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叁拾·捌 延禧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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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奶娘能往哪儿跑？
她人在紫禁城里，家里老老小小也住在京中，说句脖子被人家捏在手上都不为过。
马佳氏只顾着跟这位奶娘掐架，半点没去思考后头是不是会有什么其他原因，叫人可怜又可气的慌！
可马佳氏被康熙斥责之后，反倒是趁着康熙朝着里头走的机会，狠狠地瞪了一眼燕疏。
燕疏纳闷极了，就马佳氏这个脑子怎么在后宫活到现在的？
看着马佳氏跟在康熙后头，去瞧那十阿哥的病况，燕疏看着宫人们又跟上前去服侍照顾，也懒得挤进去看看那十阿哥的样貌。
梢间能有多大？
古代人信奉的是“聚气生福”，讲究的是“屋大人少切莫住”，所以梢间至多不过只有几个平方而已，再加上各色摆件家具在里头，更是显得拥挤不堪。
若是论舒适度来说，现代人喜欢卧室大些、舒适些，古代这屋子可没舒适到哪儿去。
再是一点，梢间里头人太多也不好。
十阿哥在里头睡着，身边起码有两个奴才守着，康熙同马佳氏进去之后，又是添了两个人。而那小阿哥是发了热的，万不能开窗透气，屋里又不能透风换气，哪里又适合看病养病！
燕疏透过屏风，望见里头影影绰绰的人头攒动，暗自摇头。
就在这时，那老太医却忽然对着燕疏问道：“贵人可是觉得哪儿不对？”
燕疏看着老太医紧皱着眉头的样子，心念一转便问道：“小阿哥正病着，这么多人一拥而上地挤在屋里，要是谁身上带了五疫，岂不是不妙？”（注1）
老太医揪着胡子的手就是一抖，没来得及心疼自己被揪下来的胡须，急忙对着燕疏行了一礼就朝着里头挤了进去。
不消片刻，里头便传来声音。
宫女和太监们全都出来不说，还全都去了殿外等候吩咐。
康熙绕过屏风，也从梢间出来，恰好同燕疏双目相对，叹了一口气说道：“此事朕会记你一功！”
今日之事，若非燕疏对着太医提起，他怕一时之间也不会注意到这些细枝末节之处。
燕疏不觉得自己立了什么功劳，只不过是多说一句话的功夫，所以她对着康熙就说：“嫔妾哪儿有什么功劳，不过是提个醒而已。”
不过康熙似乎没将她这话放在心上，对着马佳氏就问道：“二公主呢？”
马佳氏见康熙总算是搭理她了，连忙说道：“小阿哥之前哭闹不止，我叫人带她去御花园转上两圈，这会子估计该回来了。”
康熙被她这话堵的心口发闷，半句回应也不想给她。
他之前怎么就宠爱这么一个蠢货！
就在这个时候，一位嬷嬷打扮的宫女被人给押了上来。
乾清宫守门的小太监就问道：“她方才在延禧宫门前鬼鬼祟祟的，不知在看些什么，还说自己是延禧宫的人，奴才便自作主张把她押了进来。”
康熙看了一眼那嬷嬷，眉头也皱了起来。
这人的确是延禧宫的人，甚至日后还陪着荣宪一道出嫁至蒙古，备受荣宪信任。
荣宪身边伺候的人多了去了，奴才也多的很，这般信任绝非易事。因此他也多留意了回这嬷嬷，仔细查验过后确定她只是忠仆而已，才将这件事给放了下去。
对着那嬷嬷就问道：“朕记得你是二公主身边伺候的人，二公主呢？”
那嬷嬷不停地叩头在地，慌乱地说：“二公主困了，奴才只是想看看小阿哥好些了没，再带了二公主回来休息！”
燕疏听着这话，面露古怪之色。
她到底是有心还是无意在康熙面前上眼药？
这话说的马佳氏就跟个恶毒后妈一般，只关心自己亲儿子，对前头留下的女儿不管不问。
可那二公主不也是马佳氏艰难生下来，好不容易才养活了的女儿吗？
康熙自然能听出来她话里的意思，看了一眼马佳氏，却见她一脸的理所当然。
没觉得自己为了将出生一月有余的儿子，将自己不过四五岁大的女儿给赶了出去，就为了给儿子一个安静之处有什么问题。
他对着马佳氏是真怒了起来，说道：“荣宪也是你十月怀胎生出的孩子，延禧宫这么大，难不成连她一处容身之所都没了吗？”
马佳氏先是惊诧了一瞬，随后委屈极了，哽咽着说：“小阿哥本就体弱，受不了一丝惊吓。他方才好不容易才安稳下来，二公主还不懂事，哭闹起来的话，岂不是又将小阿哥给闹腾了起来？叫奶娘带她去外头走走，总比着在宫里头大的小的一道哭强！”
燕疏站在一边没吭声。
现在看来她当初被赶出延禧宫里，倒是一点也不奇怪了。
康熙也不觉得她的话有道理，面上的怒色逐渐消散了些许，冷淡了许多。
他看了一眼下头那位嬷嬷说道：“倒是个忠仆，今日之事尚且不罚，留你在二公主身边好生做事，戴罪立功可好？”
那嬷嬷忽然抬起头来，目光之中流露出惊喜之色，显然是没想到康熙会做此决定，口中连声高呼道：“多谢皇上圣明！”
康熙又看了一眼马佳氏偷偷庆幸的模样，冷漠地说道：“既然延禧宫中，连给荣宪歇脚的地方都没，那她也没必要再继续呆在这儿了。”
马佳氏难以置信地看了一眼皇帝，呆愣在原地两秒之后，瞬间腿脚发软跪倒在地上，对着康熙喃喃自语道：“皇上……”
“将二公主的东西都送去乾清宫，同太子作伴。”
话音刚落，那嬷嬷一咬牙便叩头，小跑着出去，像是去寻那二公主去了。
这样一通下来，燕疏也愣住了。
历史上的二公主有送去乾清宫养过吗？乾清宫不是只有太子一个人呆过吗？
最重要的是，自己到底是哪里煽动了那蝴蝶的翅膀？
梁九功腿脚麻溜地从外头进来，他面色冷峻着走到殿前，还没行礼就被康熙给拦住了。
康熙直接对他问道：“可曾查出来哪儿出了问题？”
梁九功隐晦地看了一眼燕疏，叫她心里不知为何有一丝不安的情绪，可一时之间也抓不住重点，只得等着梁九功说话。
“回皇上的话，奴才查出是那御膳房送来的膳食出了错。将那原本是要送给燕常在的四喜丸子不小心给掺进了送进延禧宫中的膳食中去，才出的意外。”
燕疏不知为何又有了自己的事儿，问道：“还请梁公公说清楚，我还真不知道这又跟我掺上了关系？”
梁九功没敢看她一眼，继续说道：“不知燕常在可知道御膳房的王管事，早先一直是他安排人给您送的膳食，今日也是如此。特特挑了宫中新送进的菜，打成了四喜丸子准备送给您的！”
这倒是真的，自从自己去了那御膳房一回之后，一直到现在都是那王管事安排小栗子给自己送的。
燕疏又问道：“若是给我准备的膳食，应是送去景阳宫的才对。怎么会混进了延禧宫的膳食，还送给了十阿哥跟前的奶娘？”
梁九功看了一眼将将被宫女给扶起来的马佳氏，简直想自己钻进地底下去，又是说道：“马佳氏庶妃许是知道些吧？”
马佳氏扶着袖香，浑身颤抖着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康熙只觉无力，对着凝视着他的马佳氏就说：“你好自为之，日后你也只有胤祉一个儿子，要是连他也照料不好的话，那他也不必继续待在延禧宫中了！”
梁九功见着康熙已是下了决心，要整治一番马佳氏，才说道：“那取膳的宫女说她是听闻那道四喜丸子是御膳房要送给燕常在的，想着马佳氏庶妃一直对燕常在有怨念，便硬压着御膳房的王管事拿走了那道菜。至于那道菜送进来之后，您说那位奶娘将阿哥照顾的好，便将菜赏给了她。那奶娘正是吃了那道菜之后，才引得阿哥发了热。”
“不可能！不过是一道四喜丸子，又怎会用上阴寒之物？”
马佳氏又看向燕疏，咬着牙说道：“必是你故意露出的消息叫我知道，故意换了那道菜的料子，来害我儿！”
“所以是我叫你身边的宫女去抢了送进延禧宫中的菜，是我叫你将那道菜赏给奶娘，是我叫你安排那位奶娘今日去给阿哥喂奶的？”
燕疏也气的不行。
亏的她还以为掺合进了什么宫中隐私之事，原来是因为马佳氏一时嫉妒，才搞出了这么一遭子的事儿来！
康熙却对着那梁九功问道：“那四喜丸子是用什么做的？”
梁九功回道：“那四喜丸子做了两荤两素，分别是绿豆、冬瓜、鲜蟹、鲜鱼做的。”
燕疏一时之间有些茫然，她只觉得康熙身边的气压更低了。
马佳氏又是笃定道：“若不是故意的，谁会全用了那寒性的食材做了四喜丸子？定是你吩咐了那御膳房的人做的！”
康熙原本稳重的模样瞬间崩裂，甚至是燕疏还见着他指尖微微发白说道：“梁九功这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叁拾·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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