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如月长恒

127、第 127 章 游千帆看着

　　游千帆看着他，说：“对了，还有一个问题。话说你一开始很想走，但怎么后来我和他们聊着聊着，你好像突然没那么想走了。”

　　宋怀凌没有回答，他盯着游千帆的眼睛。

　　游千帆：“？”

　　“你真的很热爱你的工作。”宋怀凌说。他伸出手，手指轻轻按在游千帆眼睛上，感受到那个被覆盖在眼皮底下的小小的眼珠。

　　精巧的、漂亮的眼珠子，放在深浅适中的眼眶里，漂亮得让人想一再触摸。

　　宋怀凌：“你和她们聊工作时，眼睛都在发光。”

　　游千帆用另一只睁着的眼睛看他，眨了眨眼，说：“很多人都这样说过我，但说实话，我至今都不太能理解，我又不是奥特曼，怎么眼睛还能发射激光了？”

　　他还刻意把眼睛瞪大，仿佛里面真能射出一道激光。

　　宋怀凌：“......不是激光。”他噎了一下，感觉难能可贵的一点点浪漫气氛被游千帆全击碎了。

　　这天聊不下去了。

　　”你的眼睛不会发射激光，嘴巴倒是真的会。”宋怀凌没好气地把他从身上拎开，起身去洗澡。

　　“哎呀，我是真的不懂，所以虚心求教嘛。”游千帆趴在床上嘟囔。

　　天色不早了，明天很早就要起床，两人洗完澡也就睡觉了。

　　次日，八点半，培训师们先一步到教室做准备。

　　九点钟，管培生陆续来到教室。

　　今天游千帆不用亲自上课，但他会作为助手协助其他培训师。他出门前专门撕掉了脖子附近的狗皮膏药，让自己看上去没有任何异常。

　　宋怀凌继续坐在教室最后面，一边在电脑上工作一边听课。但他总是听着听着就忘了工作，专心听课去了。

　　游千帆手下的这批培训师综合素质很强，授课技术好，控场能力也相当出色。所以尽管课程内容多且复杂，但进行的有条不紊，非常流畅，很吸引人。

　　十一点。

　　课堂上正在进行一场虚拟战争游戏，大家玩的兴致高涨。

　　宋怀凌放在电脑旁的手机突然开始震动。

　　他低头看屏幕，来电显示是宋宇。

　　宋怀凌愣了一下，一种不详的预感突然爬上皮肤，引发出宛若被冰刃划的刺痛。他迟迟没有接电话，但手机一直执着地震，震得桌面都在颤动。

　　宋怀凌捏住手，盯着屏幕上的“宋宇”两个字看了很久，最后吸了一口气，拿起手机离开了教室。

　　他接通了电话。

　　那边传来宋宇的声音，浑厚而严肃：“你去了管培生训练营？”

　　“嗯。”宋怀凌答。

　　宋宇静了一阵，说：“你上星期是不是见过一个叫闻正军的人？”

　　宋怀凌：“我不认识叫闻正军的人。”

　　“他是闻思源的父亲。”

　　宋怀凌静了，课室里的喊声变得清晰，学员在呼喊着为自己的队友加油。

　　宋宇：“你们果然见过。那他说你打了他，也是真的？”

　　宋怀凌：“是。”

　　”你为什么打他？“

　　”他恐吓、辱骂、殴打寰宇的员工。”

　　宋宇：”那你可以报警或叫保安，何必打他，你还记得自己是什么身份吗？”

　　宋怀凌闭了一下眼睛：“我知道自己是寰宇的营销总裁，所以我需要保护自己的下属。那天是闻正军先动手伤手，我们属于正当防卫。”他顿了一下，说，“最多算防卫过度。”

　　宋宇冷笑了一声：“所以呢？在法律上你没错，在舆论上你就一样没错了？”他的语气听上去像在和一个幼稚又无知的孩童对话。

　　宋怀凌听着教室里的笑声，垂眼看地面：“所以他不打算起诉我，而是打算利用舆论？”

　　“是，他今天早上向几家新媒体爆料了这件事，我在传媒界有几位朋友，所以从他们那里先一步收到风，我已经麻烦他们帮忙压消息，但你自己应该也知道，在这个信息传播这么迅速的年代，我们很难完全把消息压住。”

　　“嗯，我知道。”宋怀凌说，“我会为这件事负责，我可以接受公司所有处罚。另外就是，我这里有一份停车场的监控，里面拍到了闻正军对寰宇员工动手的画面，以及之后我送他去了医院，有行车记录仪为证。”

　　宋宇嗯了一声，语气透出一点意外：“看来你也不是完全天真无知，还懂得留下后手。如果有这些东西那就好办了，我们可以制造舆论——闻正军因为自己儿子泄漏机密被寰宇起诉，所以恶意伤害寰宇员工来作为报复，你挺身而出，保护自己公司员工。”他哼笑一下，“你反倒成为英雄了。”

　　宋怀凌安静地听着他的话，并没有高兴的感觉，像只是在听别人的事。

　　他拉开了一点门，看着教室里面。

　　游千帆正捧着一个装游戏道具的纸盒，一边观摩游戏，一边捏了捏脖子。

　　他脖子还在痛。

　　“还有另一件事。”宋宇说。

　　宋怀凌：“嗯。”

　　宋宇：“你不是一个莽撞冲动的人，不会随便动手伤人。那天你到底为什么会打闻正军？”

　　宋怀凌握着门把的手微不可查地收紧，他压住声音，让自己听上去很平静：“因为他伤害了我的下属。”

　　“下属。”宋宇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游千帆不仅仅是你的下属吧。”

　　宋怀凌骤然捏紧了门把。

　　他没有说话，宋宇也不开口，手机里只剩空气流动的声音，这声音平时几乎微不可闻，此时却让人感到十分刺耳。

　　宋怀凌：“这是我的私事。”他捏着门把的手指节发白。

　　宋宇：“你不是一个普通人，你代表了寰宇，你的形象就是寰宇的形象。”

　　宋怀凌：“我不是公众人物，我本质上也只是一名寰宇的员工，我并不代表寰宇，我也不需要向外界交代我的私事。”

　　宋宇静了一瞬，然后发出一声冷笑，带着点难以置信：“宋怀凌，你为什么能说出这种话。你是我宋宇的儿子，是寰宇的营销总裁，你觉得外界会把你当作一名普通员工看待吗？”

　　教室里爆发出一阵欢呼，声浪排山倒海般地冲向门外，那是胜利的队伍在欢呼。

　　游千帆和冠军队伍抱在一起，又蹦又跳，好像自己得了冠军一样。

　　真开心啊。

　　身上都痛着呢，还笑得像个傻子一样。

　　为什么有人能工作得这么全情投入？真是匪夷所思。

　　宋怀凌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电话里，宋宇的声音在说：“闻正军也向媒体爆料了你们的关系。不过这件事他没有证据，纯粹靠一张嘴胡说，所以公关起来不难，但对寰宇的形象一定会有伤害，你不要留在训练营，今天就回市区。之后你和游千帆不要再有私下接触，有什么事要谈就全部在公司进行，以免被人捕风捉影。”

　　宋怀凌没有说话。

　　宋宇：”你听到了没有？“

　　宋怀凌轻轻吸了一口气，说：”如果，我拒绝呢？”

　　这回轮到宋宇安静下来。

　　几秒后，那边用一种压着怒火的声音说：“不要胡闹。”

　　宋怀凌：“国外有很多公司高管甚至政治家，都公开承认自己的性取向......”

　　宋宇打断他：“你自己也会说那是国外。国内和国外不一样，你自己看看，国内有哪家公司的高管敢公开承认自己是同性恋？寰宇要是真出了一个同性恋总裁，别说妄想要进入高端市场，就连能不能在国内存活下去都是未知数。你不要这么天真可笑，马上回来，最晚明天必须回到公司，回来后还要和公关部开会。”

　　宋怀凌低下头，血液像是不愿流向四肢，而是全部涌向了心脏，他的手有点发麻和冷，心脏却跳得很快，快到让他有点心悸，呼吸困难。

　　“同性恋没有错，它和异性恋一样，仅仅是一种性取向而已。”宋怀凌听到自己说了这句话，但声音很苍白，像一种无力的挣扎。

　　“宋怀凌，你还没搞清楚吗？这不是错与对的问题，而是，你不能，听明白了？”

　　“我......”

　　“行了，不用再多说，我对你的性取向没有兴趣，你也不需要告诉我你到底喜欢男人还是女人。现在我们要做的事，是让消费者相信闻正军是在胡编乱造、恶意中伤，你才是真正的受害者。麻烦你谨记自己的身份，想清楚自己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宋宇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