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海》蝶戏莲叶间

1、孟春

　　春天是什么样的？
　　是屋外青草冒头，是枝桠新叶探头，是姹紫嫣红，是蝶粉蜂黄，是一身浅绿色的旗袍惊艳了别人的一生。
　　一座木制的中国式建筑安静地落在繁华的都市边缘，与周围的现代建筑格格不入，却又不显得特别违和。
　　院子中的四季青在和风里抽新芽，房檐上的风铃在微风中铃铃响，屋子里的人在孟春季节换上新装。
　　一只纯白的蓝瞳波斯猫窝在穿着浅绿色旗袍女人的腿上，尾巴垂在腿外随着摇椅晃荡，偶尔发出甜腻的叫声吸引主人的注意。
　　女人低头看了一眼猫，浅笑着抚摸小猫毛绒的头，轻语：“立春，安静。”是温柔却透着清冷的声音。
　　立春幸福地喵了一声，就把脑袋搁在人腿上不再吵闹了。
　　风铃杂乱地响了一阵，门被推开，一位穿着黑色西装，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站在门口环顾了一下，便朝着摇椅中的人走去。
　　摇椅中的女人睁开眼，看着来人，露出风情的笑，柔声说：“请问先生要什么服务？”
　　“您这里不是叫‘艺术海’吗？难道不是贩卖艺术品的？”男人站在人面前，不解地问。
　　“嗯……那——先生想预订什么样的艺术品？”女人抱着猫站了起来，缓缓说道，也收了前面的风情。
　　“老板听过美女与野兽的故事吗？”男人跟在女人后面，问。
　　“公主困在城堡中，野兽死在枪声里。”女人走到柜台后，倒了一杯白开递给男人，偏头笑问，“是这个版本吗？”
　　“是。公主只能在城堡里呆着不是吗？野兽也只能被猎人的枪击毙不是吗？”男人接过杯子，问道。
　　“对呀。那先生是什么？野兽？”女人拉着男人的领带，将两人的距离拉近，又勾出先前那种勾人的笑。
　　“是猎人。”男人近距离地看着女人的眼睛，拿着杯子的手紧了紧，喉结也滚动了一下。
　　“八选一吧。”女人松开领带，面上带着淡淡的笑，兴致缺缺地退了回去。
　　男人整理了一下自己被捏乱的领带，想了一下，说：“雕塑吧。用木头。”
　　“定金四万，一个月后来取，全款八万。签一下名。”女人递过一张表，做着浅绿色美甲的手指着表的右下角。
　　男人潇洒地签下自己的名字，支付四万现金便离开了。
　　“立春，把钱给它们分一下，留一万就够了。”
　　“喵～”那只白猫乖巧地叫了一声，叼着三万现金消失了。
　　“可是最终迪士尼也关门了，童话消失不见了。”女人倚在柜台边缘，目光聚焦在对面的墙上。
　　墙上挂着一副充满现代主义画风的画，这是一副离奇诡异的称不上艺术品的艺术品。这样杂乱奇诡的画与这座中式复古小院格格不入，像是无知的孩童仿照着《格尔尼卡》涂画出来的。
　　曾经有人问过老板为什么要将这样一副画挂在这里。老板笑了笑，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有的人自以为是艺术家。”顾客没听明白，却也不好意思再询问。这样一幅画就成了众多来者心中的谜。
　　至今也无人知晓。
　　“你说他们之中谁又会是最后的赢家呢？”女人喃喃自语。
　　回答她的是屋内落针可闻的静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