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如月长恒

143、第 143 章 晚上九点，

　　晚上九点，游千帆和周嘉萱终于玩尽兴。

　　他们在游乐场门口道别，周嘉萱被自己的家的司机接走，宋怀凌和游千帆去停车场。

　　天色已晚，游乐场的游客大部分都已离开，停车场里只停着零星几辆车，静悄悄的。

　　游千帆把车开出停车场。

　　宋怀凌随手拨弄置物盒里的糖果，拨出哗啦哗啦的细小声音。

　　游千帆看了一眼他的手，笑起来：“你心情很好啊。”

　　宋怀凌：“你看我的手就能知道我的心情？你师承哪位高人？”

　　游千帆：“哈哈哈哈，我没胡说。你心情很好的时候才会做这种没有实际意义的动作。”

　　宋怀凌自己都没有发现他有这个习惯，有点意外地看了看游千帆。

　　游千帆得意地笑一下。他听着糖果响声听到有点馋，说：“帮我拿颗糖。”

　　宋怀凌翻了下糖果，看到里面有一根蓝莓棒棒糖，他一下子想起之前游千帆靠在车上，嘴里含着一根棒棒糖，被风吹起衣摆和发梢的样子。

　　永不褪去的少年气息，像缤纷的肥皂泡泡，像皂荚清爽的味道，像梧桐树荫下飞驰的自行车。

　　平息了一个多小时的吊桥效应又开始生效。

　　宋怀凌想了想，剥开那颗棒棒糖，自己吃了。

　　游千帆余光瞄到他的动作，大惊失色：“？！我的糖！你怎么把我的最后一根棒棒糖吃了？你把它还给我！！”

　　宋怀凌：“想要就自己来拿。”他把头转向游千帆，挑衅地抬一下下巴。

　　游千帆愤然：“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

　　宋怀凌但笑不语，目光在前方道路上搜索了一下，伸手指向右侧的一条巷道，说：“在里面停一下车。”

　　游千帆探头看了看，那条小巷宽度倒是够停车，但里面黑乎乎，连路灯都亮得很敷衍，大半夜的去那里面干嘛？

　　游千帆困惑地问：“为什么去里面？你找人？”

　　宋怀凌：“不找人，是处理一些事。”

　　“哦，好吧。”游千帆不疑有他，把车往小巷里开。

　　车刚进小巷，连居民楼的边都还没见，宋怀凌就叫停，然后他在游千帆困惑至极的目光下打开车门，下了车。

　　他一边朝后座走，一边说：“来后面。”

　　游千帆：“？？？”他熄火，下了车。

　　两人前后脚坐进车后座，然后宋怀凌侧过身，左手臂搭在椅背上，目光盯住游千帆。

　　游千帆本来还在懵逼，但看到宋怀凌这明显异常的眼神，他突然想起刚才在鬼屋里对方那宛如变态狂的言行。

　　游千帆一下子汗毛倒竖，迅速往后退，直到后背撞上车门才不得不停下，说：“你要干嘛？你别这样看我，我要叫救命了！”

　　宋怀凌：“我怎么了？我什么也没做，”他表情还很无辜，温和地说，“我只是想和你讨论一下棒棒糖的事。”

　　游千帆：“呵，你猜我信不信？”

　　“为什么不相信？”宋怀凌朝他靠近，舌头顶了下嘴里的糖，白色小棍子晃一晃，像根逗猫棒。

　　他说：“你看，我这不是专门来把棒棒糖还给你了吗？”

　　游千帆斜睨他：“说这话前你能照照镜子吗？你的眼神完全不是这样说的好吧。”

　　宋怀凌笑出声，他往前凑一些，把游千帆夹在自己的身体和车门之间，（河蟹大军路过）。

　　游千帆看了看他表情正经的脸和动作不正经的手，说：“你就是这样还棒棒糖的？”

　　宋怀凌：“你不喜欢？那我换一种更有诚意的方式。”

　　（河蟹大军路过）。

　　宋怀凌看着那颗小果子，感到舌底分泌出唾液，像饿了许久的野兽终于见到一头肉质鲜嫩的小鹿。

　　他把嘴里的蓝莓棒棒糖拿出来，塞进游千帆嘴里。

　　（河蟹大军路过）

　　宋怀凌觉得饥肠辘辘，仿佛自己真是一头在大雪纷飞的荒野里独自行走了很久的野兽，他已经很久没进食和休息，但身体和精神已经被冰雪冻得麻木，他感觉不到饥饿和寒冷，感觉不到任何欲／望，甚至感觉不到自己是否还活着。但现在，他在这头小鹿面前，生出了前所未有的渴望。

　　（河蟹大军路过）

　　宋怀凌抬头看。

　　蓝莓糖果味的小鹿也正看着他，眼睛湿润透亮，里面带着点疑惑，还带着点好奇，似乎有话想说。

　　“你想说什么？”宋怀凌好笑地问。

　　蓝莓糖果味小鹿说：“你没事吧？你今天真反常，像被上身了一样。”

　　宋怀凌笑，舔了一下嘴唇，懒懒地说：“是呀，我被上身了，所以你不要妄想逃，你逃不出我的魔爪。”

　　游千帆笑到整个身体都在抖：“哈哈哈哈哈，救命，上你身的是个什么中二杀马特葬爱家族继承人？”

　　宋怀凌虽然听不懂他后面说的那串乱码一样的东西是什么，但知道肯定不是好话，于是报复性地用力捏他。

　　游千帆立刻（河蟹大军路过）。

　　宋怀凌笑了一下，放开他，直起身。

　　他把左腿横跨过游千帆身体，跪在座椅上。

　　他俯视着躺在座椅上的游千帆，看到自己的身体投下一片很大的阴影，将对方完全罩住，把人衬托得可怜弱小又无助。

　　宋怀凌笑了出来。

　　“笑什么？”游千帆仰着头看他。

　　宋怀凌：“我感觉自己像个恶霸。”

　　游千帆：”你对自己的认知还是很清晰的嘛。”

　　（河蟹大军路过）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宋怀凌没有理会，他专注地看着游千帆的脸。

　　手机继续响，不理。

　　手机还在响，继续不理。

　　手机响得要抽风了。

　　宋怀凌烦躁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低头看。来电者是张舒亚。

　　宋怀凌：“......”

　　游千帆：“怎么了？”

　　宋怀凌：“张舒亚的电话，她一般有重要的事才会直接打给我，我必须接一下。”

　　他接通电话，张舒亚快速地说了一堆什么，宋怀凌听着她说，偶尔回应几句。

　　游千帆斜躺在座椅上，安静地仰头看着他，脸被小巷里昏黄的路灯照着，模样看上去乖巧又温顺，像只懵懵懂懂的猫崽。

　　宋怀凌越看越觉得热，头脑热，心脏热，哪里都热。

　　这个世界是好还是坏好像都无所谓了，雨霁晴昊，过去的一切也都烟消云散。

　　往后的人生，他只想用来和他的猫崽崽愉快玩耍。

　　他伸出手，用指腹摩擦了一下那鲜红的嘴唇，哑着声音说：“继续。”

　　他这句话用的是正常音量，丝毫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于是不只游千帆听见了，张舒亚也听见了。

　　游千帆一惊，赶忙指了指他的手机，提醒他注意音量。

　　但已经晚了，张舒亚正在说话的声音顿了一下，然后奇怪地问：“宋总，你是在和我说话吗？”

　　“不是。”宋怀凌很从容地说，“我在和我的猫说话。”

　　游千帆：“.......”

　　（河蟹大军路过）

　　张舒亚说完事，道了声“早点休息”，宋怀凌立刻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到一旁，准备专心”喂猫“。

　　游千帆把“猫粮”吐出来，看着他说：”我的天，你刚才干嘛呢？你不怕张舒亚听出来你在干什么啊？”

　　宋怀凌漠然置之：“怕什么，听出来又能怎么样？”

　　游千帆：“......老天，你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

　　宋怀凌挑了下眉：“我大不大你不是最清楚吗？”

　　游千帆：“............总裁，你变了，你现在都会开黄腔了，你不纯洁了。”

　　宋怀凌笑了两声，嚼碎了剩余的棒棒糖，把棍子从嘴里拿出来放到一边，然后说：“你猜她刚才找我说什么？”

　　游千帆摇头。

　　宋怀凌：“K7 special version搭载了华光的芯片，这件事被人爆出来了。”

　　游千帆吸气。

　　这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大头风。寰宇今年可真是多灾多难。

　　宋怀凌倒是表现得很淡定，说：“我早就告诉过他们这招在国内行不通。他们在国外耕耘太久了，对国内市场缺乏认识。国外的用户更关注实际用机体验，并且具备较少的手机科技知识，但国内用户刚好相反，他们中有为数不少人具备丰富手机科技知识，也很关注手机搭载的硬件和所用科技。所以在国内，想在这种硬件上糊弄消费者，很困难。”

　　游千帆目光在他脸上扫一圈，说：“我同意你的看法。但你是不是太淡定了，感觉你好像根本不在意这事啊。”

　　“嗯，不在意。”

　　“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决定离开寰宇。”

　　游千帆：“！！！”

　　他坐起身，用比看到外星人还惊讶的语气问：“怎么回事？你什么时候决定的？怎么这么突然？！”

　　宋怀凌把他按回座椅上，说：“大概一分钟前决定的。”

　　那不就是正在和张舒亚打电话的时候嘛。

　　游千帆不敢相信：“为什么？”

　　宋怀凌：“我和他们不是一路人，早晚有一天要分道扬镳。”

　　游千帆：“话虽没错，但......老板不会放你走吧？”

　　宋怀凌：“我一个四肢健全、智商正常的成年人，又生活在法治社会，他就算不想我走又能把我怎么样？”

　　“那你家的家业呢？你就这么跑了，家业谁来继承？”

　　“我后妈给我爸生了一儿一女，有的是继承人。”

　　“呃，好吧。”游千帆没什么疑问了，只是还沉浸在震惊里。

　　宋怀凌低头看着他，突然说：“如果我离开寰宇，你会和我一起走吗？”

　　“会呀。”

　　“回答的这么快？不考虑一下？”宋怀凌嘴上好心地提醒，但脸上已经明显地写着高兴。

　　游千帆歪头：“这有什么好考虑的？”

　　宋怀凌：“你在寰宇发展的那么好，尤其是我离开后，郑兆峰很可能会再次重用你，你就这样走了，不觉得可惜？”

　　游千帆看了他一阵，说：“我考高分从来不是靠运气，也从来不是靠别人给我放水，我靠的是真正的实力，无论重考多少次，我都能考出高分。”

　　宋怀凌挑起眉，目光闪亮：“好样的，我很欣赏你。”

　　游千帆：“我也挺欣赏我自己的。”

　　宋怀凌笑起来，抚摸游千帆的下颚：“想要奖励吗？”

　　游千帆看着他不怀好意的脸，警惕地问：“什么奖励？”

　　宋怀凌（河蟹大军路过）。

　　游千帆：“这算个屁的奖励啊！”

　　“哈哈哈，”宋怀凌笑得更放肆了，揉着他的嘴角说，“这是只有你才能吃到的棒棒糖。”

　　游千帆：“...............................”

　　（河蟹大军路过）

　　一阵风从窗户缝隙吹进来，他用力吸了一下。

　　夜晚的空气很清新，嘴里的糖果很甜，他的猫崽崽很美味。

　　他突然觉得，活着，好像也不错。

　　只有活着，才能呼吸到新鲜的空气，才能吃到美味的糖果，才能亲吻拥抱自己爱的人，才有机会等来大雨停息，才有机会撕破黑暗看到黎明。

　　好好活着吧，前方会有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