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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昏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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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天屿回到青云堂的暗室时,游曲和喻宫已经不在了。重伤的苏君玉也消失不见,只留一地的暗红血渍。
暗室里只有一个被冰住的湛鸿云,冰块中的人还保持着战斗时的姿态,能看出来湛鸿云当时是想施展法术。
修长的食指轻轻一勾,冰块瞬间变成粉末。而冰块中的人从冰冻中解放,因身体僵硬倒了下来。
湛鸿云撑着身体想起来,一只绣着银丝祥云纹的鞋子又将他踩了下去。
如此养眼的腿,踩下去的力道却狠得几乎要了湛鸿云的命。
“江舟的魂灯在何处?”季天屿冷冷道。
湛鸿云忍痛拿起剑猛地劈向踩着他的腿,可剑刃还未碰到银色祥云,就被凭空出现的冰剑挡住。
“说!”那只脚的力度再次加深,踩得湛鸿云倒吸一口冷气。
大乘期和元婴期的差距令人如此绝望,季天屿想要弄死湛鸿云比踩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但湛鸿云却不害怕,反倒大笑起来。
“季天屿,当年你杀死师妹的时候可有想过会有求我的一天?”
湛鸿云的笑容越发疯狂,狰狞的可怕,望向季天屿的眉眼中满是仇恨。
“眼睁睁看着心爱之人在面前死去的感觉如何?可还好受?”
季天屿眼眸一眯,冷声道。
“你找死!”
虚影一闪,湛鸿云被踹飞了。咚的一声闷响,身体宛如任人宰割的鱼肉啪嗒一下掉在地上。
湛鸿云哇的一下吐出一口血来,可脸上疯狂的笑容却半分不减。
“你杀了我,江舟也别想活着!”
音落,一盏魂灯从后方一排排的木柜中飞出,飘到湛鸿云的手中。
他脸上的疯狂忽然变得诡异起来,湛蓝色的魂灯竟然隐隐有变红的迹象。
魂灯红,人亦疯。
季天屿脸色一变,猛地冲过去一脚踩在那只手腕上!
惨叫声顿时响彻整个暗室。
江舟已经被折磨的半生不死,若此时湛鸿云再去催化魂灯……
想到这,季天屿几乎控制不住心中的情绪,一双墨瞳隐隐泛着红光。
他举起七绝剑就往湛鸿云身上刺,像搅拌祝行心脏那样来回转圈,疼得湛鸿云满头大汗。
“你以为本尊拿你没办法?”
季天屿的声音冰冷的直叫人心里打颤。
“你不救,本尊就杀了你让别人继承锁暗阁阁主之位,让别人救。”
闻言,一直不为所动的湛鸿云脸色大变。
“你休想!”
季天屿已经没有耐心“说服”湛鸿云,抽出七绝剑就往致命之处砍去。
忽然,叮——
七绝剑被一道劲力弹开,季天屿感受到不妙的气息,眸中闪过惊讶,飞快后退。
这道气息太过熟悉,熟悉到他曾经日日夜夜都惦记着。
季天屿收了情绪,面无表情地看向门口那位缓缓走进来浑身散发着仙人气质的男子——
华池仙君。
司空镜。
多少年了。
他有多少年没见到这个人了。
自从被司空镜废掉灵根赶下山门,便日日夜夜想着闯进仙雾阁揪着司空镜的衣领。问司空镜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却没想到,他们的重逢会是在这样的场面下。
“还是如此残暴。”司空镜的声音悠远而空灵,“怎么,你父亲的死没能给你教训么?就不怕有朝一日落得与你父亲一样的下场。”
曾经最令季天屿安心的声音说着戳他心窝子的话,季天屿恨得银牙都要咬碎。
但他面上不显,反倒做出一副不屑讥讽的模样。
“华池仙君说笑了,还不是您教的好,让本尊明白,人只有为了自己活着才不会被背叛。”
“咳咳,咳!”
湛鸿云捂着胸口又吐出一口血,胸口上的肉被搅的稀烂,看一眼都觉得毛骨悚然。
司空镜看见湛鸿云身上的伤,手上一抖,脸上露出怒容。
“他曾是你的师兄!你就这么不顾念旧情!?”
“旧情?”季天屿冷笑一声,“这个万剑宗有谁曾顾念过我的旧情!是你顾念了?苏君玉顾念了?还是他湛鸿云顾念了!?”
这话一落,暗室里猛地结起冰霜,气温骤降!
两人心照不宣地开始过招,仅仅一招灵气相撞,便震得整个暗室都震了起来。
再一招,暗室就被打穿了一个洞,日光照亮了隐藏在暗室里的一排排魂灯。
两人飞到空中,桃花仙境的日光照两人身上。季天屿的玄衣与司空镜的白衣在空中飞舞,一明一暗,一正一邪。
原先季天屿为了方便行动没有引人注目,但这一下剧烈的打斗一下子便引来万剑宗众人的视线。
下方的弟子们茫然地看向高空,看到令人闻风丧胆的魔教教主正与他们的华池仙君对峙着,当即全都变了脸色。
“天魔教教主!?他怎会在此!?”
“快,快!还愣着干什么,快禀报长老们啊!”
“别傻站着,快逃啊,大乘期的余波岂是我们能抵挡的!”
混乱的人群中,一直苦于寻找季天屿的苏君玉也被空中激烈的战斗吸引注意力。
他看向天空,就看见自己的师尊和往日的师弟打的难舍难分,下手极狠,仿佛恨不得将对方置于死地。
苏君玉顿时慌了,急急忙忙召出白龙剑飞上去。
不过半注香的功夫,围绕着季天屿的方圆百里已经变成一片冰天雪地,仿佛在桃花仙境里隔出一片独立的天地。
季天屿是极品冰灵根,而司空镜是极品雷灵根,本该谁都奈何不了谁。
然而季天屿的大乘期并不是自己修炼的,而是从上一辈的天魔教教主继承下来的,因此极其不稳。
再加上这里是桃花仙境的杀阵中心,对魔修不利,刚刚他又在归初湖泡了一遭……
轰!
仅十余招,季天屿就被打飞在被冰封的地面上,砸出一个深深的凹洞。
昆吾剑雪白的剑尖直指季天屿喉间,深紫色的闪电附在银刃上滋滋响,叫人望而生怯。
季天屿静静地仰望着拿剑指他的司空镜,犹如那年司空镜也是这般拿剑指着他叫他滚。
司空镜居高临下地俯视他,淡淡道。
“你就这点本事?”
季天屿顿时青筋一爆。
咔!
咔咔咔!
巨大的冰块猛地从地底下窜起,如山头一般大的冰锥从四面八方袭向司空镜,似乎想要将司空镜挤烂。
这下季天屿是真的起了杀心,墨发飞舞,灵力暴乱。
冰山中心紫电滋滋作响,只一瞬就将冰山炸裂,季天屿又控制碎掉的冰块轰向司空镜。
碎掉的冰块不计其数,密密麻麻,一时间狂风呼啸,吹得整个桃花仙境都震了三震。
司空镜见季天屿动了真格,眉头一皱,食指中指并拢,在昆吾剑的剑刃划了一道紫光。
刹那间,电光闪烁,雷声轰鸣。冰块都碎成了冰冷的尘埃,空中弥漫着浓郁的焦味。
紫光一闪,季天屿就被劈的不能动弹。
司空镜再次用昆吾剑指着季天屿。
“你可服?”
顿时。
对万剑宗的痛恨,败给司空镜的不甘,不能拯救江舟的恼怒。
化为万般情绪涌上心头。
季天屿心中一狠,正准备放出心魔来个同归于尽,一道青影忽然挡在身前。
“师尊!手下留情!”
他愣住了,看着挡在他身前跪下的背影。
“师弟受了伤,再打下去会要了他的命!”
苏君玉背对着季天屿,坚毅的眼神直直射进司空镜心里。
师徒二人沉默地对视,默了许久。
忽然,陌生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在这,快!这边!”
季天屿脸色一黑,伸手抓住苏君玉便往上飞,速度快得任何人都反应不过来。
他原以为自己抓了苏君玉,司空镜会追过来。
可司空镜竟然没有。
季天屿带着苏君玉一起回到归初湖,一把将苏君玉扔在草地上,然后解开冰墙踉踉跄跄地走向靠在湖边的江舟。
明明苏君玉才是被扔在草地上的人,可季天屿的姿态却比苏君玉更为狼狈。
从第一眼见他开始,季天屿便是高傲的。
无论是做乞丐,还是万剑宗备受期待的内门弟子,亦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天魔教教主。
他都从未向别人示弱过。
可此时,季天屿却狼狈地抱着湖边被水浸湿的江舟,颤抖地伸手抚上江舟的脸,柔声喊江舟的名字。
怀中昏迷的人始终没有睁开眼,季天屿紧紧抱了江舟好一会儿,薄薄的唇角被他咬出血来。
他没办法了,他真的没办法了。
最后,他望着江舟安静的脸。长长呼出一口气,轻轻将江舟放好。
走过来。
跪下。
季天屿紧紧皱着眉头,一脸屈辱地朝苏君玉磕头,声音颤抖。
“救他,师兄,求你救救他!”
苏君玉瞳孔一缩,张开嘴,半晌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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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舟睁开眼时,身上跟被打了一百拳似的软弱无力。
入眼是由极品紫檀制作木床顶架,鼻尖还飘着若有若无的紫檀香气。
他愣了一下,扫了一圈周围,发现自己果然躺在繁楼的屋里。
奇怪,他不是在砍柴吗?
怎么会在季天屿屋里?
但很快,江舟就找到了答案。
躺着的木床旁边放着一座软塌,而软塌上躺着面容惨白的季天屿。
见季天屿脸色这么差,江舟马上掀开被子想去查看季天屿的情况。然而他身体无力,下地后脚下一软就咚的一声摔到在地。
江舟吃疼地骂了句草。
“江舟?”
听到这个声音,江舟身体瞬间僵住。
他抬头看向季天屿,果然瞧见季天屿脸上一贯的冰冷气质与狐疑。
不需要问,不需要确认。
只一眼他就知道这是现实中的季天屿,而不是幻境中的季天屿。
卧槽!
他怎么回来了??
不是只要他自己不肯破阵就出不来吗???
设定有bug?
江舟还没搞明白怎么回事,身体就被季天屿扶起来,重新躺到床上。
躺了好一会儿,江舟才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急急问道。
“我没死,我没死??魂灯呢?”
季天屿坐回软塌上,神色恹恹。
“此事你就不必管了,只管在繁楼住下就是。”
江舟顿时哑了。
什么意思?
什么情况?
他都明着叛变了,万剑宗不杀他吗?
大哥你倒是说清楚啊!
江舟再次掀起被子,急忙道。
“我、我还是万剑宗弟子吗?我的魂灯还在不在青云堂?”
他本意只是想问清楚,然而这话到了季天屿耳边却成了另一个意思。
季天屿猛地一拍扶手,极其不耐道。
“你都险些死在湛鸿云手下了还想着回去?万剑宗究竟有什么值得你念念不忘的!”
我特喵……!
我什么时候留恋万剑宗了!
江舟马上呛回去:“我只是问你我还是不是万剑宗弟子,又没说要回去,你急什么急!”
季天屿冷哼一声:“你的话有几分可信?江舟,若你能少说两句谎话,如今也不会落到这般田地。”
一时间,江舟哑了。
喉咙像是被什么卡住了,发不出声音。
“你只管留在这里养伤即可。”季天屿起身拂袖而去,“以后就别再想着回去了。”
语气冷漠,不容置疑,与幻境中的季天屿判若两人。
恍然间,江舟竟觉得眼前的季天屿很陌生,陌生到好像以前的种种都是一场梦。
就在刚刚醒来之前,江舟还在梦里对季天屿袒露心声,向季天屿示忠。
而梦里的季天屿也不会这样猜忌他,连一句话都不肯信。
嘴巴苦的跟生啃了十条苦瓜似的,苦到了心里。
倒还不如不让他做那个梦呢。
梦醒了,更难受。
江舟苦笑一声,打开储物袋,掏出辛辛苦苦收集齐全的药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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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天屿推开门,走没两步便遇到迎面飞来的游曲。
桃花扇在游曲落地后便缩小飞到游曲手上,游曲一脸严肃,靠近季天屿小声道。
“教主,万剑宗的人已经集结到鹤溪山脉的阵外了,吵着要我们交出江舟。”
季天屿淡淡的嗯了一声:“你和喻宫留在此处看着江舟,不许他离开繁楼半步。”
说完,便乘着七绝剑往阵外飞去。
“是。”
游曲朝着他的背影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