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照夜行》蜗牛司机

2、第 2 章

　　“教父，教父…”莫瑞反复地读着这两个字，面向许黎的脸逐渐变得扭曲，他的嘴角扯出一个奇怪的弧度，原本如一潭死水般的美丽的红眼睛也闪出怪异的光，他突然笑了起来，“哈哈哈，你是我的教父，哈哈哈哈”
　　“是的，殿下”
　　“阿金，听到了吗？他要给我当教父呢。”莫瑞摸了摸怀中金雕的背，突然将它弹了出去，“去吧！”
　　金雕长啸一声，腾空而起，翅展近两米，它在空中盘旋，看似凶猛，最后却停在了许黎肩头。
　　莫瑞等了许久，没有听到自己所期待的哀嚎和求饶，脸上自负的神情也出现了裂痕，变得有些焦躁。他开始无法控制地跺脚，他看不见，所以阿金不在他身边会让他很没有安全感，“阿金！阿金！”
　　看着小王子紧张不安，许黎浅浅地笑起来，但还是将金雕从自己肩上交到他怀里，毕竟本来也没想欺负他。
　　“殿下，我和以前那群人不一样，请您还是和我和平共处吧。”
　　莫瑞冷哼一声，转了个身，背对着许黎，便不再理他，只是自己抱着阿金生气。
　　还真是小孩子脾气，许黎摇摇头，去门口端了仆人们刚刚送来的饭菜放到桌上。“来吃饭吧，小殿下。”许黎走回来，推着他走到餐桌旁。
　　“别碰我！我不吃！”莫瑞两条眉毛拧在一起，一把挥开了许黎放在他背上的手。
　　“真的不吃？”许黎揉了揉自己的手。
　　“不吃！”莫瑞咬着后槽牙发出这两个音节，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许黎看着他因为不好意思而红了的脸，也是咬着后槽牙才让自己保持了礼貌，没有当场笑出来。
　　他扶了扶眼镜，“可是饭菜真的好香啊。”语气中带着一丝丝蛊惑，还故意在莫瑞鼻子下扇了扇。
　　莫瑞不争气地咽了口口水，整个人也看着软了下来。他的感官比常人灵敏许多，那直往鼻子里钻的香味搅得他胃里酸水直涌，最后认命般地摸索着坐下了，“吃。”许黎把碗筷递给他，在旁边拉了张椅子坐下。他自己并不饿，也不馋，所以这是看着莫瑞吃。
　　菜品在莫瑞面前摆了一大堆，许黎刚刚端的时候都往返了几趟呢。许黎不禁在心里感叹，就算他再不好，那也是国王唯一的孩子啊。
　　只是莫瑞看不见，有再多的菜，他也只吃在自己边上的那几盘。许黎看不过眼，便自己拿了双筷子，给他夹远一些的菜，“殿下不要挑食，什么都要吃一点。”
　　“你别…我自己来。”莫瑞感到有些别扭，但还是吃了他夹的菜。
　　许黎这才来了心思，将莫瑞好好打量了一番。一头金发看着无比柔软，好想上手摸一摸，五官立体深邃，像个漂亮的洋娃娃。没有神采的眼睛不仅没有成为这张脸的败笔，反而让他添了一丝超越年纪的颓丧感。许黎的眼睛闭了闭，不知道在想什么。再往下移，他看见了莫瑞的衣服……衣服到都是好衣服，用料做工都是上层，就是这搭配嘛，紫色的西装配亮黄色的裤子，嗯，有点意思。估计是没有仆人敢靠近他，殿下自己随便摸来穿的。他默默收回了目光，瞥到了正在一旁整理自己毛发的阿金，眉头皱了皱。
　　等到莫瑞吃完，许黎看了看窗外，太阳已经落山了，只剩下淡淡一抹粉，腮红似的擦在西边，于是起身，右手贴在胸前向莫瑞鞠了一躬，尽管身前人根本看不见，“天色不早了，殿下早些休息，我先走了。”
　　他大步走出门，侍女已经等候在门外了。她双手在身前交叉，“我给您带路，这边来。”
　　“谢谢，辛苦了。”许黎温柔地笑了一下。
　　侍女的脸霎时间红透了，连忙转身，“请、请这边来！”
　　许黎的房间也在莫瑞的寝宫里，并不远，穿过两条走廊也就到了。
　　“晚安，许先生，您好好休息。”
　　“嗯，晚安。”许黎礼貌地回应她，然后关上了门。侍女看着那门，暗暗叹了口气，多好的人啊，真是可惜了。
　　莫瑞摸黑上了床，他看不见，点灯也是没有必要。自己盖好被子，把阿金抱在怀里，一切都是睡觉前的正常流程，但他心里想着事，所以睡不着。这个许黎，竟然来给自己做教父，是真的不害怕吗？又惆怅想到阿金今天并没有攻击他，其实之前来的那些人，都是阿金处理的，他并没有动过手，如果阿金不攻击他，那确实没什么好担心的了，自己一个盲人也做不了什么。
　　他晃了晃怀中的鸟，“阿金，为什么不杀他，你杀了靠近我的每一个人。”怀里毫无动静，他也等得困了，在睡之前含糊地自言自语“我…我会试着接受他……”
　　另一边，许黎正裹着灰色的真丝睡袍坐在沙发上冲牛奶，这是他多年来养成的习惯，睡前必须要喝一杯。
　　忽然，窗外传来一阵异响，忽然，窗外传来一阵异响，似乎有风吹过林子。
　　屋内多了只鸟。
　　“普鲁士，还是说，我应该叫你阿金。”他慵懒地支着额头，嘴角擒着一抹笑。
　　阿金没有理会这句开玩笑般的话，飞到他面前：“您来做什么？”
　　“做什么？这个问题你应该比我清楚，毕竟你可是早我五年就到这了。”他端起冲好的奶，浅浅地抿了一口。
　　阿金没有答话，于是他又开口道：“主神命令我来找你，找一个孩子。”
　　“谁？”它心中有了预感，但还是问了出来。
　　“一个红色眼睛的孩子，你知道是谁。”
　　“莫瑞……主神找他做什么？”
　　许黎又抿了一口，“不知道。作为他的神使，我只有完成任务就行了，不需要知道为什么。他让我守着这个孩子，在他18岁时，把他完整地带回去。”许黎看着普鲁士凝重的神情，开玩笑地说道：“放轻松，主神还能杀了他不成？”
　　“哈哈，自然不会…”
　　许黎看它笑得牵强不知道它在顾忌什么，还是回归了正题，“他现在对我有敌意，我需要你帮我和他培养好感，他对你好像依赖得很。”
　　“是。”
　　“他的眼睛是怎么瞎的，你知道吗？”许黎的神情严肃起来。
　　“不清楚，我来之前他就瞎了。”
　　“哦，那这有些不好办啊，他不完整了。”许黎摸了摸下巴，“你先回去吧，我要休息了。”
　　“是。”阿金绷着的身体放松下来，从窗户飞了出去。
　　许黎一口饮尽杯子里剩下的牛奶，熄了灯，然后安然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