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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好感&公爵 ...

  •   金属头盔上插满了五颜六色的电线,闪烁的光芒将艾尔莎的脸照得红绿相接。

      这部装置能监测艾尔莎的情绪变动,输出精确的数据反馈。

      “不要动。”站在艾尔莎面前的斯坦因戴着奇特的眼镜:“这顶头盔会记录各项指标,现在可以回答问题了。”

      顶着沉重的头盔的艾尔莎艰难地仰着脖子:“请问,这些题目有什么意义吗?”

      “通过举出假想道德情境,进行同理心测试,记录你的不可控身体因素。这是很浅显的解释,以你的智商应该能听懂?”

      “……能。”

      “眼球向右上方转动,血管扩张,是说谎后心虚的表现。”斯坦因嘴角微扬:“你立刻就提供了鲜活生动的例子,做得好。”

      被摆了一道,艾尔莎撇撇嘴。

      也不怪艾尔莎质疑这些问题的意义,从“如何看待身边的人”这类的情感问答,到“假如在保持清醒的情况下被解刨”的恐怖现场,再到“人造人会梦见电子羊吗”的哲学问答,囊括了各种不着边际的问题。

      “我会根据你的回答,随时给予反馈。”斯坦因催促道:“开始吧。”

      原本艾尔莎以为斯坦因会是个站在旁边记录的观察者,但她刚开始帮身边的人按照好感度排名,斯坦因就提出了异议。

      “莱昂排名居然比我前?”斯坦因抢过了艾尔莎的题板,“你的态度是认真的吗?”他有点生气,“我不允许任何人轻率地对待我的实验。”

      “当然是认真的……”艾尔莎点头:“莱昂教了我很多东西,也很温柔……把他排在前面有什么问题吗?”

      她的目光十分坦诚,于是斯坦因那点被愚弄的怒意变成了从未设想过的茫然。

      斯坦因微微一顿,推起那架奇怪的眼镜,露出琉璃般的眼眸。

      他扭过艾尔莎的脸,好像要看穿她的脑袋为什么能生出这么荒诞的谬论:“我忽略了盲点,你判断道德认知的脑机制很可能有问题。”

      夹在他的修长手指中的脸颊气鼓鼓地嘟起,艾尔莎无声地表达抗议。

      “好感首先来源于对外表的审美,初次见面时,你的眼神明明停留在我身上的时间更多。”斯坦因分析道:“的确,你更喜欢被温柔地对待,对你表现出善意的人都很容易获得你的信任,某种程度来说非常好收买。”

      艾尔莎下意识就要反驳,斯坦因却放开了她的脸颊,牵起了她的手。

      “我要为之前的失礼向你道歉,我的行为太粗鲁了,才没能获得你的嘉许。”银色的发丝拂过艾尔莎的手背,斯坦因像个真正的绅士般微微弯腰。

      冰凉的唇落在艾尔莎的手背上,气息像羽毛般轻柔,这是个点到为止的标准吻手礼:“请求你的原谅。”

      艾尔莎只在乡绅们的宴会上看到过这个礼节,却从来没被这样郑重地对待过,她的脸“噌”地红了,话语也结巴了起来:“忽然、忽然间说什么呢。”

      斯坦因歪了歪头,英俊的脸上,长睫毛如蝴蝶的羽翼,在心间落下扇动的痒意:“你愿意原谅我吗?”

      艾尔莎觉得头有些晕乎乎的,“嗯……”她低下头避开他的视线。

      她的手被放开了,“果然,我的猜想没错,”方才还暧昧的氛围被斯坦因公事公办的语气敲碎了。

      “血管扩张,心跳加速……”他在忙着记录宝贵的数据,一幅胜券在握的神情:“看来我得多用刚才的方式对待你,才能把你分心给莱昂的时间抢夺回来。”

      “……别说了。”又被摆弄了,捂着脸的艾尔莎被羞耻感淹没了。

      她只想把这个话题翻篇,于是她强硬地从斯坦因那抢回题板:“下一题……情景模拟:想象一台手术。”

      面前就有现成的例子,穿着白外套的斯坦因给她留下过深刻的噩梦。

      她想象着斯坦因握着手术刀,“桀桀”笑着接近孤苦无依躺在手术床上病人,要他们交出灵魂的模样,足以吓得人魂飞魄散。

      “等等,为什么我的笑声是‘桀桀’。”斯坦因打断她的描述:“你在描述中夹带了强烈的私人情绪。”

      “而且,器官和肢体置换手术我的确做过不少,但完整灵魂置换手术从未做过。”斯坦因说:“那是未被研究成功的禁忌领域,除非有自愿者承诺担负风险。”

      “哪会有什么志愿者,”艾尔莎小声嘟囔:“除了不小心闯进你实验室的‘被迫自愿’倒霉蛋。”

      这似乎也是斯坦因苦恼的事,他旋起了脑袋上的螺丝钉:“……所以这项研究才至今迟迟没有进展。”

      灵魂手术吗?自艾尔莎认识斯坦因以来,他最执着的事就是有关灵魂的研究和实验。

      “你曾说过,这是你的使命,为什么这么说?”艾尔莎问。

      冰晶般明锐的目光扫过艾尔莎,斯坦因问:“你知道我的创造者是谁吗?”

      合影相片浮现在眼前,艾尔莎想起那个微笑着搂住噩梦夫人的英俊男人:“查尔斯先生。”

      斯坦因点头:“他将所有的知识留给了我,唤醒我时,程序里留下的唯一讯息是——”

      他的语气变得温和了,为了模仿查尔斯那抑扬顿挫的语调:“‘去了解和研究灵魂吧,斯坦因。这是你生来的使命’。在我翻阅了他的书札后,发现他去世前在研究的正是灵魂置换手术,而这项实验并没有留下任何成果。”

      “你觉得这是他的遗憾吗?”

      “没错,”斯坦因又恢复了冷冰冰的语气:“所以,对我来说,一切都只是达成结果的工具和手段。”

      “工具……”艾尔莎露出落寞的神色:“可我不喜欢被这么看待。人应该是目标,而非工具。斯坦因少爷,难道不介意被当成可以利用的工具吗?”

      “不介意。因为我就是。”斯坦因没有半分犹豫:“我不像人类,没有丰富的情绪单元,也不是生来就具备了情感的能力。”

      “我无法研究自身,但也不会被情绪扰乱,”他客观地描述着自己的定位:“没有谁比我更适合成为达成目标的工具。”

      “那你还会……相信或者依赖别人吗?”艾尔莎呐呐地问,声音渐渐低下去:“以及,爱呢?”
      斯坦因叹了口气:“你为什么总是能问出这么幼稚的问题?”

      他放下手中的书写工具,解开了扣紧到下巴的领口。

      逐渐敞开的衣物露出苍白的肌肤,和流畅紧实的肌肉线条。

      艾尔莎一惊,下意识地转过头去:“这又是要做什么?”

      “艾尔莎,你不必感到羞涩。”她的手再次被牵起,指尖触碰到了那细腻的肌肤,斯坦因的皮肤并不像正常人般有温度。

      接着被引导着贴上胸膛的是掌心,她感受到了一道粗糙的缝线。斯坦因命令道:“转过头来,艾尔莎。”

      仿佛被魔力牵引着,艾尔莎的视线转回到那道蚯蚓般狰狞的缝线上,这道缝线从胸膛连接到脖颈,又埋入衣领后背的阴影。

      缝线两旁,苍白和青紫色的皮肤泾渭分明,这使斯坦因看起来就像是个拼接的布娃娃。

      “这样的缝线,我身上还有五道。”斯坦因说:“不同材料的运用能提高身体的坚韧和灵活度。”

      “……会疼吗?”

      “不会。”虽然为了配合她坐着的高度,斯坦因半跪着平视艾尔莎,挺直的姿态却像强势地将她圈在领地中:“还有你刚刚问的问题,答案也是不会。”

      “我知道这个外貌很具有迷惑性,但只要接近我的真实、看见我的内核,你就会知道我们是完全不同的生物。”修长的指节捻起艾尔莎长长了的红发,斯坦因说:“所以,不要对我寄予不切实际的幻想。”

      艾尔莎一时无言。这时,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哦,斯坦因,我正找你呢。”夫人身姿娉婷地推开门,“艾尔莎也在这,”当她看清屋内两人的样子时,惊讶地捂住了嘴,“天呐,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门又被立刻关上了。夫人的声音隔着门传来:“我待会再来,你们继续……但不要太久哦。”

      “你误会了。”斯坦因出现在门口,衣领重新系得严严实实:“发生什么事了?”

      “洋房那边来人了,”似乎是不好的消息,夫人用手帕捂着脸,轻轻啜泣:“乔夫的身体最近又出问题了,你恐怕要跑一趟。”

      斯坦因蹙起眉。艾尔莎在他的脸上看到了忧色。

      “我现在就出发。”斯坦因转向艾尔莎,“恐怕要在那多待几天,实验还没有做完,带上设备,”他征求夫人的同意,“艾尔莎和我一起去。没问题吧?”

      夫人掩着手帕,目光在他们之间游移:“当然。”

      上次乘坐过的那辆自动驾驶的马车,缓缓地驶出了噩梦餐厅。它的外壳是特殊的玉石,当它被霞光笼罩,就呈现出了梦幻般的紫色。

      “目的地是乔夫的洋房。”斯坦因设定好方向后,马车朝着东北方奔赴。

      “乔夫是谁?”能请动斯坦因的人,身份必然不简单。

      “乔夫是查尔斯生前的至交好友。”

      “听夫人说,他生病了吗?”艾尔莎接着问:“那不应该找药剂师吗?”

      斯坦因翻开笔记,上面记载了义肢的数据,他垂落的目光飞快扫过书页:“他有一半的身体都替换为了机械,每三个月我会对他进行回访,但这次提前派人来了,恐怕是机械出了问题。”

      艾尔莎愣住了:“一半的什么?身体?”

      “以他现在的年龄,器官衰竭和坏死不可逆,只能替代成机械的来维持生命,一般的药剂师派不上用场。”

      机械的设计和手术,全程都由斯坦因独立完成,除了按时进行定期维护外,没有出现过问题。

      斯坦因神色严肃地翻找着记录,艾尔莎没敢打扰他,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窗外掠过的风景。

      直到那座堡垒般的洋房出现在视野中。

      洋房上插着的旗帜在风中飘舞,露出红底白圈的徽章,看轮廓似乎是展翅翱翔的鹰隼。

      “斯坦因少爷,我们好像到了。”艾尔莎探出头,轻轻地“咦”了声:“那个徽章有点眼熟,我好像在哪见过……”

      “雄鹰与太阳的组合,箴言‘翱翔天际’。”斯坦因瞥了她一眼:“你连现任领主布朗家族的徽章都认不出?”

      布朗是这片行政土地上最煊赫、古老的家族,自被封为领主以来就世袭此职。

      不怪艾尔莎没有第一时间认出,以她村姑的身份,能够见到徽章的次数屈指可数。艾尔莎倒吸一口气,立马紧张起来:“那我们现在去见的是?”

      “公爵。乔夫·布朗。”斯坦因合上书:“这里是由战时遗留的堡垒改造而成的,坚不可摧,他就在这休养。”

      远在另一边的领主首府中,此时正执掌权力,统帅各方的领主是詹姆·布朗,但他还没有承袭公爵的称号,正是因为这座洋房里的主人——现任领主的父亲乔夫·布朗还没有去世。

      注意到艾尔莎的紧张,斯坦因坏心眼地扬起唇角:“你该表现得更轻松点,再颤抖下去,盘查的卫兵可不会轻易放过眼前的可疑分子。”

      但事实证明明斯坦因只是想吓唬她。驻守在门口的卫兵没有为难他们,这架马车本身就是最好的通行证。

      他们一路无阻地通过重重关隘,女仆长早就守候在了门口。

      “一路奔波辛苦了,公爵已经在等您了。”女仆长的态度热切又熟稔:“请快进来吧。”

      与低调严实的堡垒外表不同,踏上金线织就的地毯,屋内浮华奢侈的气息迎面扑来。金碧辉煌的走廊里摆满了精致的艺术品,令人目不暇接。

      “您的房间也已经打扫好了,因为离老爷的卧室最近,詹姆少爷上次来提到的时候,还说自己有点嫉妒呢。”女仆长露出慈爱的笑容:“老爷因为他说了这样孩子气的话,还训了他一顿。”

      斯坦因淡淡应着,显得有些冷漠。但女仆长似乎早就习惯了,没有显出任何的介意。

      艾尔莎心惊肉跳地听着现任领主的家长里短,亦步亦趋地跟在斯坦因身后。虽然她努力缩小存在感,但女仆长的目光还是时不时落在她身上。

      “斯坦因。”带着笑意的苍老声音传来,听到这个声音,领路的女仆长默默退到墙角。

      神矍铄立的老人站在地毯尽头,身后伫立着一位管家。

      老人穿着繁复的贵族服饰,白手套杵着木手杖。岁月在他的脸上留了褶皱和刻痕,但那双视线却如鹰隼般锐利。

      “过来,”乔夫·布朗公爵向斯坦因伸出手:“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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