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漂亮小知青》舟陉

11、第 11 章 满载而归

　　等林向晚离开农技站时，除了借的几本资料书，还拎了个布包，里面装着几乎是农技站所有的粉笔，只给杨霖留下两根备用。

　　除此之外，她还捎走了厚厚几大本子信纸。杨霖手上的文具类用品，几乎被洗劫一空。

　　林向晚收获颇丰，如此一来，她带下山的钱倒是省了许多。趁着供销社没关门，她只去买了些铅笔、橡皮，踩着夕阳余晖，满载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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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晨光照亮教室，柳沟学堂第一节课正式开始了。

　　林向晚把成人班识字扫盲课安排在上工前的早晨时段，主要讲农作物培育、种植技术，瓜果嫁接、防寒之类的知识，伴着农技课，再教大家认识一些常用字。

　　剩下的时间，就是柳沟孩子们学习时间。

　　这才是林向晚真正想做的，现在距离高考恢复还有两年，能带上几个，她便想着尽力多带上几个……

　　她的学生们年龄不一，基础差别也相当大，有小豆子这种会做初高中题目的，也有更多字都不认识几个的。

　　林向晚将文化班分为启蒙班、基础班、提高班。
　　对应的，启蒙班里她主要以故事讲学为主，从寓言故事，到上下五千年的历史和英雄人物故事，把崇学的道理插入故事中，引人入胜。

　　农闲时候，不少社员听完了农技课，自愿留下，还想多听几节文化启蒙课。他们真心觉得，林老师课讲得好玩，有意思。

　　山沟里面，岁岁年年一个样，老百姓们多久没听到些新鲜事物了。

　　一时间，柳沟学堂办得红红火火。

　　不止方远明和崔会计料想不到，就连大队书记李福全也完全没想到，面临重重困难，还真能让这小丫头搞起来。

　　没有椅子，来听课的人自带板凳，没有书本，她就给每人发了信纸、铅笔，自写教材教案。
　　常来听课的男人里面，有两位木匠活做得漂亮，大伙自发组织去山里砍木头，忙完队上的活，每天过来打制桌子、板凳。

　　一张、两张，一排、两排……

　　学堂办得越来越像样。

　　李福全对这比他闺女还小几岁的小姑娘另眼相看，不止一次和自家女儿提及，让她多和人家林知青学学。
　　李翠翠阴着脸，不吱声。

　　李福全叫人找了个小办公桌，抬进教室，给她做讲桌使用。
　　这也是出去一小间土屋，大队上给的仅有的支持。

　　林向晚忙了七八天，看着初步成果，还算满意。
　　经这些天宣传，柳沟已有些人家愿意让孩子过来跟班听课。其实，认多少字对大部分家长来说并不在意，送小孩过来，间接等于有人给带孩子。
　　而对小孩来说，来听课表现得好，林知青会发糖！

　　林向晚安排小豆子当班长，叫他统计不同听课的人里面，原意扎扎实实学基础文化课的人有多少。

　　原本，讲故事时，爱来听得多，等真讲到识字、课文、古诗词，以及枯燥的数学公式，便立即有一大批人打起退堂鼓。

　　林向晚只好继续放出诱饵，说如果班上学生水平能达到及格水平，那么，明后年，她将直接推荐这些人去公社上初中。

　　甚至，成绩特别好的，她会想法办推荐去高中就读。这时候恢复高考的消息还没公布，林向晚没法直接说带领大伙直冲大学……

　　这话一出，立刻调动一波人的积极性。

　　李翠翠知道后，也有几分动心。
　　若她也跟着林知青念念书，有没有可能，也能混个初高中文凭？那不就和他丈夫一样了么？！

　　只是，想法刚提出口，就遭到方远明无情嘲笑：
　　“说风就是雨，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斤两，你字都不识三五个，还想上高中，做梦呢？！”

　　李翠翠涨红了脸。

　　方远明摇头直叹：“少听林向晚瞎忽悠，她还没你岁数大，那些话也就是吹个牛，骗小孩还行，你几岁了，还信这个？”

　　“不是……这、这，那吴桂月也快二十了，她咋也去呢？”李翠翠听方远明嫌她年纪大，立刻想起了同村吴桂月，那个沉默寡言的女孩子。

　　“她没结婚、没怀孕，你呢？”方远明到对那人有印象，长得不错，就是每日蓬头垢面、不打理自个，又天天编草框子，头上、身上时常挂在干草。

　　李翠翠垂下头，看着日渐鼓起来的肚子，彻底打消了这念头。

　　方远明冷笑：“不用觉得可惜，我跟你说，能上初中、高中那话纯属扯淡，也就没文化的人敢信她瞎扯，她搞那么个培训班，纯粹就为混公分，连学校都算不上，要是能直升高中，我把那牌子给吃了！”

　　方远明在妻子面前将林向晚办学一事损得一无是处，心中郁结这才散了点。

　　这些天，林向晚在柳沟声誉大涨，让他心中很不是滋味，甚至觉得，连有些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方远明越想是窝火，他说困难，推脱办不了，林向晚那小妮子转头就办得风生水起，这不是摆明抽他脸，和他对着干么。

　　拎上一壶酒，方远明冲着崔会计家门方向走去，他得想点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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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露过后，山里降温极速。

　　林向晚再次写教案到天黑，夜间凉风钻进衣领，激得她打了个寒颤。
　　忽而想起，今日听来听课的社员说，该到了屯柴火的时候。

　　若是冬日柴火不够，土炕烧不暖和，那日子可就难捱了。

　　林向晚还愁着怎么上山砍柴，这活后世没学过，那会儿家里已经买碳烧了……她琢磨，不成就明天课上问问，谁砍柴时，愿意带着她。

　　刚进了院子，就在她房门前，看到几捆绑得整整齐齐的木柴。

　　咦？
　　没听小豆子提起，难道是郭婶子？

　　林向晚第二日一早和郭玉珍说起门口柴火的事，一问才知，那不是郭玉珍放的。

　　这就奇怪了……

　　当晚，等她从教室回来，门口再度出现了一捆整齐的木柴，林向晚站在院墙里侧，等了一会，伴着一阵窸窣，又大捆木柴从低矮的土墙头上被扔了进来。

　　林向晚快步跑出去，将那送柴人堵在门口。

　　“是你？”

　　映着月色，林向晚看得清楚，竟是那天捡猪肝的小孩。
　　他那张近乎建模脸让林向晚印象深刻，此时，形状极其漂亮的眼睛折射着星光，更是美得惊心动魄。

　　“昨天的木柴也是你送来的？”
　　虽是个问句，林向晚却是笃定的，这两日的木柴捆绑一致，不用猜，便知出自同一人之手。

　　小孩不说话。

　　林向晚指了指喉咙，挑眉。

　　对方依然不语。

　　难道是哑的？或是言语障碍？
　　林向晚心底发涩，想到他那天被人欺负时麻木到毫无表情的脸，心情沉重，也许，不是他不愿反抗，只是有苦说不出？

　　“请你稍等我一下。”

　　林向晚挡在他面前，比划着说，然后，快步跑回到房里，拿出一包油纸桃酥，交到那小孩手中，郑重其事道谢：
　　“多谢你送我木柴，以后你来可以敲门，不要翻墙了，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也可以找我。”

　　小孩不语，低头接了桃酥，掉头跑开。

　　*

　　第二天，林向晚上完课后，去了趟农技站，回到家中时夜色已深。
　　窗户内灯光刚刚亮起，一粒小石子穿过院落，轻打在她房门上，发出咚的一声。

　　还是那送木柴的小孩。

　　这回他用布兜拎了一兜山里的野苹果，个头不大，色泽饱满，像是精挑细选过的。

　　林向晚选了一个，用手帕擦了擦，轻咬一小口，预想的酸涩并没入侵味蕾，反而是清甜可口。

　　穿来这些天，她还是头一次吃到水果！而且，味道居然还不错！
　　林向晚眼睛瞬间亮了，又咬一口，细细咀嚼着。

　　“还挺好吃的，你也来一个？”

　　小男孩摇头。

　　林向晚吃完，用手帕擦干净手指，从口袋里拿出两张肉票，给他作答谢。

　　小孩不收，今日来便是为还昨天的桃酥，收了肉票，不还得再来？
　　虽说如此，但想到还能再见她，心底竟是隐隐期待。

　　林向晚见他要走，直接拉过他的手，把那两张肉票塞入他手心：“拿好。”

　　触手是与这孩子年纪不符的厚厚老茧，又想起那日，他面无表情护着地上那小块猪肝，任人踩在他手上碾压……

　　这时候猪肉是紧缺物资，凭票供应，山里百姓非居民户口，没有肉票，想要猪肝只能等中秋、过年大队分那么一丁点。
　　不吃供应的村民想搞张肉票，那是极为艰难的。

　　“以后有什么难处，可以来找我，虽然，我也不确定能不能帮上忙，”林向晚说着一笑，不吝啬释放善意：“但我会尽力的。”

　　*

　　月色西沉，晨光照亮枝头。

　　吃过早饭，林向晚早早来到教室，她本打算，今天早点上完农技课，趁着课间，去找大队书记。

　　昨日，张副站长托人叫她下山，就为告诉她，土碳铵已配制好，并初步试验成功，已进入推广试点阶段。
　　杨霖技术员兑现承诺，要优先派发给柳沟生产大队，张站长便提议，干脆直接选柳沟做推广试点。

　　他们打算今日上山来找大队书记李福全。

　　林向晚也打算去李书记那里，她想着早点开课，再提早一会下课，提前过去，以便能碰上他们。

　　只是，眼看上课时间已过许久，平日这时人应当已来齐，而这会儿，学员却是一人都没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