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书》稚满

8、铁盒 “将近一年

　　江妍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站起身推开饭馆的门，小店门上挂了一个风铃，随着她推门的动作，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她张开双臂，撞进温清川的怀里。

　　两个人紧紧地相拥着，无数想说的话都凝结在这一个无声的怀抱里。

　　过了一会儿，江妍抬起头，拿手指戳他的衣服。
　　“怎么一声不吭就来了？”
　　语气还带点幽怨。

　　温清川收紧双臂，让她离他更近。
　　“本来想给你惊喜，但因为在飞机上，没回信息，把你惹生气了。”

　　“挺聪明嘛，我生气的原因都猜到了。”
　　江妍抬手，两只手托住他的脸，左右轻轻摇摆两下。

　　“是该通知我，不然我这样蓬头垢面，你打扮的倒是人模狗样。吃饭了没？”

　　“还没有。”温清川低头，抬手轻柔地摸她垂落的长发。

　　“那进来一起吃吧！我舍友也在。”江妍从他的怀抱里挣脱开来，自然地垂下手，轻轻搭在他的指尖上牵住。

　　温清川垂眸，有些不自在，他分出另一只手拎行李，被江妍拉着跟在她身后。
　　走到鱼籽村拌饭的门口，有顾客从里面出来，店门狭小，江妍侧身避让，倏然把他的手攥紧。
　　温清川就势张开五指，与她十指紧扣。

　　江妍愣了下，缓缓地回握住他。大概是在外面走了很长时间，他掌心有些冰凉。

　　肖筱看着二人在外面相拥，又牵着手面红耳赤地走进来，坐到她旁边。
　　她目光定了定，一脸吃瓜样：“江小妍，不介绍一下吗？”

　　没等江妍说话，温清川先开了口：“你好，我是江妍的男朋友温清川。”

　　“你好，江妍的舍友，肖筱。”

　　又扒拉了几口饭，随意寒暄后，肖筱先行告辞了，临走前冲着江妍挤眉弄眼。
　　“江妍，今天宿舍不给你留门了啊。”
　　江妍没看懂。
　　“可我还要回去呀。”
　　话还没说完，肖筱已经推开门走了，只留给他们一个背影。

　　江妍才想起来温清川不知道定没定酒店：“你去哪住？”
　　温清川刚把饭吃完，他拿出手机给江妍看：“我一周前定行程的时候就已经订好酒店了，在你们学校附近。”
　　江妍凑过去一看，确实就在学校东门不远处。
　　江妍说：“那我送你过去吧。”

　　二人牵手走进酒店，路上约定好明天后天去哪里玩。
　　酒店前台看两人一眼：“大床房，你俩的身份证给我一下。”
　　江妍忙摆手：“我不住，只有他。”
　　酒店前台把登记册往前一推：“那也需要登记。”
　　温清川从风衣口袋里取出身份证，递给前台：“麻烦了。”

　　二人一起上楼，江妍脱掉外套挂在衣架上，环顾一圈。房间狭小，符合京市寸土寸金的地理位置。
　　温清川也脱掉外套，放下行李箱，从背后轻轻拥住江妍。
　　江妍感觉脖子上一凉，一条蝴蝶项链沿着她的锁骨铺展，在彩灯的照耀下银光闪闪。
　　温清川察觉到江妍想要转身看他，拇指轻轻敲了敲她脖子旁裸露的雪白，凑到她耳边，声音轻柔：“别动。”
　　随后凝神，双手轻轻地给她扣上项链卡扣，捏着她细长的的胳膊让她转身。

　　江妍低头看那条蝴蝶项链，甜甜的冲温清川一笑：“真好看。”

　　不知怎的，她想起了与蝴蝶有关的一个铁盒。

　　刚高考完，江爸爸就喊了温清川一家一起吃饭，在饭桌上爸爸宣布了他即将北上的事，预计下周就搬家。
　　温爸爸给江爸爸倒酒：“怎么之前也没说一声？”
　　江爸爸将酒一饮而尽：“也是临时知道的。”
　　推杯换盏间江爸爸怂恿温清川：“小伙子也成年了，可以喝酒了。”
　　看着两个小孩长大、上学、高考，一路走来无数艰辛与不易，突然感慨万千。
　　他拍拍身旁的温清川的肩膀：“有喜欢的姑娘了吗？我看着你和我们家妍妍一起长大，帮她解决生活中的很多困难，你喜欢她吗？”
　　温清川抬头看了一眼江妍，长久又迷离，深邃的眼睛里面含着很多江妍看不懂的情绪。

　　江妍忙站起身，走到江爸爸旁边：“爸，你喝多了。别乱说，我们就是玩得好的....”
　　她被后面应该接续的词语卡住，不知道怎么定义二人的关系，竹马感情太深了，同学感情太淡了。
　　最后她吞吞吐吐地续上：“玩得很好的朋友。”

　　那天温清川坐在位置上一反常态，默默地喝了好几杯酒。
　　和江妍道别的时候，面色红润，连路都走得东倒西歪的。
　　江妍帮他拿椅子上遗漏的书包，提的时候没有拿稳，里面掉出一个铁盒，上面印刷着一只蝴蝶。

　　她蹲下身，想要捡起来，一只修长冰凉的手此时也伸过来，指节碰撞在一起，打断了她拿盒子的动作。
　　江妍像触电一般收回，看着身侧冷峻的侧脸，开玩笑地问：“醉鬼温，这里面装的什么？”
　　“与你无关。”
　　江妍如被电一般定在原地，认识这么久，他从没和她说过这样的话。
　　“你喝醉了，我扶你回去。”
　　“没必要，我们只是朋友。”温清川看着她，面无表情。
　　“切，谁稀罕。”
　　江妍被他的疏离刺痛，在走之前都没有和他说一句话。

　　收拾好行李那天，妈妈催促江妍去和温清川一家道别，把家里的发财树盆栽给他们家送去，温妈妈上次聚餐说想要。
　　是一株小型发财树，养了三四年已经郁郁葱葱，摆在客厅的电视机旁既能招财又美观大方。
　　江妍两手端起发财树，打开家门，发现温清川在门口，靠着门旁的白墙，似乎等了很久。
　　他接过江妍手里的发财树，两人并行向他家走去，一路无话。

　　“我走了。”任务完成，江妍转身要离开。
　　“江妍。”
　　“怎么啦？”
　　温清川问：“你还去Z大吗？”
　　江妍惆怅地看了一眼天空：“你对我的分数真是一无所知。”
　　“那H市呢？”
　　“看情况咯。”
　　“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你为什么问我这么多问题？我们只是朋友。”
　　长久的沉默。
　　温清川轻轻开口：“那祝你以后事事顺遂。”
　　“你也是。”

　　没有吵架，没有道别，似乎...也没有误会。
　　只是从那以后，二人的关系就变成了朋友圈的点赞之交。

　　而此刻，回忆里的男人就站在她面前。
　　“蝴蝶盒子里的东西与我有关吗？”
　　“没什么…”
　　“禾毕的情书吗？”江妍开玩笑。
　　温清川苦笑：“不是。”
　　“可以给我看看吗？”

　　温清川犹豫片刻，打开行李箱，里面的衣服和洗漱用品收纳整齐。他从里面精准地找到那个盒子，取出来给她。

　　“我随口一问，你居然真的带了吗。”
　　她在手里把玩着盒子，盒子手掌大小，虽然是铁质，但看得出被主人保管得很好，没有一点生锈的痕迹。
　　她想起有一首歌，叫《半岛铁盒》。

　　上面有一个密码锁。
　　江妍抬头看温清川。
　　“你的生日。”

　　江妍心头一酸，对里面装的东西更加好奇了。
　　她掀开盖子，看到里面的一摞信纸。

　　“2007年6月15日，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忍不住关注江妍。我们约定好要一起考到Z大...”

　　“2012年9月20日，她在公交车上差点撞上别人，还好我扶住了她...”

　　“2014年1月1日，新年第一天，她来我家送礼物。她变得越来越好看了…”

　　“2016年12月20日，她说不会早恋，那封情书就不给她了吧。不想让她收到除我以外的表白，她会怪我吗......”

　　“2017年6月10日，以为高考完会勇敢的，可竟然还是不敢说出口。我真懦弱，废物一个......”

　　“2018年4月2日，将近一年没有见她了，她过的好不好？”

　　“2019年11月2日，和禾毕聚餐，他又说起情书的事情，最近做梦梦到江妍了，她和以前一样爱笑......”

　　......

　　将近100多张信纸，随着时间的流逝换了很多信纸版型，而里面的内容，除了她知道的，还有很多琐碎的、无趣的日常。

　　江妍再也控制不住强忍许久的情绪。
　　眼泪润湿江妍的眼眶，她小声抽泣：“温清川，如果我不主动，我们是不是没有以后了？”
　　温清川捧着江妍的脸，温柔地抹掉她眼角的泪水。
　　“不会，我会来找你。”
　　可是江妍的眼泪越流越多，顺着脸颊流进嘴里，咸咸苦苦的。
　　“你骗人.....”

　　温清川只好垂下头，扶住她因哭泣上下起伏的上身，闭上眼，凭感官将薄唇附在她的眼角。
　　慢慢地挪动，像对待一件珍视之物，颤抖的睫毛，皱起的眉心，挺翘的鼻尖，湿润的脸庞，微微张开的唇线。
　　他的吻干涩又清纯，只知道碰上江妍的，生涩地摩擦她嘴唇的弧线。

　　江妍张开唇，顺着他下唇的凹陷滑进他口腔的舌面，挑起来碾磨、吮吸。
　　与此同时，盒子掉落在地上，她张开手臂，紧紧地环绕住温清川的脖颈。

　　温清川松开她的唇，睁开眼，看向她的眼睛，手臂从江妍的胳膊，滑向她的腰间。
　　他的气息急促又热烈，一下一下地打在江妍的面庞。
　　江妍仰头看他，他的眼睛分明也水汪汪的。她踮起脚尖，不由分说地朝那瓣唇贴上去。
　　温清川掌起她，走向卫生间，把她放在卫生间的洗手台上。江妍在上面捧着他的脸，越吻越深，发出暧昧的嘴唇张合声和吮吸声。

　　江妍越吻越不满足，急促地解开身上开衫的纽扣，脱的只剩单薄的内衣。

　　没有开空调的房间热气在升腾。

作者有话说

什么都没干（老实芭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