我要走了。”

　　梁胜神色阴郁地盯着他。

　　游千帆站起身。

　　在他转身时，桌子那边飘来梁胜讽刺的声音：“自命清高。”

　　游千帆回过头，从上往下俯视着他：“或许你永远不会明白，这个世上有这样一种人，他们工作不为钱，也不为名，只是单纯的为了一个信念。”

　　他转身，挥挥手，扬长而去。

　　等坐上车后，游千帆有点后悔——刚才光顾着耍帅了，完全没吃东西。梁胜虽然不是个好东西，但食物是无辜的，放在眼前了还不吃，实在是罪恶。

　　游千帆拿出手机看了下那条已经保存好的录音。

　　虽然这个录音可能派不上什么用场，但游千帆在这个行业做了那么久，见证过许多机密信息外泄的事件，所以对信息安全已经相当敏感，宁愿多做些准备。

　　他收好手机，开车上路。

　　他一边沿路找吃的，一边想，不知道宋怀凌吃饭了没？

　　啊，亲爱的总裁大人，我想你了。

　　于是游·行动派·千帆把车拐了个弯，驶向公司的方向。

　　宋怀凌从公司大楼出来时，游千帆坐在正对大门口的一个石墩上，他喝着一杯抹茶星冰乐，一条腿踩在地上，另一条腿踏着石墩的侧面抖个不停。

　　像个帕金森患者，又像个二流子。

　　宋怀凌看到他时，有那么一瞬间想转身回公司，但他忍住了。当游千帆对着他吹了一声长长的口哨后，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往回走。

　　游千帆大笑着跳下石墩，飞速跑到宋怀凌身后，跳起来钩住他脖子，差点把他带得往后趔趄。

　　宋怀凌晃动两下，站稳脚步，侧头看那个挂在他身上的罪魁祸首。

　　游千帆露出八颗洁白的牙齿，笑得灿烂，说：“总裁大人，你能给我多久时间？”

　　宋怀凌说：“半小时。”

　　游千帆：“够了。”他搂着宋怀凌脖子转了个弯面向大门口，说：“走，陪我去吃饭。”

　　宋怀凌没有反抗，带着这个大型挂件一边往外走，一边问：“你不是和《科技前沿》的人吃饭吗？”

　　游千帆叹气：“哎，别提了，一提就心塞，这事我待会儿和你详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