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如月长恒

170、第 170 章 游千帆的车

　　游千帆的车再次启动，重新汇进车流中。

　　杨惠看着车辆驶去的方向，轻轻叹气：“所以他是为了你才辞职？”

　　宋怀凌：“嗯。”

　　杨慧长叹：“哎，我没想到他可以为你付出这么多。”

　　宋怀凌：“所以你明白了吗？我无法对别人说‘他跟我没有关系’，我真的做不到。”

　　他用力吸了口气再吐出，但他的胸口像被堵住了一样，无论如何努力都缓解不了那股感觉。他解开衣领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拽了拽领子，让自己能呼吸顺畅一些。

　　杨惠看着他这样难受到无法缓解，再想到最近他和游千帆遭受的攻击，不禁也心生不忍，她说：“发言稿的事，我再和老板讨论一下吧，或许可以想出别的说辞。”

　　宋怀凌摇摇头：“他不会听你的。”

　　杨惠：“那......我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帮到你们吗？”

　　宋怀凌有点诧异地回头开她。

　　杨惠自嘲地笑一下：“虽然我确实唯老板命是从，但人心都是肉做的，我又一直挺喜欢游经理，看到你们这样我实在不忍心，所以我也想帮你们一把。“

　　宋怀凌和她对视，仔细看她的表情和眼神，猜测她的意图。

　　杨惠笑了笑，不躲也不闪地让他打量。

　　宋怀凌：“真的？”

　　杨惠：“真的。”

　　宋怀凌看着她眼里真诚又认真的神情，沉默了一阵，说：“我相信你。”

　　“我确实需要你的帮助，”宋怀凌道，“之前有人向媒体爆料，我想知道那个人是谁。”

　　＊＊＊
　　夜色浓稠，大雨磅礴。

　　花园里的池塘被雨打出接二连三的水花；石子路上汇聚细小水流，沾湿了行人的鞋；树叶频频点头，沙沙作响。整个花园失去往日的高雅宁静，陷入凌乱嘈杂。

　　宋怀凌穿过花园，在主屋正门前停下。

　　陈阿姨匆匆走出来，高兴地迎接他，并从他手中接过伞和一个文件袋。

　　屋里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陈姐，是怀凌来了吗？”

　　陈阿姨：“对对对。”

　　冯钥从厨房里走出来，一见到宋怀凌就惊喜地笑：“真是怀凌啊！哎呀，老宋跟我说你要家里的时候，我都不敢相信，我以为他逗我呢，没想到你真来了！快快，快进来。陈姐，快去给怀凌倒碗鱼汤。”

　　宋怀凌低头换鞋，没有回应她。

　　冯钥却像察觉不到他的冷淡，依旧保持着高亢的情绪，说：“你坐着等一会儿，我去叫老宋下来。”

　　她转身上楼。

　　宋怀凌在沙发上坐下。

　　陈阿姨往餐桌上端菜，同时对宋怀凌说：“知道你要来，太太专门吩咐我们用鱼做几道菜呢。你看啊，有清蒸石斑，有……”

　　宋怀凌沉默地听着，目光看着面前桌面上的文件袋。

　　宋宇的身影出现在楼梯上，冯钥紧随其后。

　　见到宋怀凌，宋宇点了一下头，然后他下楼走到餐桌旁，在主位落座，说：“过来吃饭。”

　　宋怀凌：“不用了，我谈完事就走。”

　　宋宇：“过来吃饭！”他提高了音量，语气强硬。

　　冯钥道：“别生气，别生气，怀凌向来做事认真，可能事情没处理好他实在没心思吃饭。孩子这么有责任心是好事，我们不该责怪。要不你们先谈，谈完了再吃也不迟。”

　　宋宇皱紧眉，他盯着宋怀凌看了几秒，然后站起身，走向沙发。

　　他在宋怀凌对面落座，说：“你什么意思？你跟我只能谈公事？十多年没有回家，难得回来一趟，就只是为了公事？”

　　宋怀凌：“我在电话里已经说明了来意。而且我说回公司谈，是你坚持要我来这里。”

　　宋宇：“宋怀凌！”

　　“不生气不生气，”冯钥把两碗鱼汤放在茶几上，“先喝碗汤顺顺气，喝完了再慢慢聊。怀凌，你也先把汤喝了吧。”

　　宋宇吸了口气，把怒意憋回去，伸手接过鱼汤。

　　冯钥又端起另一碗汤递给宋怀凌，宋怀凌摇头。

　　冯钥表现出尴尬的模样，目光看向宋宇，表情带着一点不知所措和委屈。

　　宋宇烦闷地皱起眉。

　　宋怀凌轻吸了一口气，准备好被骂，但意外的，宋宇挥了下手，说：“他不喝就算了。你去忙吧，别招呼他了。”

　　冯钥愣了愣。

　　宋宇抬眼看她，再次说：“去陪孩子，不用管我们这边的事。”

　　冯钥只好走了。

　　她走远后，宋怀凌开口道：“在后天的记者招待会上，我不会当众否认我和千帆的关系，我最多能做到不回应。”

　　宋宇停顿了一下，下一刻，他把碗砸在桌上，鱼汤溅出碗，撒在桌面。

　　“宋怀凌，”宋宇压着怒气说道，“你想谈恋爱，找个门当户对的女孩不行？为什么非要和一个男的搞在一起？”

　　宋怀凌：“我不是因为想谈恋爱才和他在一起。”

　　宋宇：“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和他在一起，我说不行就是不行。后天的招待会上你必须按公司的安排发言，一个字都不能说错。”

　　宋怀凌沉默了两秒，然后他弯身拿起文件袋，从里面拿出一张纸。

　　他把纸放在桌上，推到宋宇面前，说：“这是一份我们公司内部通讯记录的副本，内容是关于Universe K7 special version的，里面包括了我提出公开手机的芯片信息，但被公司驳回，以及公关部发文要求所有人都不得向外部人员透露芯片信息，还有.....“

　　“宋怀凌！”宋宇呵斥，“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想干什么？”

　　“我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宋怀凌平静地说，“关于芯片和我的感情，我只能有一件事撒谎，你可以选择一下是哪一件。”

　　宋宇愣怔了一下，然后他脸上渐渐浮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你威胁我？”宋宇的语气带着不敢相信。

　　宋怀凌：“没有，我只是想保护自己。”

　　宋宇瞪视着他，神情逐渐愤怒：“为了一个男人你要威胁自己的亲生父亲，你简直是疯了！“

　　楼梯上传来响动，一男一女两个小孩站在上方偷偷往下看。

　　冯钥出现在他们身后，搂住他们肩膀，把他们往回推。

　　两个孩子很听话地缩了回去。

　　宋宇调整了一下声音，把音量压低：“宋怀凌，你已经不是小孩，不要再任性妄为。”

　　宋怀凌：“我没有任性妄为，”他闭了下眼睛，他的语气很沉稳，但里面有掩饰不住的倦意，“我已经尽力了，我一直都在尽最大的努力去达到你的所有要求。以前只有我一个人，所以你要求我做什么都没问题，但现在我......”

　　“你尽力了吗？！”宋宇打断他，“你不顾寰宇的声誉非要搞同性恋，这也能叫做达到我的要求？我什么时候要求你去和一个男的搞在一块！”

　　宋怀凌轻吸了口气，让自己的情绪和语气保持平静，说：“他对我很重要，我不能离开他，然而我也知道这会对寰宇造成影响，所以我可以离开寰宇。”

　　他停顿了一下，放缓了语速，一字一句说：“我还可以放弃继承权，你的财产我一分钱都不要。”

　　宋宇愣了愣，然后他伸出手，指向宋怀凌，他胸口大幅度地起伏，嘴角的肌肉抽动着，半饷说不出话。

　　“你......你简直......”宋宇缓了半天终于能说出话，开始破口大骂，“你简直不可理喻，别人求都求不来的生活，你竟然为了一个男人说不要就不要，那个游千帆给你下了什么迷魂药？他有什么好让你就这么离不开？你到底怎么回事？！”

　　他越说越气，站起身，指着宋怀凌大声吼：“你是不是想气死我？是不是我哪天活活气死，你就高兴了！”

　　“爸。”宋怀凌看着宋宇，他眼里有种难以言喻的伤感，他没有接宋宇的话，而是说道，“最近在我身上发生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全都清楚，对不对？”

　　宋宇顿了一下。

　　宋怀凌看着他。

　　他们四目相对。整个房子突然安静下来，陷入一种诡异的气氛。

　　宋宇的目光不自觉地朝楼上瞟了一瞬。

　　宋怀凌笑了。

　　多讽刺啊，一边义正严辞地责骂着别人，一边却在包庇真正作恶的人。

　　宋怀凌再次拿起文件袋，从里面抽出一些照片和几张纸，并把东西摊开放在桌上。

　　宋宇低头看那些照片，脸上表情忽然变得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