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如月长恒

162、第 162 章 温齐说：“

　　温齐说：“有一次我们部门的人周末去王瑞家聚餐，大家喝多了，晚上就在他那过夜。半夜的时候我尿急，起来去厕所，看到王瑞在阳台打电话。他说话声音有点大，我就听到他说，你和宋总关系不正常，他看到过好几次你们一起上班、一起下班。那天过后没多久，就出了闻正军那事。”

　　游千帆真没想到，王瑞竟然能和闻正军的事扯上关系。不知道他在这件事里参与了多少？那个和他打电话的人又是谁？是郑兆峰吗？

　　送走温齐，游千帆看了下时间——十点半。半小时后他和海外培训团队有会议，这个会郑兆峰也参与。

　　或许，可以试试从郑兆峰身上套些话。

　　十一点，游千帆登陆视频会议，其他人也很快陆续登陆。对面一共有四个人——郑兆峰、杜征，再加两名海外培训师。

　　游千帆已经提前看了TTT课程资料，包括课程的前期调研。

　　“这个课程存在以下五处问题，”游千帆把调研报告投屏，”我们先说第一点——课程目标制定得过于笼统、不清晰，这会导致编写出来的课程内容散乱，你们需要把目标定地更具体，比如这里我用绿色标记的地方——‘让学员掌握授课所需技巧’，授课技巧有上百种，你们不可能全部都教授给学员，而且有些技巧是我的内训师不需要的，所以你们得仔细想想，我们公司的内训师到底需要掌握哪些技巧......”

　　对面的几人疯狂点头。

　　这个会开了四十多分钟，杜征全程都听得很认真，没有上次开会时那种“你算老几，我也不比你差”的态度。

　　郑兆峰没怎么说话，只时不时抬头，从屏幕上看游千帆一眼。

　　十一点四十分的时候会议结束，其他人陆续下线，游千帆和郑兆峰默契地没有退出。

　　郑兆峰说：“辛苦你了，这么多资料，你昨天应该看了很久吧。”

　　游千帆：“还行，也就加班到十一点而已，”他端起咖啡喝一口，“加班就加班呗，无所谓，反正我实际上过的是单身狗生活，回家就是打打游戏，也没别的事可以做。”

　　郑兆峰笑出声：“你的怨气都快穿过屏幕飘出来了。”

　　游千帆：“哦，你感受到了呀。”

　　郑兆峰笑着说：“不仅感受到了，还知道你在埋怨我。”

　　“我哪敢埋怨呀？我现在天天都夹着尾巴做人，连不小心撞了公司的垃圾桶，我都马上给垃圾桶道歉。”

　　郑兆峰大笑：“哈哈哈，你小子，跟我卖惨呀。”

　　游千帆：“不敢。”

　　郑兆峰笑了一阵后，说：“如果我说，很多事都不是我做的，你信吗？”

　　游千帆愣了一下。

　　他不太相信，但又觉得郑兆峰没必要撒谎。

　　游千帆张了下嘴，郑兆峰突然无声地笑了一下，说：“以前我说什么你都信，但现在你会怀疑我了。哎，建立信任多难啊，但破坏信任却往往只需要一两件事。”

　　他目光看向下方桌面，手指撑着太阳穴：“说实话，我一开始确实很生气，我那么看重你、信任你、尽我所能的培养你，我从来没在其他任何下属身上投入过这么多，但你却说易主就易主，我那时候感觉像被你背叛。”

　　郑兆峰：“所以我确实曾想过，不再考虑你的未来、你的职业生涯，只管把你和其他人一视同仁地拿来利用。”

　　“但是.......”他轻轻叹了口气，抬起眼皮，目光穿过屏幕看着游千帆，说，“当我知道你拒绝了梁胜时，我突然想起来——你本来就是这样的人，你过去一直跟随我，并不是像其他人那样想背靠大树或者想要资源，而是因为我们有一致的目标。你一直是个目标清晰的人，很少有人能轻易让你动摇，哪怕是我。如今我们目标不一样了，你会和我分道扬镳，是理所当然的。”

　　游千帆看着他，突然感到伤感。他其实设想了很多今天和郑兆峰的谈话会是什么场景——郑兆峰可能会不配合，一直和他打太极；可能会对他发火；又或者可能会直接拒绝和他谈话。他唯一没想到的场景是——对方理解了他。

　　游千帆：“峰哥......”

　　他的心情非常复杂，有很多话想说，却说不出来。

　　郑兆峰笑了笑：“我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问你‘为什么想当培训师’，你说‘因为想帮助别人’。”

　　他笑了出来：“我当时心里其实在想‘这小子是被社会毒打的太少了，敢把职场当慈善机构’，然后我就问你‘你想帮人可以去捐钱或做志愿者，干嘛来职场上帮人’。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答我的吗？”

　　游千帆点头：“我说‘因为我曾经历过职场霸凌，那段时期我过得非常艰难，每天都很茫然和无助，幸好当时公司里有一位资深同事帮了我一把，他教我如何在职场上为人处事，还教了我很多工作技能，让我在短期内迅速作出了很好的成绩，并且逐渐改善了我和同事的关系。所以我希望我能将这份‘善意’传递下去，让其他在职场上需要帮助的人，也能像当初的我那样得到帮助’。”

　　郑兆峰似乎在回忆当年他们谈话时的场景，脸上止不住笑意：“其实吧，当时我根本不相信你说的是真的，我觉得你这些都是为了找工作编出来的套话。但很多年后我发现，天那，你竟然是说真的。”

　　游千帆拉长脸：“我知道那些话听上去很傻，但你这么直白地说出来，我还是会很伤自尊的好吗？”

　　“哈哈哈——”郑兆峰笑了好一阵，然后说，“我工作这么多年，你是我认识的人里面唯一一个有这种想法的人，而且最不可思议的是，你不仅想到，还真的做到了。”

　　他仰头看着天花板，深深地叹出一口气：“我要有多残忍，才能下得了手去毁了一个像你这样的人。”

　　游千帆完全没想到，郑兆峰这段时间想了这些事。往日种种接连在脑海里闪现，郑兆峰对他的厚爱和培养有目共睹，如今他主动离开，郑兆峰也没有怨恨，反而对他依旧是爱惜和欣赏。

　　“峰哥。”游千帆觉得有点难受，他手肘撑在桌上，两只手掌按住眼睛，闷闷地说，“谢谢。”

　　郑兆峰笑道：“不用谢我，这事本来就该这样。而且归根结底，这其实是我和宋宇之间的事，跟你本来就没有关系，你不该被牵连进来。”

　　游千帆揉了揉眼睛，心情平复一点后他就开始好奇，他从指缝后露出眼睛，看着郑兆峰问：“峰哥，你和老板到底怎么了？我觉得你们好像有很深的爱恨情仇啊。”

　　“爱恨情仇是什么鬼玩意儿......”郑兆峰瞪他一眼，接着说，“我是他挖来寰宇的，这事儿你知道的吧？”

　　游千帆点头。

　　郑兆峰：“他当初许诺过我很多东西，包括等寰宇达到某个规模后，我会任职全球副总裁和亚洲区总裁，”他冷笑一下，“结果你已经知道了。他言而无信在先，那就不要怪我用其它方法去拿回自己应得的东西。”

　　游千帆叹了口气。

　　郑兆峰：”不说这些了。“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转换了一下心情，然后用轻松一些的语气说，“说说你和宋怀凌吧，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不会真是传闻里的那种关系吧？”

　　游千帆：“唔......”

　　郑兆峰：“......”他按住额头，“行，我懂了。”他像个见到自己不成器儿子的老父亲。

　　游千帆也捂住额头，哭笑不得地说：“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郑兆峰：“宋宇不会同意的。”

　　游千帆：“嗯，所以我们会离开寰宇。”

　　郑兆峰：“宋宇想让宋怀凌接手他的生意，他不可能放宋怀凌走。”

　　“我知道，”游千帆说，“走一步看一步吧，办法总比困难多嘛，总会找到办法的。”

　　郑兆峰：“这条路太难了，你一定会经历很多痛苦。你明明可以有很多其它选择，何必非他不可？因为他有钱，还是因为他帅？”

　　“哈哈哈，”游千帆笑道，“都不是。”

　　“那是为什么？”

　　“为什么呀......”游千帆认真思索了一阵，说，“想不到。好像也没有什么明确的理由。就是一想到他就感到开心，一看到他难过自己也会很难过，总是想要做些事让他快乐，最好能让他永远都快快乐乐，没有任何烦恼。”

　　郑兆峰：“从一个三十岁的男人嘴里听到这种话，简直不可思议。”

　　游千帆：“哈哈哈，你不是总觉得我幼稚嘛，或许我真的就是个幼稚的人吧。”

　　郑兆峰看着他的笑脸，自己也不由自主地跟着笑：“宋怀凌那小子运气真好，能被你看上。“

　　游千帆：“哈哈哈，我也觉得。”

　　郑兆峰笑了一阵，然后他垂眼看了一会儿桌面，似乎在考虑什么，几秒后，他抬起眼看游千帆：“我很快也会离开寰宇。”

　　游千帆点点头——这事他不意外。

　　郑兆峰的语气带了点伤感：“以后，不知道我们还有没有机会再见面。你知道的，我一直很在意你对我的评价，所以在分别前，我还想最后挽回一下我在你面前的形象。我这个人虽然确实算不上好人，但我是有底线的——我一直坚持商场上的事商场解决，不要祸及家人，所以我不会拿对手的家人来做文章。对你，我更是如此，我不会把你当做对手，更不会伤害你的家人。希望在这件事上你能相信我。

　　游千帆略一思索，明白了他是指赵兰因住院消息被曝光以及被抹黑的事。

　　游千帆身体往前探，凑到电脑面前：“那你知道是谁做的吗？”

　　郑兆峰：“我不能告诉你，但我可以给你透露一样东西——小心宋宇身边的人。”

　　宋宇身边的人？

　　游千帆脑海里迅速播放出一堆人脸——那些经常出现在宋宇周围的人。

　　郑兆峰：“这个消息就当做是我送给你的一件离别礼物吧。”

　　游千帆没来及细想“身边的人”是谁，注意力被拉回去了郑兆峰这句话上。

　　郑兆峰：“我知道我们已经不可能再有合作，但我希望你至少不要恨我。联系方式别删，逢年过节的时候能和我说句祝福的话，我就很满足了。”

　　游千帆被他说得有些伤感，说道：“峰哥，别这样说，这五年里你对我的爱护我不会忘记的，是我要感谢你才对。联系方式我肯定不会删，平时你有空的时候，随时可以找我聊聊天。”

　　“那就好。”郑兆峰笑得很开心。

　　游千帆：“峰哥，还有个事想麻烦你一下。”

　　郑兆峰：“你说。”

　　游千帆：“王瑞怂恿他部门的人不要配合培训部工作，原因可能是因为他对我有些不满。我希望你能帮忙调和一下，我不想让他继续影响到我的工作。”

　　“没问题。”郑兆峰答应的很爽快。

　　“谢谢，”游千帆举起咖啡，“以咖啡代酒，敬你一杯。”

　　郑兆峰伸手去拿桌子上的水杯，同时说：“你都快离开寰宇了，对工作还这么负责，包括今天过TTT课程也是，换成别人，可能随便说两句就算了。”

　　他拿到水杯，朝屏幕举起：“在这一点上，我要想你学习。”

　　游千帆笑着和他隔空碰杯。

　　＊＊＊

　　退出网络会议室后，游千帆立刻起身往外走。

　　他要去找宋怀凌——幕后主使是宋宇身边的人这种事非同小可，他得尽快告诉宋怀凌。

　　他一路小跑地来到宋怀凌办公室门外，却发现里面没有人。

　　张舒亚看到了他，说：“宋总开会去了。”

　　游千帆：“还要多久才能回来？”

　　张舒亚摇头：“不知道，会议是临时约的。“她顿了一下，转头警惕地四处看，像在查看有没有盯着他们。

　　游千帆感到奇怪，也跟着她一起看了一圈。

　　周围的同事都在埋案工作，没人看他们，张舒亚站起身，拉着游千帆往旁边走，走到一个更僻静，离其他人更远的地方。

　　张舒亚压低声音，忧心忡忡地说：“我听说，这个会是董事会会议，有几位董事要求解除宋总的职务。”

　　游千帆眼前一亮：“还有这种好事！？”

　　张舒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